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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至血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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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講理的老頭子?東方容皺眉想了想,突然鳳目中溢出喜悅的光彩,她拉著禦鳳的手,不停地道:“是無秋爺爺,一定是他,他來找我了!”

禦鳳知道耿無秋是她的救命恩人,並且對她極好,她如此開心也是應該。

“走吧,去看看他。”禦鳳握緊她的手,雖然很自信東方容不會離開自己,但耿無秋居然找到血鑾教來了,這讓他總有些不安。

莫軼看著東方容如此興奮的模樣,吃味地皺起眉,跟了上去。

血鑾教的大門很是恢弘,平日在南疆,沒有誰敢來上門挑釁,所以這門從來都是擺設,因此耿無秋才能從大門直接打到普通教眾的住所。耿無秋不願傷人,畢竟自己勢單力孤,真的撕破臉,吃虧的一定是他。但眼看這面前的教眾越來越多,武功也越來越厲害,他有些氣急敗壞。

“無秋爺爺!無秋爺爺!”耿無秋聽到東方容熟悉的聲音,心內一喜,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瞇起眼。

東方容身穿一套南疆服飾,深藍色的衣服襯得她肌如白雪,膚如凝脂。她的脖頸和手腕上都戴著花紋繁覆的銀飾,將她那容顏的雍容華貴減淡了幾許,反而添上了不少柔色。

看來容丫頭沒有受委屈。

耿無秋放下心來,收了手上的招式,如鬼魅一般避過了眾人,噌地竄到了東方容面前。

“丫頭,你沒事兒吧?”他雙手緊摁住東方容的雙肩,盯著她使勁瞅。

突然沖上來一道深黑色身影,狠狠地將耿無秋的手打落,大聲嚷道:“放手!”

耿無秋定睛一看,捧腹大笑:“哈哈哈,莫軼,哈哈哈哈,你穿上南疆的衣服怎麽如此詭異!像個異裝的小醜!哈哈哈哈。”

莫軼在聽到東方容稱耿無秋為爺爺的時候就有點不舒服了,但念在他救了容兒一命,爺爺就爺爺吧,但他居然還動手動腳!莫軼怎麽能忍?他怒氣沖沖地瞪著耿無秋:“老不正經!”

“呦,我已經年過七旬了,不正經就不正經,哪像你?剛剛四十多歲就滿頭白發,誰不正經?”

“滿頭白發怎麽就不正經了?”莫軼氣不過,沖了上去。

但一個慣用醫道內功的神醫怎麽能碰到耿無秋的衣角呢?只見耿無秋裝作自己即將要被莫軼追到的樣子,但腳下一直游刃有餘,害得莫軼氣喘籲籲地到處亂跑,而耿無秋自己卻玩得不亦樂乎。

“無秋爺爺!”東方容看他倆居然不對付,她清楚耿無秋頑童的性子,不由地心中大急,擔心莫軼吃點兒虧。

禦鳳讓圍觀的教眾都退下,偌大的前門只剩他們四個人。

他偏在東方容耳畔輕聲道:“放心。”

東方容轉過頭,看到禦鳳猶如雕刻般的側臉露出一絲笑意,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兩位老人之間了。禦鳳擋在莫軼面前,拱手道:“神醫高擡貴手。”

莫軼也覺察出來自己被耿無秋耍了,既然禦鳳給了他這個臺階,他也就順著走了下來:“哼!本神醫才不跟這種鼠輩斤斤計較!”

聽到這話,耿無秋突然滑了過來,笑瞇瞇地問:“呦,那堂堂神醫會跟哪種鼠輩斤斤計較呢?”

“無理取鬧!”莫軼瞪了他一眼,一揮衣袖,走向東方容。

耿無秋也想跟上,但卻被禦鳳擋住了。禦鳳對他也是長揖作禮:“耿前輩。”

“你?”耿無秋這才正眼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只見他雖然衣著顏色偏陰沈,眉目間也沒多少亮色,但已經比初見的時候柔和很多了,怪不得方才一打眼居然沒有認出來,“你不是禦鳳嗎?劍銘閣的老四,你怎麽在這兒?”

“無色坊果然厲害。”禦鳳的眸色一冷。

“嘿嘿。”耿無秋記得彩告訴過他,禦鳳武功奇高,最好不要硬碰。

那不是叫他耍賴嘛,這件事情……還不是手到擒來?他咧開嘴,小眼睛幾乎要瞇成一條縫,笑嘻嘻地胡編亂造:“小老兒吃的就是打聽消息這一口飯,你要將鑰匙交給葉陵,這怎麽可能查不到?”雖然不是這樣。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為什麽會在血鑾教,小老兒就不曉得了。”

“禦鳳。”東方容看禦鳳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走過來打圓場,“不如讓無秋爺爺住進重梟殿吧。”

“重梟殿?有好吃的嗎?”耿無秋不願和禦鳳對峙,順著東方容的話就接了過來。

禦鳳想了想,點頭道:“耿前輩,在下是血鑾教大護法禦鳳,至於我為何會在此處,前輩盡管去查。”

“嘿嘿,不查了,不查了,有好吃的就不查了。”耿無秋連忙擺手,轉向東方容,一副餓死鬼托生的模樣,“容丫頭,聽說南疆的蠍子羹可是一絕,你可得讓小老兒飽飽口福啊!”

東方容也知道耿無秋最好口腹之欲,溫柔地應承了。

於是這一場鬧劇,居然在耿無秋看清禦鳳之後就偃旗息鼓了,他隨著東方容住進了重梟殿。不過禦鳳謹慎,他知道這位天機頑童不是什麽好對付的主兒,讓東方容離他遠一點兒,派了一個底子很幹凈的丫鬟伺候他。

耿無秋三句兩句把這丫鬟的底掏得幹幹凈凈,憤憤地想:禦鳳這廝也太狡詐了!不行,小老兒得想辦法搞點兒情報。

他甩掉了那個跟屁蟲似的丫鬟,在重梟殿裏面亂逛。

重梟殿的建築風格很沈重,也沒有太多的花花草草,不僅如此,連下人也少之又少。他無語地信步走著,突然聞到一陣淡淡的花香,循著香味找了過去,他看見東方容正在侍弄一盆粉色的秋海棠。

耿無秋玩心大起,躡手躡腳地走到東方容背後,大聲叫道:“丫頭!”

東方容被嚇了一大跳,花剪“啪”地掉在地上。她轉頭看到來人是耿無秋,松了口氣,笑道:“無秋爺爺,有什麽事嗎?”

“還說呢。”耿無秋一屁/股坐到地上,委屈道,“你躲我跟躲瘟神似的,哎,容丫頭有了鳳郎就忘了爺爺咯~”

東方容哭笑不得,她也不能將禦鳳讓她別理他的話直說出來,於是便轉移話題地問:“昨晚的蠍子羹還好嗎?是禦鳳特意讓教主的小廚房做出來的呢。”

“哼,你也別給你家鳳郎臉上貼金,是你讓做的我還相信。”耿無秋好像想到了什麽,突然直起身子,神秘兮兮地輕聲問東方容,“丫頭,你還回中原嗎?”

東方容皺了皺眉,花剪不小心剪錯了一根花枝。

耿無秋看著那根花枝,一臉愁苦地嘆氣:“看來你是不打算回去了。”

“我也不知道。”東方容撿起長了三朵秋海棠的花枝,低聲道,“他在哪兒我就會在哪兒。”

耿無秋聞言,拍拍屁/股站了起來:“那小老兒就沒有待在這裏的必要了,該吃的也吃了,該看的也看了,小老兒回無色坊咯。”

“無秋爺爺。”東方容也隨著他站起來,她從袖口裏掏出一個紫色的小錦囊,遞給他,“這是樂正世家秘閣的鑰匙,我不知道大哥要它有什麽用,但……還是給你吧。”

“鑰匙?居然在你手裏?”耿無秋接過錦囊,解開,閉起一只眼瞅了瞅。

“嗯。我在這裏挺好的,讓大哥別擔心。爺爺,求幫我照顧一下亭兒。”

耿無秋把錦囊放入懷裏,點了點頭,道:“都說劍銘閣為正,血鑾教是邪,不過在小老兒眼裏,不過是兩幫想法不同的人紮堆兒了而已,算不上誰更高貴。但是呢,容丫頭,你既然選擇了跟禦鳳走在一條道上,小老兒也少不了囑咐你幾句。”

他一向率性而為,也很難真心喜愛一個晚輩,這般設身處地地為別人著想幾乎是破天荒地頭一遭。他頗為語重心長地道:“嗯……就是,那個……血鑾教啊……”耿無秋哼哼唧唧憋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急得他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哎呀!小老兒也說不出什麽大道理,總之就一句話,有事兒來找無色坊,包辦!”

東方容心裏暖融融的,拉起耿無秋已經有些皺巴巴的手,聲音裏有幾絲哽咽:“無秋爺爺~”

“好啦好啦,打住!”耿無秋怕她又忍不住掉金豆子,趕緊抽開手要走。

“無秋爺爺。”東方容叫住他,雙唇緊抿,皺著眉想了半晌,這才下定決心似地擡頭道,“讓大哥小心葉陵,就是那個劍銘閣的閣主,他,他很混賬。”

耿無秋的眼珠子轉了幾圈,靠近東方容,盡量壓低聲音,輕輕地說:“這些小老兒都知道,丫頭,不如你告訴我,為什麽劍銘閣的老四居然當了血鑾教的大護法唄?”

“我,我不能說。”

“好,你不說,小老兒權當游戲,猜上一猜。”他裝模作樣地捏了捏胡子,瞥著東方容,不放過她露出的一絲神態。他突然開口道:“他和葉陵鬧翻了?”

東方容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啊!小老兒猜到了,他跟夜陵搶媳婦!”

“不是啦!”東方容連忙為禦鳳辯護。

耿無秋打著哈欠道:“你這丫頭,要麽不說要麽不是,難不成小老兒第一次猜的是對的?”

東方容不善騙人,結結巴巴地否認:“無秋爺爺都,都沒有說對。”

“哈哈,小老兒知道咯~”耿無秋笑得洋洋得意,大笑間,他提氣飛過小花園,幾個起落,已經出了重梟殿。東方容慢慢踱到葫蘆藤下,禦鳳為她搭的秋千邊兒上,緩緩坐下,懊惱地皺著眉。

然而,這一切都被禦鳳看在了眼裏,他站在小花園通往客院的月亮門後,冷硬如鐵的面容居然拂過一絲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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