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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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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彩成功混入東方府時,京都的紅袖坊內,小霜又收到了一封來自於耿無秋的信。信上說他在去往南疆的路上,但發現了些不同尋常的痕跡,需要“十一絕殺令”中的一個人來幫他。

耿無秋難得找人幫忙,但彩又不在紅袖坊。

小霜記得,彩走之前告訴過她,京都的事情她全權處理,千萬不要給東方府裏面放任何信息,畢竟東方世家也有其不容小覷的實力,一旦被發現,所有的計劃便會毀於一旦。她將信給縹縹看了,縹縹想了想,冷聲道:“我去。”

“嗯,路上小心。”

縹縹幾乎沒有收拾,拿了些銀票幹糧,就從京都出發去南疆。從京都到南疆路途遙遠,雖然用上輕功可以減少很多行程,但時間畢竟不短,希望耿無秋能夠拖延時間等她到來。

紅袖坊的事小霜早已駕輕就熟,而十一絕殺令中除了青穗就屬縹縹武功最高,耿無秋知道這一點,飛鴿傳書才會徑直傳到京都。

但,天機頑童耿無秋究竟發現了什麽呢?

“這是遁地術。”耿無秋蹲在地上,趁著月光,仔仔細細地將密林中古怪的痕跡反覆地看,“絕對是遁地術沒有問題。幸好小老兒早早就發現不對勁,叫了縹縹丫頭。”

他微微偏頭,在腦中搜索了一番,確定了目標。

能將極難的遁地術煉到如此爐火純青的境界,除了五行劍俠中的土闌之外他想不出第二個人。難道劍銘閣的人也摻和了進來?不會是發現了容丫頭吧?!

耿無秋一驚,突然有點坐立不安。

他不能再在原地等縹縹了,萬一他趕不及,容丫頭不僅要面對血鑾邪教,還要被劍銘閣的門人追殺,怎麽可能活下去?

想到這裏,他一拍屁股,匆匆地朝南方趕去。

而他所擔心的東方容和禦鳳一起,穿過幾片林子,經過一個村子,又走到了一處平原上。她正躺在禦鳳做出的軟和的草甸上小憩。南疆的風帶著潮氣,微微地滑過東方容的鼻翼,風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腥甜,仿佛是血的味道。

東方容猛地睜開眼,距她不遠處的禦鳳已經警覺地站了起來。

“小心。”禦鳳快步擋在東方容前面,抽出長劍,一雙深邃的黑眸仿佛是夜裏的狼,環顧四周,將敏捷度調到最高點。東方容胳膊一撐,也站了起來,她從禦鳳身後繞到他旁邊,與他並肩道:“我不需要你保護。”

禦鳳沒有說話,輕輕動了動鼻翼,血腥味兒越來越重了。

東方容是醫者,她對血腥味兒的第一反應便是有人受了傷,取出隨身的銀針,隨時準備救治。就在此時,北邊小小的荊棘叢中緩緩地爬出一名遍體鱗傷的女子。她的發髻已經散亂,臉上也被荊棘劃出一道一道淺淺的傷痕,剛露出一點求救,她就昏了過去。

“別過去。”禦鳳抓住想要沖上前的東方容。

東方容掙脫不掉,怒道:“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冷硬心腸嗎?她受傷了,還是很重的傷!”禦鳳不言不語,一雙墨眸死死地盯著突然出現的重傷女子,眸中的情緒翻騰,猶如平靜冰面下洶湧的暗流。

“放開我!”東方容看著奄奄一息的女子,軟了聲音,“她真的被重傷了,我是醫者我能判斷,即使她是壞人,現在這種情況也傷不了我分毫的。”

禦鳳聞言松了手,但緊緊地跟在東方容身後,右手握劍,隨時準備奮力一搏。

東方容看了他一眼,心中漾起小小的波紋,但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她打開針套,拔出六根銀針,無比準確地刺入女子周身的六處止血大穴。

半晌之後,女子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翡翠色的眸子,仿佛閃著幽幽的綠光。

東方容一楞,她這是第一次見到這般詭異卻有美麗逼人的綠眸。但這一切並不妨礙她救人,東方容把女子扶到她方才臥的草甸上,轉頭對禦鳳道:“你轉過身去。”

禦鳳不動。

“我要給這位姑娘檢查身上還有哪些傷口,你怎麽能看?”

禦鳳皺了皺眉,深深地看了眼重傷的女子,眸中警告的意味甚濃。他頓了會兒,握緊劍,緩緩地轉了過去。

東方容解開女子已經破碎不堪的外衫,一點一點地檢查她的傷口。

她受了極重的外傷,肋骨折斷了一根,不過幸好沒有插入胸肺,身體內部也沒有大出血。東方容松了口氣,取出止血的藥粉在她的傷口處灑了些,然後撕下自己裙角的一大塊寬布,繞著女子的肋骨斷裂處纏繞了兩圈,然後替她穿上了外衫。

做完這一切,東方容的額角已經滲出細細的汗滴,她剛想伸手抹了去,便感覺到一個溫暖又粗糙的手在她額上拂過,替她抹去汗珠。她擡頭,看到禦鳳已經轉了過來,心下不由地一軟,道:“好了。”

禦鳳點頭,依舊皺著眉,他對女子冷聲道:“我們還有要事,姑娘請自行離去。”

“餵。”東方容拽了一下禦鳳的袖口,轉頭對被嚇到的女子道,“別聽他的,姑娘大可不必擔心,只要靜靜地修養,傷會很快好起來的。若是你厭惡臉上的劃痕,將來有機會我給姑娘做些祛疤膏,留不下印記的。”

“謝謝,謝謝恩人!”女子一雙水眸溢滿了盈盈的淚水,雖然臉上仍舊有淺淺的劃痕,但她的容顏依舊很美,美麗中帶著些妖異。不過她低眉斂目,這絲妖異的感覺太淡,淡的經歷人事不久的東方容壓根兒就看不出來。

東方容笑問:“我叫東方容,不要叫什麽恩人了。”

“東方姑娘的大恩大德,綠漪沒齒難忘。”綠漪忍著痛,緩緩起身,然後斂衽一拜。東方容連忙將她扶起,道:“今夜綠漪姑娘就現在此處休息,不過……我們明日就要趕路了,這些銀子給你,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小村子,應該夠你養傷了。”

綠漪一雙水眸溢滿淚水,梨花帶雨地連聲感謝東方容。

禦鳳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時刻保持戒備,唯恐綠漪傷害東方容分毫。但綠漪好像是真的重傷,啜泣了不久之後便躺在草甸上入了夢。東方容小心翼翼地從她身邊離開,順手拖走了禦鳳。

她看了眼綠漪,壓低聲音責怪禦鳳道:“她只是一個弱女子,你為什麽要那樣對她?”

“弱女子會在這荒郊野外受那麽重的傷?”禦鳳反問道。

“或許她有難言之隱呢?救人一命已經夠了,明日就要分道揚鑣,拜托你對人家態度好點兒。”

禦鳳看著她,幽深的眸子裏泛起一些柔色。他抱起劍,原地盤腿而坐,閉起眼睛道:“知道了。”東方容瞪了一眼他,也挨著他坐了下來:“畢竟是我救下來的人,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守夜了,我來吧。”

看禦鳳閉著眼好像入了定,東方容轉過頭看著躺在草甸上的綠漪,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太清晰,恍恍惚惚間,她也睡著了。

微風靜悄悄地刮著,時節已經跨過晚夏,一點一點地靠近初秋。

風帶著一些涼意,鉆入東方容方才撕下一角的裙擺,睡夢中的她感到一絲寒冷,朝旁邊縮了縮。禦鳳偏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東方容,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肩膀,猶如蝶翼般的濃密睫毛上站著點點清晨的露珠。

好想脫下外衫給她輕輕地披上啊。但如果不小心將她吵醒,這種幸福的瞬間便會消失,他真的舍不得。禦鳳從丹田處調起一股熱力,慢慢渡給東方容,能稍稍減輕一些她的寒冷。

而在不遠處草甸上的綠漪,緩緩地睜開了眼。

她看到禦鳳深情地盯著東方容的側臉,一雙幽深的眸子裏像是容納了這世間所有的柔情和疼惜,水汪汪的眼中拂過一絲黯然。她扯動嘴角,對禦鳳傳音入密:“她難道不是神醫的徒弟?”

禦鳳回過頭,傳音道:“她是。”

“那她為何說她名叫東方容?不是青穗嗎?”

“她願意做東方容。”禦鳳緩緩地說出這句話,神情之中盡是傷懷。

綠漪沒明白他這句話什麽意思,轉動了一下眼珠子道:“她是神醫的徒弟就好,我走了。”

“先別走。”

“嗯?”綠漪眸中閃過一絲喜色。

禦鳳冷冷地道:“你不告而別她會擔心。”

“誰管她但不擔心!”綠漪一下子坐了起來,咬了咬唇,瞥了眼熟睡中的東方容,語氣又輕了下來,“我要連夜趕回去,教主等不了的。”

禦鳳到她兩指間發出銀光,默默點頭。

綠漪走了大概一個時辰,東方容緩緩地醒來,她看到自己竟然倚在禦鳳身上睡得那麽香甜,俏臉不禁一紅,說話也有些吞吐:“我,我是不小心睡著的。”

禦鳳動了動被壓得酸痛的肩膀,點了點頭:“綠漪姑娘已經先走了。”

東方容這才看到草甸上已經沒了綠漪的身影,連忙站起,沒想到盤著腿坐了一夜,腿部已經酸麻,一站起就倒了下來。禦鳳伸手一扶,她直接倒在了禦鳳的懷裏。這個溫暖的懷抱,曾經是重生之前的她唯一的渴望,但現在卻不是了。

她不會報仇,可能也不會去恨,但絕不會原諒他。

“謝謝。”東方容從禦鳳的懷裏掙紮出來,疏離地道了聲謝。

禦鳳眸中閃過慟色,還是隱忍著說:“綠漪醒來後不忍再打擾你,便提前走了,托我給你說一聲:如有緣再見,她必當結草銜環。”

“嗯。”東方容走上前收拾好針套,發現銀針少了一根,她卻無心去找。不知道為何,方才墜入禦鳳懷中時,她居然會奢望那個時刻能是永恒。太諷刺了,難道自己至今都還對禦鳳執迷不悟嗎?

東方容搖了搖頭,看向南方微微起伏的山巒,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等我稍微存點新坑的稿子,這個坑就改成每日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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