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鳴鳳金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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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這一番鬧劇,青兒和阿碧都退了下去,小霜和青穗則被彩留在了屋內。雖然他現在對素素極度失望,但該做的事情不能廢,更何況,他在白家的半天裏一直在想東方世家會出什麽事?

“小霜,把京都的情況說一說吧。”彩靠在椅子裏,將扇子放在一旁,也沒有品茶,胳膊搭在扶手上,顯出了疲態。

小霜是個十分能沈得住氣的姑娘,方才那麽混亂的情況,她雖然理清楚了七八分,但仍舊只字不言,這份沈靜也是彩所欣賞的。

“東方世家的少主東方佑於日前帶回了一個美貌女子。”她邊說邊瞟過青穗,接著道,“這名女子身份極其普通,背景也很是幹凈,我們查來查去,她居然和江湖中連一點兒聯系都沒有,甚至是親友都沒有找到一個。”

“太幹凈了。”彩慢悠悠地道。

小霜點頭:“問題就是太幹凈了,幹凈得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彩無意識地拿起扇子,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看向青穗:“無秋去了南疆,查慕家的事情要押後了。不過我想,你應該是極其樂意陪本尊主去京都一趟的吧?”

青穗拱手道:“屬下願意。”

“嗯。”彩打開扇子搖了搖,對小霜道,“明日清早出發。”

小霜知道自己的事情沒了,便拱手退了下去。青穗想了想開口道:“如果此女子不一般,應該就是有人刻意安排給大哥的,此人是不是尊主口中所說要對四大世家不利的人?”

彩頗為讚賞的看了眼青穗,避而不答,反而說起了另一件事:“去了京都,你可要控制住自己,‘大哥’這種稱呼還是少用為妙。”

“屬下謹記。”

“對了。”彩搖著扇子,向後一靠,又恢覆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紈絝子弟形象。他收起扇子,用扇骨指著青穗道:“你把素素打發走了,本公子的飲食起居就只能交給你咯~”

青穗一楞,既而心中微微薄怒:分明是他讓她處罰素素,現在還怪到自己頭上來了。

彩見她面露不悅,心情大好,拿扇子敲著掌心,慢條斯理地說:“茶是要黛兒烹的,你得向她學茶道;扇子呢是清雅軒的最好;最最重要的是本尊主的衣裳,蜀繡蠶緞,一樣兒都不能少……”

青穗的臉色越來越沈,彩擺了擺手繼續擠兌道:“算了算了,看你也做不來這些。讓你接替素素,本尊主可是苦大發咯~”

“那屬下可以……”

青穗剛想就此婉拒了這差事,就被彩斷章取義道:“嗯,你確實還可以有點兒用處,比如……每晚沐浴的水你應該會準備吧?”

沐浴?她什麽時候伺候過男子沐浴?青穗不可思議地瞥了他一眼,轉身便走。卻聽到利器破空的聲音,她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接,卻是被利器的金光晃了眼,利器轉而插入她的發髻之中。青穗心中怒意橫生,瞪著彩,等一個解釋。

彩拿起榻前的一面銅鏡,笑瞇瞇地放在自己面前,青穗傾城的容顏赫然出現在銅鏡中。

青穗在十一絕殺令被稱為“墨”,渾身上下皆是墨色,但這緞子卻不是純黑,會不時地耀出金光,衣服的褶皺處金光更甚,本就不是凡品。尤其再配上被插入發髻一邊的鳴鳳金釵,更襯得她眉如遠山,眼似桃花,唇若櫻紅,美艷不可方物。

她掃過銅鏡,眸光一頓,雖然一看這釵子就不由自主地喜歡,但她還是一把將金釵拔下,直欲毀掉洩憤。

彩看出了她的意圖,轉瞬之間,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繞過她,金釵已經落入了彩的手中。他面色不悅道:“本公子特意為你買的,你不領情也就罷了,為什麽要毀掉它?”

青穗眉梢一挑,問道:“尊主當真是為屬下而買?”

“自然當真。”

“那就是屬下的所有物,屬下要毀又有何不可?”

“你!”彩居然詞窮,眼睜睜地看著她面露得意,拱手告辭而去。彩覺得心內像是燃起了一把火,莫名地煩躁不已,將折扇扇得風生水起。

突然靈光一閃,他收起折扇,一下子敲在掌心,自言自語地笑道:“嘿嘿,既然硬的不行,那本公子就來軟的。”

次日清晨,一聲清亮的雞鳴之後,彩他們一行三人已經行到距錦州城三裏之外了。因為體會到青穗的焦急,彩破天荒地沒有把趕路當成游玩。趕了三天路,他除了一日三餐必須在酒樓中享用,晚上要在客棧休息之外,著實沒有耽誤一點兒行程。

“等到了京都的紅袖坊,本尊主怕是臭了吧!”走在京都附近的郊外密林裏,彩擡起袖子,聞來聞去,臉上充滿了嫌棄的表情。

面對這位享受範兒的尊主,青穗選擇性無視:香得都能招蜂引蝶了還臭!

“小穗兒,你說是不是?”彩突然轉頭問她。

青穗拱手冷聲道:“屬下不知。”也不知道彩哪根筋搭錯了,自從三日前從錦州出來後,他就開始叫她“小穗兒”,剛開始青穗聽得簡直雞皮疙瘩撒了一地,不過聽著聽著也習慣了,只是受不了小霜每次一聽還是那一副驚愕的表情。

“你不知道啊,但是本尊主知道。”彩放下袖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她,撇嘴道,“過會兒就到紅袖坊了,你準備準備,本尊主要沐浴。哦對了,沐浴之後才會去東方世家哦~”

青穗銀牙緊咬,知道彩這是拿能不能去東方世家來威脅自己,她想了想,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拒絕道:“但是屬下不會……”

“不會就問她。”彩打斷她,拿扇骨指了指小霜後道,“本尊主這是在考驗、鍛煉你。”說罷,彩瞬間腳下生塵,施展輕功朝京都城門疾馳而去,不再給青穗拒絕的一絲機會。青穗心中嘆息,苦澀地搖了搖頭,不得不妥協,不管是報仇還是東方世家,她還真的離不開這位不知所謂的尊主。

小霜見狀,往前走了兩步,又轉過頭對青穗道:“尊主對你還真是不一樣呢,或許,素素應該擔心的不是東方容,而是你吧。”

青穗一楞,眉頭微皺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小霜笑了笑,不置可否。她性子沈靜,也看得通透。青穗身在局中自然以為彩是在故意捉弄她,更何況,即使她看透了也看明白了,接不接受還是另一回事。畢竟現在對她來說,報仇才是最重要的事。

就在三人各懷心思之際,天空中矮矮地飛來一只信鴿。

信鴿尾部被塗成了灰色,是耿無秋的信鴿。青穗眼神一凜,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她一躍而起將信鴿抓了下來。無色坊專用的信鴿不用鴿子腿來綁信函,這樣機密安全一些。她在鴿子喙上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鴿子便吐出一個小藥丸。

青穗拿著藥丸使出輕功疾走了幾步,追上前方已經慢下來的彩,將藥丸教給他。

“無秋的?”彩問道。

青穗點頭,彩的眸中拂過一絲疑惑。

他掰開藥丸,取出藏在藥丸中間的紙條,打開:小老兒已經追到山海關口了,還是沒找到啊。

山海關是大胤皇朝南北分界最明顯的地界,本朝北部偌大,幾乎占了七成,又因為南疆毒蛇沼氣較多,更是人口稀少。是故自山海關往後幾乎廖無官道,皇廷只是在南疆設了一個承宣布政使司和三個都指揮使。從而血鑾教坐大,在皇朝的南疆舉足輕重。

彩捏著紙條沈吟了一會兒,突然眸中閃過暗光,對青穗吩咐道:“立刻傳書給無秋,讓他改道樂正世家,要盡快!如果在樂正世家也沒有找到小容的話,就出山海關,一直追到血鑾教。”

只是,已經晚了。

當耿無秋接到飛鴿傳書,匆匆趕到樂正世家時,東方容已經於一日前離開了越州。她想方設法給樂正雄遞了一個信,讓他提防血鑾教,暗中看了看小張亭後向南出發。

她知道,不管是大哥還是無秋爺爺,他們總歸會來尋她的,被尋到之後,不論是被他們捉回無色坊,還是由他們陪著去南疆,這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救師父,但又不想讓跟她有關的人有絲毫危險。於是東方容沒有走官道,盡量躲開耿無秋,挑了叢林小道走。

去南疆,一路未蔔。

或許還會遇到血鑾教的教眾,她一踏進南疆的地界,就買了一身和南疆人一般無二的服飾。將烏發盤起,耳垂和細頸上都戴著具有濃郁地域風的銀飾,這南疆的衣服倒還是蠻新奇蠻好玩的。

南疆人口稀少,除卻她剛剛路過的小小城鎮,放眼望去就是一片又一片的叢林。

東方容帶足了水和食物,往最南處走去。南疆人都知道血鑾教,而血鑾教在南疆算是一種信仰。他們武功路數雖然詭異,但教眾也不欺淩弱小,尤其當今的教主繼位後,教眾擴大,還頗有俠義精神,血鑾教在南疆人心目中的地位更加高大了。

她不知道為何中原的人要稱血鑾教為邪教,但東方容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雖然她不知道莫軼為何會被捉去,但她自從進了南疆,倒不太擔心他的處境。

穿過一片密林,東方容倚在一棵粗大的樹幹上休憩。

咬一口幹糧,喝一口泉水,這種日子雖然粗糙得很,但她覺得很真實也很舒服。陽光從層層疊疊掩映的樹葉間隙中斑駁地撒到地面,映出一個又一個亮亮的小圓點。草叢翠綠,偶爾有一兩只小白兔蹦蹦跳跳地經過,它們還睜大圓圓的紅眼睛,打量著這個陌生人。

東方容喜歡這種日子。

突然,一柄小刀穿過重重樹葉草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快如離弦之箭,朝東方容露出的背部射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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