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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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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血腥氣甚重,感覺眼前好像被糊上一塊黏糊糊的毯子。

慕之珩腳步匆忙地朝床榻走去,繞過格擋,他看到樂正雄安然躺在床上,氣息雖然輕但是很穩,看起來已無大礙。而那位病弱公子正飲著茶,看到他們急急忙忙地進來,眸色裏有些許蔑視,笑道:“莫急,樂正門主好好兒的。”

白瑞霖蹙眉道:“袁太醫……”

袁太醫依言從後踏出,將樂正雄的手腕抽出,仔細診脈之後面露喜色:“毒果然清了。”

慕之珩這才對著彩拱手道:“多謝。”

彩笑了笑,放下茶盞,顫巍巍地站起:“盟主謝得早了,等樂正世家全部完好無損,自然有您該道謝的時候。”

他剛才匆匆從秘閣趕回時,剛好聽到東方容和樂正雄的對話。礙於當時情形特殊,他只能躲在格擋後面。不料東方容走得那般急,他只好從後將樂正雄擊暈,處理現場了。

“那是自然。”慕之珩喜上眉梢,還欲說些什麽。

彩卻突然打斷他,隨意拱了拱手:“家妹解毒時精神大耗,在下先行離去。”說罷,他撂下這一眾在江湖上都大有名氣的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古裏古怪。”白瑞霖看著他的背影,眉頭依舊皺著。

慕之珩卻不以為然:“大抵有能之士都有些許怪癖,無妨,只要樂正伯伯無事就好。”

比起慕之珩的不拘小節和大局為重,身後的東方佑顯然對周遭一切都不太在意。他自幼與東方容交好,實在不願與慕之珩共處一室。因此,當他看樂正雄無恙,便拱手冷冷地告辭,退出了屋子。

走出主院,穿過挑檐塗丹的連廊,東方佑看到通向花園的月亮門處掃過一道人影。

樂正府的護衛安全是由他負責的,縱然現今府內高手環繞,但終究馬虎不得。東方佑立刻丹田提氣,悄然跟在了人影之後。

在他前面的人身著灰褐色袍裾,衣擺輕蕩,伏在一處假山之後,像是在偷偷地聽著什麽。

東方佑縱然對心裏對援助樂正府一事還是有些抵觸,但他對府內人事不可能不了解。他從衣著身形上已經判斷出,前面的人是“五行劍俠”中的木嶸。他順著木嶸的視線看去,不遠處的鯉池畔,那位女醫者正坐於溪石上,右手指尖撩著水面,點出微微漣漪。

想必木嶸是在監視她。東方佑神色未動,但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在這兒做什麽?”

一個虛弱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但見彩顫顫巍巍地朝東方容走去,邊走還邊喘著粗氣,連唇邊也泛起些許微白。

“大哥。”東方容回過頭,水眸迷蒙,眉間的褶皺以顯示她方才一直蹙眉沈思。

“毒尚未全部清除,你還有心思偷懶?”彩雖然虛弱,但言辭不乏訓斥,倒真有大哥的姿態。他本不應該如此疾言厲色,東方容心想,必定是他發現了什麽。

東方容低垂眼瞼,做出委屈的樣子:“我只是乏了,稍微歇息片刻。”

彩的嘴角拂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但語氣仍舊不善:“若是此時樂正府出了岔子,你的神醫名號要還是不要?”

“姑娘醫術超絕,神醫之稱當之無愧。”東方佑突兀地插嘴。他慢悠悠地從月亮門後走出,經過木嶸藏身的假山旁,稍事停頓,而後又不疾不徐地走到彩身側。

東方容自然知道自己現在的這副身體和眼前這位俊朗公子的淵源,生怕被他一個眼神看出端倪,有些緊張地站了起來:“東方少主。”

“我東方佑最見不得鬼祟之人,也行不得鬼祟之事,方才途徑花園,不慎遇到姑娘與令兄交談,冒昧之處還請諒解。”

只聞假山後一聲異響,東方佑滿意地勾起嘴角。

“沒什麽,沒什麽。”東方容連忙擺手。

彩微微一笑,走過去與東方容並肩,掏出腰際的折扇於手中打開。輕輕扇動,絲絲涼風吹走了初夏的燥意。他笑道:“東方少主確實比某些自稱俠義之士卻喜歡偷偷摸摸的人光明磊落得多。”

東方佑的眼波閃過一絲微動,他雖然對木嶸的行徑十分不屑,但對眼前這位病弱男子,也說不上有什麽好感。尤其是剛才聽他訓斥女醫者,顯然是沽名釣譽之輩。但如今看來,這男子方才十有八/九是已經覺察到木嶸的存在,做做樣子罷了。

心中的想法變了,對人對事的態度自然也變了。東方佑長揖為禮:“閣下並非池中之物,今次既然解了樂正府的燃眉之急,還望安然離去,勿惹禍端。”

“我自然不願意惹什麽禍,但若是禍事非黏到我們身上,總不能任打任罵不還手吧?自問……我還是沒有東方少主這般博大的胸襟。”彩邊說邊揮扇,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東方佑眸色一凜,牙根緊咬,稍後又神色如常地說:“在下告辭。”

說罷,他轉身疾走,穿過月亮門,消失在東方容的視線裏。東方容眨了眨眼,疑惑地問彩:“大哥,你為何要激怒他?”

彩收起竹骨扇,不輕不重地敲上東方容的額頭:“他在此多待上一刻,你便多失態一刻,防得住麽?”

東方容低頭嘟囔道:“那也沒必要用東方世家仍舊聽命於武林盟主的事情讓他難堪啊,畢竟,他們也不願的。”

“你放心,東方佑為人甚是周全,他既然能出言趕走木嶸,便知他與慕之珩和劍銘閣的罅隙仍然橫在那裏,出不了什麽事。倒是你,方才還振振有詞地指責樂正雄只顧世家地位,現在倒覺得東方佑的做法情有可原了?”

東方容嘆了口氣:“那又有什麽辦法呢?人與人不同,想法觀念皆是不同。只是此事牽扯到娘親,在樂正雄面前,我總不免顯得激憤一些。”

彩轉著扇柄,嘴角微揚:“怎麽?獨自在無妄島的十六年裏,每每有想不通的關節,你都是如此自我排解的?”

他的話戳中了東方容心中的隱痛,她偏過頭,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起柳皓軒。

“好啦好啦,算是大哥說錯話了。但你這樣遇事總憋著可不行,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身邊多得是可以聽你說話談心之人,何苦一個人悶著呢?”

東方容心裏暖暖的,但自小養成的習慣豈是如此容易改變?

彩瞧出了她的矛盾,打開扇子,緩緩扇動。他將視線投到碧池中成群的紅鯉之上,看它們在湖底游來游去,偶爾有一條鉆入蓮葉之下,引得成群的紅鯉爭相跟去。他悠然道:“風送紅帆鸚鵡渡,煙籠碧草鯉魚洲。”

“好美。”東方容的視線也移向湖面,不由地讚道。

彩搖了搖扇子,輕聲問:“小容,你可知這紅鯉什麽時候才是最美的?”

東方容搖了搖頭,不解地看向彩。

彩難得鄭重地道:“若是獨有一條紅鯉,自然稱不上美景。但成群的紅鯉或是嬉鬧,或是竟游,猶如赤龍一般,這樣才是極美。

東方容微微點頭,她知道彩的用意,也為自己初涉江湖便遇到彩和耿無秋這樣的至交好友而慶幸。

“對了,解決了樂正府的事,你有何打算?”彩問道。

東方容頓了頓,答:“回無妄島。”

彩把玩扇子的手驀地一滯,但一瞬間之後又不動聲色地將扇柄在食指間轉動。他半開玩笑半試探道:“好不容易出島,不玩個夠本就回去豈不是太不值了?”

“我擔心師父。”

“但是……你畢竟和以前不同了,莫軼會信嗎?”

東方容楞了楞,後又笑了:“師父會相信的。”

彩絕對不能將莫軼被血鑾教綁了去的事情告訴東方容,這不是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能解決的事。況且如果她知道的話,一定會追去南疆,這樣還不是白白送死?

他必須瞞住她:“難道你不想見柳皓軒了?”

“……”東方容垂下了腦袋,多日來哽在喉頭的淚意突然沖上眼眶,她的聲音中略帶有哭腔,“我沒找到他,樂正一府三百二十三個人我都看了,沒一個是他。”

彩猶豫了片刻,但還是覺得瞞住她莫軼的事更為重要。

他壓低聲音,悄聲道:“小容,你信不信得過我?”

“自然信得。”

“那我保證。”彩收起竹骨扇,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盯著東方容,信誓旦旦,“等這件事徹底了結了,我一定能讓你見到他。”

東方容的瞳孔瞬間擴大,她深吸了口氣,盡量壓制住自己顫抖的嗓音:“大哥,你,你尋到他了?”

“尚未,但你放心就好。”他的眸中浮上自得的神色。

東方容本來還想追問,但一個人若是越珍視某樣東西,當它真正有可能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又害怕一切都是幻想。希望越大,失望就來得更加痛徹心扉,她已經怕了。

此時,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驀地響起——

“你們在這兒呀!讓小老兒好找!快來快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雲:都說第一本攢人氣神馬的,就算是人氣沒攢下來多少,總歸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大工程一樣,挺開心的~

一直追著讀的親們,即使成績再慘淡,我也會認真碼完的哦~感謝你們!【話說我手癢又想開一個新坑這種病得治啊摔!

倒數兩章!小穗子馬上就要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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