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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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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穗終於進了無色樓,離她報仇的目標又接近了一大步。

另一邊,困在崖下的東方容,正直面劍銘閣派來奪命的水澤。此時,她手執水澤的佩劍,反而將劍橫在水澤的頸上,只需要稍微一用力,水澤就會橫屍崖底。

然而,她卻沒有移動分毫,手中的劍如有千斤之重。

東方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將一柄殺人的長劍抵在別人的咽喉,在她過往十六年作為青穗的日子裏,她只懂醫人救人,卻不懂殺人。

但就在剛才,她下意識地躲過了水澤的攻擊,不由自主地奪過他的劍,橫上他的脖頸。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幾乎是這個身體本能的反應,除了,她感覺到的淩冽的殺意和自己不想再死的意念。

劍,寒意森然。

水澤沒有料到,身受重傷又中了劇毒的她會恢覆得如此之快!他閉上眼,知道下一瞬自己便會血濺崖底。他記得,演武場上的東方容,眼也不眨就可以挑斷偷襲者的手筋,而現在自己已經威脅到她的性命了,她又怎麽會手軟?

劍,卻變得顫抖。

水澤不可置信地睜開眼,竟然從東方容的眼底捕捉到了恐慌的神色!

武林大會上殺伐果決的東方容居然會猶豫?!居然會露出一個從未見過血,從未殺過人的少女的恐慌。他心中不禁拂過一絲迷惑。

然而高手對決,瞬息萬變。

就在東方容停頓的一刻,水澤突然空手攥住劍刃!劍鋒割裂他的掌心,頓時鮮血淋漓,東方容看到他竟如此自殘,驚得瞳孔陡然擴大,下意識松開了劍……

“謔!”

水澤隨即一掌拍在東方容胸口,把她拍出了三丈遠。他握住劍柄,一步一步地逼近口吐鮮血的東方容。

鮮紅的血自東方容的嘴角蜿蜒而下,五臟六腑絞著般疼痛。而她卻盯著他的手掌,眸中沒有驚恐,也不是畏懼,而是一種類似於醫者的慈悲。她想說話,但一開口滿嘴的鮮血就往出溢,生生吞了她大多數聲音,只留下只字片語:“你……傷……”

水澤驚住了,她竟然關心他的掌傷,多過於擔憂自己的處境。

這不應該是東方容的,他有些動搖。記憶中的東方容是十足的冷酷犀利、殺伐果決,甚至比男子都幹脆利落,怎麽可能是眼前這位骨子裏帶著纖弱溫柔的女子?

但殺她是命令,是劍銘閣中人不可違抗的命令!

“寧可錯殺,不可不殺!”他強壓下內心翻湧不停的困惑和矛盾,機械地重覆著葉陵給他的命令,一字一頓,好像在說服自己。

“嗬!好一個劍銘閣的大俠呦~”

身後突然發出一聲極度諷刺的嗤笑,這讓情緒本就處於臨界點的水澤突然攥緊劍柄。

“原來劍銘閣‘五行劍俠’中的水大俠,秉承的信念居然是‘寧可錯殺而不可不殺’?真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小老兒我今兒可真是長見識了。”老人假意拱了拱手,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是誰!”水澤猩紅了一雙眼,霍地轉身,盯向倚在石頭旁的老人。

劍尖滴著鮮紅的血,劍柄被他的手緊緊攥住,骨節泛白。他在隱忍,多年的仗劍江湖已經讓他明白,俠的名聲甚至比性命還要重要。如果他剛才無意間說出的話被江湖中人聽到,他連累的將是整個劍銘閣的俠義之道。

老人彈了下辮子胡,陰陽怪氣地繼續說:“嗬,小老兒呢就是一個無名無姓老頭兒,哪裏像水大俠一樣聞名江湖?”

“你!”

“我怎麽樣?想殺人滅口嗎?水——大——俠?”

老人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一口說中了水澤藏在心底的想法,這讓他有種秘密被大白天下的窘迫。俠之大者,居然想要為保俠名殺人滅口……

“哐當!”

長劍被扔到地面,他蹙眉抱拳道:“閣下江湖閱歷豐富,想必不是泛泛之輩,不知可否與閣下一絕生死?”一絕生死,他生則老人死,今日之事不會外洩;他死則他們生,全了他行俠仗義的一生。

“水大俠的手段果然高明得很,找個借口好殺人嘛~”老人又彈了下辮子胡,微揚的眼角不屑之意更濃。

“公平較量,如何算是借口?”

“喏。”老人指了指自己剛剛被包紮好的傷口,“小老兒受傷了,動不了粗,你這不是找借口、占便宜,還是什麽?”

水澤看了眼老人的臉色,又聽了下他的氣息,判斷他所言非虛,一時間也沈默了下來。

“依我看,不如文鬥怎麽樣?”老人突然提議。

“文鬥?”他頓了一下,覺得這也算是一個解決的方法,便同意道,“好!輸的人便如此劍!”他“哢”的一聲將劍掰斷,眼中盡是絕決之意。

“嘖嘖嘖,年輕人就是莽撞,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小老兒也不是白活了這麽大的歲數,你想的是啥我都清楚。這樣吧,你贏了,這小丫頭你愛殺就殺;如果你輸了,小丫頭的命就得給我留著,今日之事,小老兒絕對閉口不言。怎麽樣?”

水澤向來是一個耿直坦誠的大俠,他知道,今日若是不比,以後他絕對沒有何面目自稱為俠。他看這老人也不是什麽無名之輩,料想他說的話絕對當真。那麽即使他輸了,至多會被閣主治罪,也不會牽連到整個劍銘閣的聲譽。

“不知閣下尊姓大名,他日……”

“他日什麽他日,今兒見了說不準以後就見不到了。這樣吧,若是你贏了,小老兒的名號嘛自然可以告訴你。”

水澤的話被堵在嘴邊,倒也沒有生氣,很有涵養地拱手請老人說規則。

老人彈了彈辮子胡須,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他走到東方容面前,矮下身子將她扶起,湊在她耳邊問:“丫頭,你怎麽樣?”

東方容勉強微笑著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的傷不礙事。

老人指著東方容看向水澤,賊兮兮地笑道:“水大俠,不如我們今日來個新奇的玩意兒。小老兒跟這丫頭相處也就短短一些日子,自然也不比你了解她了解得清楚,你說是也不是?”

水澤看了眼臉色漸漸好轉的東方容,眉頭微蹙:“在下……亦不是十分清楚。”

“好,那小老兒換個說法。”老人沈思片刻,開口道,“你確定她就是東方容嗎?”

看到老人言之鑿鑿的模樣,水澤一震,心底的猶疑更加濃郁,但他仍然堅定地點頭:“確定。”如果她不是東方容,那他先前執意要殺她豈不是相當於濫殺無辜?

“看吧,小老兒就覺得她不是。”老人攤手道。

“什麽?”

“你別急嘛,小老兒是這樣想的,咱們文鬥就鬥‘辯駁’如何?”

“辯駁?怎樣鬥?”

老人笑瞇瞇地回答:“既然水大俠這麽果斷地認為這丫頭是東方容,那就請一一列出你的證據來,我嘛,就等著一一辯駁咯。等你提不出證據,或者我辯駁不了,就可以判定輸贏了,如何?”

水澤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文鬥的方式,他的視線從老人和東方容臉上逡巡了半晌,想了好久,也沒發現可以拒絕的理由。他只得點頭同意,隨機應變。

“好!”老人看他上當了,一時樂得手舞足蹈。

他轉身舒適地坐到石頭上,又將東方容拽到一旁歇息。做完這一切他才揚了揚下巴,勉強斂住笑意:“開始唄。”

水澤謹慎地開口:“她的容貌與東方容一般無二。”

“嗯,正確。”老人頷首,而後摸了摸下巴,“小老兒問你,世上可有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這……”

“吞吞吐吐可不是大俠的作風哦~”

水澤為難道:“自然是有的。”

“那不就結了?”老人攤了攤手,示意他可以繼續提證據了。水澤看了眼靜立在一旁的東方容,突然發現除了她這張臉,自己竟然絲毫不了解她。他想了半晌,這才又開口:“方才她所用招式乃是東方家嫡傳。”

“哦?”老人笑了笑,隨即跳下石頭,當場比劃了兩下。

雖然他內力全失,但武功招式還是有模有樣。比劃完後,老人擺了個大鷹展翅的姿勢問水澤:“可是這套?”

“是。”

“你可不要說是小老兒我當場學的,方才這丫頭可沒做這個姿勢。”

“在下不敢。”水澤的額角已經泛出冷汗。

老人站起,拍拍手掌沾上的落葉,揚起嘴角又問:“還需要我說嗎?”

“自然……是不用的。”老人能使出東方家的嫡傳招式,已經說明此人非同凡響,同時也證明會使這套招式的人不一定就是東方容。

老人得意地拍了拍水澤的肩膀,笑道:“年輕人,我猜你也提不出什麽新奇的證據了,小老兒這就走咯。”

說完,他拉上東方容,轉身便走。

雖然他表面上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但心裏其實十分緊張。這可是他闖蕩江湖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事情,武功全失,只靠賭對方的人性才能逃命。

“且慢!”

水澤一聲厲喝,老人說是心驚肉跳也不為過。他調整好表情,轉過身來,揚眉道:“怎麽,難道水——大——俠竟是不講信用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擇:上新晉榜了!【雖然是倒數的=。=

小言:都是大家的功勞啊~【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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