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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破滅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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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為了通過考核精學簡學的肖四方比預想中更快地完成了任務, 只用了十天時間,就以廣大學子們的平均成績水平通過了考試。

負責給她考核的老師欲言又止,等到終於下定決心和她好好談談, 肖四方已經辦完手續走得不見人影了。

老師看著她的背影扼腕不止,嘆息連連:“多好的研發苗子, 怎麽就耽誤在四肢發達的戰鬥系了呢!”

和他一起值班的制造系女老師白了他一眼, 說:“做人還是公道些吧,接下來三年多到燙手的資源可就是四肢發達的戰鬥系給掙回來的, 怎麽你還整出什麽高下來了?”

“……我這不是就可惜一下麽,你幹什麽非要擡杠?”

“因為你這是瞎可惜,小姑娘行色匆匆顯然是有事兒要辦, 跟你心中想的自我放棄不是一回事!”

已經走遠了肖四方不知道兩個老師為了這麽一件小事吵了一架, 回到寢室後就開始收拾東西做出發的準備。

順利出城後, 她從箱子裏爬出來,望向燈火通明的停靠港。

岑薄這次也穿了一身黑, 長衣長袖加上全臉面具,把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遮得嚴嚴實實,只有擡起下巴往高處的飛船看時, 才露出一點點細膩的肌膚, 裹在一片黑色裏, 白慘慘的。

“走吧。”

他收了箱子,往最高處的飛船走去。

肖四方趕緊追了上去,“那一艘不是遠航船嘛, 我們坐直達的小飛船就好了吧。”

走在前面的人嗓音含笑:“我們不去401, 去6218。”

Y-6218廢墟星?!

肖四方瞪圓了眼睛,“去那裏要三天那麽久哦,我們要這麽浪費時間嗎?!”

岑薄拍拍她的後腦勺, 語帶嘆息:“不要總是這麽務實,爭分奪秒的人生會越過越累的。不是很想去看雪嗎,趁這個機會去吧。”

“可是你的情況刻不容緩呀!”

“可是本來就是大海撈針呀。”

“……好吧,你說得對。”

肖四方被說服了。

遠航飛船內部分了數百個艙房,一人間到三人間都有。由於肖四方和岑薄沒有提前訂票,數量最少的一人間已經全部滿員了,岑薄略一思索,財大氣粗地要了兩個雙人間。

如果是平時肖四方肯定會義正言辭地告訴他沒有必要,可十天前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她心虛,所以也保守了起來。

或許膚淺的顏值黨確實應該和岑薄這種級別的誘惑源保持一點距離。

因此接下來的三天航程,除了遇到問題會去敲岑薄的門讓他給解釋說明一下,其餘時間她都待在房間裏刻苦學習,用不斷增長的知識量撫平心中的躁動,讓成就感驅逐走所有的不專心。

連網上還在持續的紛爭都沒有去圍觀,可以說相當清心寡欲了。

飛船開始降落的時候,外邊過低的溫度立即讓窗戶浮起了一層白茫茫的水汽,肖四方擦了擦窗子艱難地往外瞥了一眼,被晶瑩剔透的冰雪世界震住。

下飛船後,震撼感再次放大。

冰川國度,美麗的冰屋隨處可見,災變在這裏似乎看不出太大的痕跡,厚厚的冰層把過往的一切都封存起來,美到不可思議。

天地變得前所未有的浩大明亮,一切都顯得那麽清楚,纖毫畢現。

肖四方低頭,腳下是明鏡般的冰面,光滑到讓人必須小心翼翼。

呵出一口白氣,她搓了搓手,把穿在戰鬥服裏的防寒服溫度又調高了一級。

她用力地踩著地面,慢慢轉了一圈。

除了冰,還是冰。

“……雪呢?”

說著肖四方又轉了一圈,極目遠望,冰川冰屋冰遺跡,仍舊四處皆冰。

說好的到處都是白雪呢?她再怎麽沒有見識,冰和雪總是分得出來的!

岑薄感受到她強烈的失望與挫敗,愉悅地笑起來:“不要著急,會有的。”

異殺會照樣建立在停靠港的正前方,由於願意來到Y-6218的傭兵數量相對少,所以異殺會建的也不大,只有401那個四分之一大,門口冷冷清清的。

為了避免滑倒,肖四方二人和來這裏的其他人一樣選擇了使用便攜飛行器飛到異殺會門口。

一進大門,一股讓人渾身發懶的暖氣撲了過來,肖四方渾身一抖,趕緊關了防寒服的調溫鈕。

與外面的冷清不同,裏面出乎意料的熱鬧,人們三五做堆,不少人聚在一起溫酒喝,濃烈的酒香在大廳裏飄來蕩去,刺激著人的五感。

這種環境裏的空氣都是滾燙火辣的,仿佛大家都是親朋好友,今日在此歡聚一堂,載歌載舞,談笑風生。

“你們要去月牙山?不不不,聽我一句勸,那裏絕對不是什麽好地方……你問我怎麽知道?我能不知道嗎,我和我媳婦兒昨天去的,差點沒給我倆嘔死。”

“嘿,異殺會還是挺會選地方的,這塊兒也夠美了。”

“你們有誰去過風雪小鎮嗎,感覺怎麽樣?”

“我去過我去過,那裏還是值得一去的!”

肖四方越聽越茫然,“他們這是在說什麽呢?”

岑薄嘴角微微抽搐,他也沒想到開放後的6218會變成情侶們的度假勝地,如此這般的受歡迎。

“他人有他人的目的,我們有我們自己的事情,別在意這些。”

肖四方覺得他說得對,不再糾結這一點,麻利地去了窗口兌換早已列好的清單上的物品。

岑薄沒有什麽需要的,就沒跟過去,獨自站在大廳開放的一塊光屏前,隨意地滑動了幾下。

精修的冰雪城美輪美奐,藍與白交錯的顏色清新到令人耳目一新……但這些都被人快速地劃過去了,最終停在靜靜飄雪的小屋上。

輸入對接碼,地圖便自動傳輸起來。

“嘿,哥們……”

一只手從後方伸來試圖搭住他的肩膀,距離他的身體還有不到十公分的時候,他出手了,一把扣住那只未經允許就擅自越界的手腕。

來人連聲呼痛:“痛痛痛……哥,我錯了,我只是想來問你個事!”

岑薄這才松了手,繼續劃拉圖片選擇下一個目標,漫不經心:“你想問什麽?”

“哥你的聲音真好聽,還有點親切感!”來人諂媚地笑著,伸長脖子瞄他在翻閱的內容,說:“我看您沒帶攝影師,需不需要我隨行呢?我技術很好的,收費也不貴,一天下來兩千星幣就好,你考慮下唄?”

“不需要。”

“別介啊哥,6218這麽遠,難得帶嫂子來一趟都不定格點回憶嗎?這樣吧,我給你打九折怎麽樣,一千八星幣一天!”

肖四方拿到所有的東西,一扭頭就看見有個男的在對岑薄糾纏不。

被發現了?

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上前,肖四方一把揪住人男人的衣領,把人往後頭拉出數米。

“幹什麽呢?!”

男人短時間內遭遇兩次武力沖擊,有點被嚇懵了,他看看穩如泰山的男人,再看看兇巴巴的女人,吞了吞口水,顫顫巍巍道:“對、對不起……”

肖四方上下把人掃了一遍,沒戴面具的臉很是年輕,脖子上掛一只相機,身上穿的明明也是戰鬥服,卻被裝飾得非常花哨,腳下還穿了一雙方頭皮鞋,一看就不是什麽戰鬥人員。

記者?

“你那相機,拍了什麽沒有?”

男人一聽趕緊捂住自己的寶貝,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肖四方狐疑地看著他,正想要他把相機交出來給她檢查檢查,後頭的人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四方,他只是來問我們需不需要隨行拍攝服務的。”

“對對對!”男人連連點頭,“就留下一點珍貴的記憶片段,我技術很好的……”

肖四方代入了一下獵殺畫面,莫名其妙,“那種血腥的畫面為什麽要拍下來?”

血腥……的畫面?

男人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可能是錯認目標群體了。

這倆奇葩可能不是來度蜜月的,而是來砸場子的。

他面色古怪地問:“你們到這裏來獵殺異形?”

肖四方想想真實的目的不好回答,這麽說倒是過得去,於是點了點頭。

男人蹦起來就走。

“很酷!祝你們發大財行大運?打擾了打擾了,告辭!”

肖四方:“……”怎麽神神叨叨的。

但正事當前她也管不了那麽多,把手上的東西往旁邊一扔就開始裝備起來。

穿上專用的防滑鞋,收緊腰間的皮帶,掛上槍支匕首,上好三層價值逾百萬的防護罩,最後扣上花費了半數積分兌換的最高級別的隔離環。

滿滿當當的裝備給了她滿滿當當的幹勁,溫暖的異殺會在她眼中黯然失色,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外面的冰天雪地之中。

撲面而來的冷氣吹散了她臉上的紅暈,耳朵裏的寂靜讓她不自覺地提高音量:“我們去哪個方向?”

岑薄點開剛剛覆制過來的地圖不斷放大,很快找到早就定好的目標——風雪小鎮。

“跟我來。”

Y-6218的體積和X-338差不多大,面積所限,風雪小鎮離得再遠也就兩個小時的路程。

當第一片晶瑩的雪花毫無預兆地撞進眼睛,下意識閉眼的那一秒胸腔裏火熱的心臟似乎都跟隨著停跳了那麽一瞬。

神奇的臨界線闖了過去,肖四方張開雙臂撲進尚且細碎的雪花懷抱,放聲大笑。

“好多好多雪哈哈哈哈——”

這一刻她拋下一切未雨綢繆的煩惱,像一只剛剛張開翅膀的飛鳥,盡情地在廣闊的天地間翺翔。

原本與她並行的岑薄落在了後方,看著她上下翻飛的背影翹起嘴角。

一種潮濕的感覺從幹枯的心底鉆出,和這雪花一樣冰涼輕快地拂過早已幹裂的每一寸心田,越來越濕潤,最終將一整顆心臟淹沒。

這種感覺就是快樂嗎?

他回顧剛才在異殺會中看到的每一張笑臉,也想起這麽多年歲月看到過的無數喜悅面龐,忽然深深地嫉妒起來。

原來他們的生活都是這樣的舒暢快活,和他那平淡到宛如下方冰面紋絲不動的生活截然不同。

他的一切無所謂都是因為無所覺,而不是活著本身就真的那麽乏味。

為什麽過著這種日子的人是他而不是別人……

隱隱的紅色從眼底悄然升起,強烈的恨意爬上總是冷靜無感的大腦,原本緊跟著肖四方的視線斷裂了。

肖四方喊得嘴裏都涼了,嗓子眼冰得跟吃了十八根冰棍似的颼颼冒冷氣,終於盡興地停下來,回過頭去。

“我好開心啊,果然我還是應該叫白……”

興奮的話語消失在嘴邊,蒼茫的世界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變大的結晶體落在她的肩膀上,下一秒就和一直跟在她身邊的人一樣消失的悄無聲息。

肖四方壓住慌張的情緒,小聲地叫了一聲:“岑老師?”

無人回應。

她將音量稍微提了提,又喊了一聲:“岑老師?!”

依然毫無回應。

肖四方真的慌了,岑薄雖然任性但從不會開這種讓人困擾的玩笑,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可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他就這麽不辭而別呢?

所有的臨時起意她都可以接受,就怕是他的身體產生了變故!

“岑薄——”

管不了那麽多了,肖四方一邊在心中祈禱他平安無事,一邊大聲呼喊著他的名字,把高度降下來,在完好與布滿裂痕的遺跡中尋找她所熟悉的那個身影。

嘭——

一聲巨響從左前方的冰川後面響起,碎裂的冰渣子如同雪花一樣在空中振開輕盈的身姿,遮天蔽日的白模糊了前方的視野。

絕望的叫聲隨之響起,肖四方竭盡全力趕了過去,與兩個抱著器材瘋跑的男人錯身而過。

前方地面上散落著一堆仿真花的素材,身穿白色長裙的女孩跪坐在地上,無數次嘗試導出體內的能量熱焰卻屢屢失敗的痛苦讓她崩潰地痛哭起來。

而在她前方三十米左右的位置,一個瘦弱的青年被一只黃褐色的手臂高高舉起,冷白的熱焰包裹住了他自殺式爆發的紅色異能。

非戰鬥人員出身的青年死死瞪著那雙猩紅的眼睛,懷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不顧一切地抱住那只挾制著他的胳膊。

“娜娜,你快跑——”

“我不要……”

女孩怎麽可能拋下愛人獨自離開,用出全部的力氣做最後一次嘗試,如果再不行,那她也要沖上去和愛人一起死。

“躲開!”

就在女孩再次失敗邁開腳步的瞬間,肖四方趕到了,一把將人甩到一邊杜絕她繼續上前的可能,自己沖了上去。

細細的能量射線從指間拔出,精準劈向舉著一個成年男人的那只手。

面具下的眉頭微微一動,手臂往下偏了三寸,身體後仰便躲開了這一擊,而倒黴的青年依然被他牢牢地捏在手裏。

攻擊雖被輕易躲過,但肖四方已經到了人前,燃燒著熱焰的拳頭惡狠狠朝最為脆弱的頭部砸去。

這一記足夠有威脅,倒黴青年終於被甩了出去,在堅硬地冰面上翻了幾個滾,隨後被愛人喜極而泣地擁住。

“怎麽樣,你還好嗎?!”

“沒、沒事……我得去幫忙……”

女孩抱緊懷中口吐鮮血的愛人,艱難地把氧氣送到他嘴巴,“你幫不上的,那個人很厲害,我們這樣的去了只是添亂!”

說著她用含淚的眼看向激烈交鋒的方向,加速跳動的心臟惶惶不安,她只能拼命祈禱扛在前面的女孩平平安安,不要被打倒。

如果可以她當然也想沖上去一起制服這個穿著衣服戴著面具的奇怪異形人,可現在還有一線生機,還輪不到她閉眼赴死,她和愛人都不能去拖後腿。

細長的能量射線在冰面上劃出深深的裂痕,而直接爆發的熱焰則在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凹坑,聲聲碎響令人頭皮發麻。

肖四方的心臟此時就像被單獨拎出來懸掛在這空中一樣,任何細微的動靜都能讓它搖晃不止。

她怕極了,怕制服不了岑薄死在他手底下,也怕岑薄徹底失去了理智再也變不回來,還怕其他人員參與進來殺了岑薄……

腰間的武器沒在真正的異形上使用,卻先在岑薄面前派上了用場。

兩把匕首擋住指甲黑亮的利爪,可怕的力道令肖四方除了招架以外無法回防,那雙猩紅的眼睛與真正的異形無異,冷冷地瞧著她。

肖四方咬牙切齒:“你再用點力,就沒人陪你一起玩了!”

眼睛的主人無動於衷,若他身後長了尾鞭,肖四方恐怕已經被一鞭打碎骨頭,直接倒下了。

直到幾十個回合之後,還活得好好的肖四方才發現,失去了神志的岑薄根本就沒有殺意,自己在他面前就是個反覆撥弄的玩具,不會被好好對待,但也不會被破壞。

想來也是,要是他真想殺人,先不提自己,就那對看起來根本沒有武力值的情侶也活不到她趕過來。

發現這一點之後,她試探著慢下了動作,果不其然,面前的人跟隨著她的節奏也慢了下來。

最後肖四方鼓起勇氣,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順從地被他抓在手裏。

脖子一緊,整個人雙腳懸空被提了起來,等到視線平齊才停下來。

血紅色的眼睛裏只剩下一道狹長的豎瞳,沒有眼白,和普通的異形人一模一樣,只是他還保留著美好的眼型輪廓,才不至於太過恐怖。

盡管隔著一張面具,依然可以看到他的異化程度比之上次有所上升,白皙的脖子已經被囊腫和紅褐色的裂紋質皮膚覆蓋,耳根也是一片凸起,只有耳尖還保持著正常人類的狀態。

肖四方不知道現在的岑薄到底能不能聽進去人話,但她只能懷抱希望進行嘗試。

“我不會再反抗,我們換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嗎?”

那雙猩紅的眼睛轉開,落在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驚慌失措的兩個人身上,再回到已經被自己抓到手裏的人身上。

另一只手的長指甲挑開了她的面具,露出微微緊繃,萬分凝重的臉來。

對比起來,已經抓住的這張臉令他舒暢多了。

身體一晃,肖四方就被帶著高速移動了起來,遠離人群的安全感讓她狠狠地松了口氣。

好了,害怕選項去一,現在至少不用擔心不知情者擅自加入進來朝人下手了。

過了雪花靜靜墜落寧靜美好的風雪小鎮,風和雪終於使出了些力氣,冰刀似的朝人咻咻飛來。

肖四方的臉裸露在外,被刮得生疼的她不由把臉往後轉了轉,貼在了仍被彈性極佳的布料包裹著的粗壯臂膀上。

低矮連綿的山脈漸漸在暴風雪中顯出輪廓,不多時候,肖四方被扔在了這山腳下厚厚的雪叢裏,整個人瞬間陷得不見蹤影,又被始作俑者一把撈出。

肖四方嗆了幾口雪,掛在他的胳膊上暫時放棄了掙紮。

在這種極寒的環境裏,身上的防寒服哪怕是工作到極限,也不能溫暖不被包裹的手腳和臉頰。

她覺得自己要被凍熟了。

反正岑薄清醒的時候她搞不明白這人在想什麽,不清醒的時候肯定更搞不清楚,還是省點力氣先禦寒吧。

餘光瞄到山脈前的一座冰屋,肖四方竭力讓早已經麻痹的手往那個方向指,哆哆嗦嗦道:“我快凍死了……讓我去裏頭……躲躲!”

可惜她的談話對象依然不為所動,只是把她放在了不會向剛才那樣整個人陷下去的地面上,黑色的指甲抵住了她的下巴。

肖四方相當識時務地閉嘴了。

粗糲的手指落在通紅的面龐上,銳利的指甲輕輕蹭出幾道細微的口子,沒有流血。

肖四方也感覺不到疼痛,甚至沒發現自己的臉被劃破了。

面前的人已經異化到了頭部,聲帶儼然失去了作用,說不出話來了。

她現在只希望這人的腦子還沒有完全被異化,還能留有正常思考的餘地。

失去人樣的手指摸到了她的嘴唇,大拇指和食指分開,分別按在了兩邊嘴角,往上一推。

他大概是不知道自己使了多麽大的力道,肖四方的上部齒列的牙關肉都被迫露了出來,而下唇則因為這股力道徹底包裹住了上部齒列,整張臉呈現出一個詭異而扭曲的笑容。

而只要他的力道再大一分,肖四方的嘴角鐵定就被撕裂了。

那股力道松開的時候,她覺得臉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下意識地說了一句:“你是想看人笑嗎?”

面具後的臉部肌肉強力抽動起來,和越發猩紅的眼睛顯露出相同的恨意,銳利的爪子重新擡起,似有將人撕裂的欲望。

因為冷而大腦僵化的肖四方對此並無知覺,喃喃道:“在我們都安全之前,我可笑不出來……”

正在靠近的手一頓,目光的焦點終於從張合的嘴唇上移開,將那雙圓圓的逐漸黯淡的眼睛納入血紅一片的視野。

一股灼人的熱意沖上頭頂,像一把自內而外的火,燒穿了每一塊骨骼。

眼前的一切都被黑色抹平,重歸於零。

聳立在身前的黑影驟然倒下,肖四方本能伸手接了一下,被沈重的分量壓到在雪地裏。

她在自己粗重的喘息裏,頂著眼前的重重黑影,將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冰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1-13 16:53:23~2021-01-15 21:49: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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