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親都不夠。

——陸思凜

陸思凜今天收拾東西格外快。

以往都是把手頭上的題目解決掉，才開始整理書包，而今天，不僅自己的書包，連林羨白的也一並收拾好了。

林羨白內心十分慌亂。

但他一個男生，不能顯得沒談過戀愛更沒接過吻的樣子，多丟人啊。

不能被陸思凜嘲笑。

於是表面也裝出一副淡定的模樣，“別急啊。”

陸思凜則很誠實：“我挺急的。”

“……”林羨白突然就裝不下去了，面紅耳赤道，“你最近學習累不累，要不要去打籃球放松一下，或者——”

陸思凜直接打斷他：“不累。我只想親你。”

“……”

行了，知道了，別說了。

林羨白拎上書包乖乖跟在他後面，比平時走得要慢上許多，結果陸思凜居然拽著他的手腕大步朝宿舍走。

這……這麽急嗎？

他嚴重懷疑陸思凜想很久了。

兩人很快就到了宿舍門口，陸思凜從書包裏拿出鑰匙，林羨白在一旁側頭等著。

門開了。

林羨白硬著頭皮先進去，剛準備把書包放下就被一股力量按在了門上。

……他被壁咚了。

也不知道陸思凜被多少言情劇荼毒了，居然想以這麽霸道總裁的方式親他。

林羨白忍不住笑了。

暧昧旖旎的氣氛瞬間沒了。

陸思凜有些挫敗，“你……笑什麽？”

“你表情太好笑了。”林羨白笑完又認真看著他，“感覺下一秒就要上戰場了。”

“……”

兩人保持原動作僵持了一會兒。

林羨白也覺得自己在這種關鍵時刻突然笑出來有些過分了，但他也只是想調節氣氛而已，於是小聲問：“那……還親不——”

聲音消失前，他被陸思凜狠狠用嘴堵住了。

兩唇相碰，林羨白的大腦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個字。

軟。

兩人就這麽幹碰著，誰也沒動。過了會兒，陸思凜漸漸咬住他的下唇，一點點潤濕。

粗暴又生澀。

偶爾牙齒還會被撞到，林羨白一邊嫌棄一邊又忍不住沈浸其中。

等結束時，他才後知後覺——

陸思凜居然伸了舌頭！

誰第一次接吻伸舌頭的？！

但很快，陸思凜又欺身壓過來，讓林羨白沒時間去想這些。

在那之後，陸思凜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有時候趁著教室沒人竟然直接把他按在座位上親，或者晚自習出去，在昏暗的樓道裏咬他的嘴唇。

太刺激了。

但遇見鬼的幾率大大減少了。

可能接吻屬於親密接觸，效果比較好。

那以後做其他事情的時候……林羨白盯著面前的試卷，卻一個字也看不下去。

腦子裏都是些他和陸思凜接吻擁抱等很不符合自習室氣氛的畫面。

不行不行！快學習。

林羨白晃著腦袋的樣子被陸思凜看在眼裏。

可愛。

又想親了。

可還在教室。

一會兒回宿舍，要親半小時……不，一個小時。

陸思凜默默計劃著。林羨白在一旁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待宰的小羊羔，肥嘟嘟美滋滋的。

一個月後，陸思凜參加的自主招生成績出來了，在公示榜上，他的名字被排在了第一個。

遙不可及。

榜旁邊圍了一群人，林羨白也過去看了，看到陸思凜的名字後松了口氣，好險，談戀愛沒有影響成績。

而他自己的成績也在逐步上升，已經不需要對方每天逼著學習，自動戒了游戲，每天除了必要的運動外就是做題。

林羨白自己也沒想到他能為了一個人做出改變——原來喜歡一個人，不是站在遙遠的地方看著他，而是朝他的方向一直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

成績看完後，林羨白退出來，剛要離開，就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柳念念。

她瘦了點，穿著幹凈的校服，正在擁擠的人群中往榜那裏擠。

林羨白這才想起，他很久沒見過柳念念了，自從上次集訓那次，對方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明明在一個學校，卻一次沒遇見過。

她也朝這邊望過來。

兩人對視上，對方先是怔了一下，接著笑了下：“來幫陸神看成績？”

林羨白沒想到她會跟自己說話，但對方態度還好，他也不會再計較以前的事情，淡淡應了句：“嗯。”

兩人沒再說話，林羨白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柳念念看著那抹逐漸離開的背影，清瘦卻挺直。這段日子裏，她也曾聽說過班上女生對陸思凜和林羨白兩人的猜測和傳聞，卻閉口不提，只是暗暗發現，林羨白居然變了這麽多。

他不再散漫無理，不再渾渾噩噩，不再每天上課睡覺放學打游戲。

他不再跟女生肆無忌憚的聊天，而是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努力的朝陸思凜看齊。

他的成績在穩定上升。

而陸思凜呢？

表情不再冷淡，看見林羨白時，眼神裏流露出明顯的愛意，嘴角和眉頭都舒展開。

大家都說陸神變了。

原本高高在上、冷清疏離，現在變得更有了人情味，多了一份鮮活的少年感。

像是被拉下神壇。

柳念念收回視線，也收回思緒，想再多也沒用，這些都已經跟她無關了。

天氣日漸轉涼，林羨白懶得動彈，加上高三課業重，不知不覺就屯了點秋膘。

反觀陸思凜，腰間依舊有清晰的腹肌線條。

為什麽？！

林羨白提議道：“學得頭疼，不然去運動一下？”

陸思凜頓住，眼神幽暗，喉結微動。

“什麽運動？”

林羨白絲毫沒察覺，還一臉正經：“打籃球羽毛球之類的啊。”跑步太冷了，不去。

陸思凜“哦”了一聲。

林羨白盯著他，“怎麽感覺你很失望？你不會在想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吧。”

陸思凜看過來：“嗯。”

“……”

真是用最冷的表情說出最讓人羞恥的話。

林羨白想了下，他們好像有兩天沒親了，主要是前兩天是周末，他爸媽回來，他要回家看看他們。

臨走前還被陸思凜拉著親了一頓，好處就是兩天都沒看見鬼。

這樣下去，林羨白都要忘了自己能看見鬼這件事了。

回神後，他看見陸思凜依舊在盯著自己看，眼神直白。於是幹脆也不矯情了，“你親可以，但別超過半小時。”

又小聲加了句：“還有……別頂到我。”

陸思凜聲音嘶啞：“我也控制不了，對不起。”

“也不至於對不起……”林羨白咳了聲，眼睛看向別處，陸思凜對他有那些綺麗的想法很正常，他自己又何嘗沒有？

“我明天暑假就成年了。”

這樣明目張膽的暗示讓陸思凜忍不住又按著林羨白親了……一個小時。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林羨白有時候都後怕，光是親都一個小時了，那做……豈不是要來回折騰？

當然，這些留給明年吧，暫時也不考慮了。

漸漸入冬。

大家都開始緊張起來，黑板右側也開始進行高考倒計時。

新課基本都上完，像是進度比較快的班級已經開始一輪覆習了。

或許是之前底子太差，林羨白的成績上升到班級前二十後，就開始穩步不前，這也讓他第一次開始為學習苦惱。

談戀愛真是會影響人。

以前他覺得家裏對他成績沒要求，每天都跟張一鳴插科打諢地過日子，結果現在，報應來了。

還有更糟心的事情。

陸思凜不需要參加高考，開始被頻繁的拉去市裏的各種演講比賽，結果無意招惹了不少學校的女生。

林羨白一邊熬夜學習還要一邊堤防著被人撬墻角。

每天早上來第一件事，就是把陸思凜的情書清理掉，偶爾裏面還會有幾封署名是他的，還沒拆開就被陸思凜拿走了。

聖誕節那天，像是應景一般，開始下起小雪。

是今年第一場雪。

在這種緊張的學習環境裏，很多人為了放松心情，跑出去看雪，走廊裏擠滿了人。

林羨白怕冷，沒出去，但也無心學習。

湊到陸思凜跟前，“要不要哥哥給你堆個雪人？”

陸思凜眉毛一挑：“哥哥？”

林羨白趁著機會占便宜：“哎。”

陸思凜：“……”

“喜歡雪人？”

“嗯。”

“那更喜歡雪人還是我？”

“……”

林羨白沒想到陸思凜居然會問這種類似於“我和你媽平時掉進水裏”這種引發家庭矛盾的問題。

他想了會兒，“更喜歡你。”

陸思凜：“你怎麽還猶豫了？”

林羨白再一次無語：“……”

怎麽還無理取鬧上了？

其實他早就發現，陸思凜談起戀愛就像個小孩子，比他還幼稚，動不動就吃醋，有時候連雪人這人非生物的東西也包含在內。

不僅太吃醋，還特別黏人。

現在林羨白根本不需要去刻意跟他產生肢體接觸，因為陸思凜會主動黏過來，過十幾分鐘就要看他一眼，兩個小時就要牽個手。

比貓還黏人。

但林羨白不得不承認，自己也喜歡被對方黏著。

以前陸思凜對於他來說，是死對頭，清高，孤傲。

現在陸思凜對於他來說，是小可愛，黏人，主動。

他想起陸思凜爺爺的話，發現爬樹，掏鳥窩，摘桃子這種事情，放在陸思凜身上也竟沒有違和感。

他因為自己改變了。

變成了一個十七歲少年該有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在？反省一下為什麽只喜歡看別人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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