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身邊。沒人知道我不開心。

——陸思凜

高三的時間過得很快。

好像每個人突然長大了一樣，原本上課不太聽講的同學現在也硬著頭皮開始聽課，試卷也不再當成廢紙。

連張一鳴都開始認真起來。

中秋節的前一天，最後一節課，大家歸心似箭。

唐濤趁著放學前的最後五分鐘，又嘮叨了一通：“放假回家，除了跟家裏人聚一聚外，好好把發的試卷寫完，書覆習覆習，成績好的同學都在熬夜看書，你憑什麽不努力？當然，我也不是鼓勵你們熬夜，要知道，你們已經高三了，離高考還剩下幾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收收心，別……”

幾乎每天都是這些話，林羨白都聽膩了，他把試卷折好放進考試袋裏——這個方法還是陸思凜教他的，按照順序整理好，晚上睡覺前可以看看錯題。

當然他也沒怎麽看過。

“你一會兒回宿舍嗎？”

林羨白歪著腦袋，看了眼陸思凜。

對方不急不緩地收拾著書包，似乎沒有其他人回家那種激動的心情。

“你回嗎？”

林羨白：“我回去收拾好東西就回。”

他爸媽昨天才坐飛機趕回來，去年他們因為工作留林羨白一個人在家，心裏很是過意不去，今年就算再忙也要陪他一起過。

兩人收拾好東西，回了宿舍。

林羨白把床鋪蓋住，防止落灰——當然這個也是陸思凜告訴他的。

下床的時候，陸思凜突然問：“只帶作業沒問題嗎？”

林羨白想了下：“應該沒問題吧，回去三天，一天一本防身，而且我也不出門，家裏只有和尚鬼，只念經，不上我身。”

陸思凜沒說話。

片刻，林羨白見他從脖子上拿下來一條紅繩。

“這是……”

陸思凜遞給他：“帶著吧。”

林羨白低頭，那條紅繩幾乎要褪色，看上去有些年歲了。

最中間拴著個玉，清清淡淡的顏色，中間似乎還有條紅血絲。

林羨白沒接：“不用了吧，我看你一直帶著，應該是家裏人買來求平安的。”

雖然怕鬼，他不能把陸思凜的運氣給借走。

“不是。”陸思凜直接把玉佩掛到他脖子上，“萬一你們家那些和尚鬼突然上了你的身，把你的頭發全剃了怎麽辦？”

“……”

林羨白嚇得立刻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還是帶著吧。

玉佩被他塞進了衣服裏面，碰到了皮膚，有點冰，過了會兒就變得溫潤起來。

林羨白跟陸思凜告了個別，就一路小跑去學校門口，門口停滿了車，他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家的。

林母特意下了廚，原本還打算把燈關上弄個燭光晚餐，被林羨白制止了。

“媽，您忘了去年擺蠟燭結果把桌布燒了的事情嗎？”

林母：“……”

林母：“那是我對你們的愛，過於熱烈了。”

林羨白：“……”

林父：“……”

最後蠟燭沒擺成，晚餐氛圍還是挺輕松。

飯後，林父林母在沙發上躺著，保姆回家了，剩下一桌子的碗碟交給了林羨白。

他邊收拾邊埋怨：“雖然說兒子窮養，但也不能虐待。”

“那我們家不一樣。”

林父往林母嘴裏塞了口切好的蘋果，“我們家的兒子不僅窮養，還要培養他洗衣做飯，以後好給老婆做。”

林羨白擦著桌子，手指一頓。

如果他老婆……是陸思凜的話，應該就不會學會做這些吧。

他應該都會。

“收拾個桌子臉紅什麽？”

林母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兒子的異樣，“你不對勁啊，小夥子。談戀愛了？”

林羨白：“！”

他差點把手裏盤子都扔了,“誰談戀愛了！？”

“那你脖子上是什麽東西？我記得之前回家還沒有啊？”

林羨白：“……”

他都藏到衣服裏面還能被發現？

林羨白收起小心思，瞎扯：“在路上攤子上買的，五塊錢一個。辟邪。”

說完，就快速把碗筷都放進水池，趕緊溜回房間。

生怕被他們再看出異樣。

笑話，他和陸思凜八字還沒一撇呢，不能就這麽被棒打鴛鴦。

留下林父林母對視。

“我們真的窮養他了？五塊錢的東西他都帶脖子上？”

“不然一會兒……給他卡上再多打點零花錢？”

林羨白躺在床上，跟張一鳴打了幾局游戲，結果越打越沒意思。

這段時間，他都是跟陸思凜待在一起，白天上課，晚上在宿舍寫作業，突然沒人管了，有點不適應。

林羨白扔掉手機，從書包裏拿出試卷，開始寫作業。

天。

中秋節的晚上八點，他在這裏寫作業。

一定是哪裏不對。

結果寫著就被一道數學題卡住了，林羨白下意識往右邊轉，剛要喊陸思凜，才發現對方不在。

他都忘了，這是在自己家。

陸思凜這會兒應該也在家裏跟父母團聚吧。

不然……發個消息問一下。

林羨白成功說服了自己，拿起手機，想著怎麽開頭比較合適。

剛打出“你在幹嘛”，覺得好俗，就給刪了。

“今晚吃什麽的”，更俗。

沈思片刻，林羨白把手機攝像頭對著試卷拍了張照，給陸思凜發了過去。

——這題怎麽解

對方很快就把答案發了過來，還附帶了三種解題過程。

林羨白驚訝。

——你都寫完了？

對方連發了兩條消息。

——嗯。

——還有其他不會的嗎？

林羨白心想，還真有中秋節晚上寫作業的人。

——你不在家過中秋嗎

——怎麽試卷就寫完了

——可怕的男人

林羨白發消息基本沒有標點，他覺得這樣比較冷酷。

對方隔了會兒，發過來一條消息。

——在家。我一個人。

林羨白一楞。

陸思凜父母中秋節也沒回來？這麽忙嗎？

那陸思凜現在，是一個人在家啊。

那麽空的別墅。

林羨白回神，立刻又給陸思凜發了條消息。

——你喜歡什麽味道的月餅？

等了五分鐘，對方沒有回覆。

林羨白沒再等，直接去了客廳。

他們家每年中秋都有很多人送月餅，但林羨白不愛吃甜的，所以全都堆在了沙發旁邊。

林羨白一盒一盒的翻，每盒都拿了一個出來，裝進了書包裏。

“這麽晚了，去哪兒？”

林羨白：“去張一鳴那兒，反正這些我們也不吃，放著也是浪費。”說完就把書包一背，火急火燎換了鞋。

門“砰”一聲關上。

林父林母又一次對視——

“看樣子咱們要有兒媳婦了。”

“我去打錢，當戀愛基金，別到時候窮的把人嚇跑了。”

陸思凜掛掉電話。

是陸母打來的，這次的通話時間長了點，可能是中秋節的緣故。

說是有案子，不回來了，禮物放在客廳的桌子上了，冰箱裏也有飯菜，記得熱。

保姆和司機晚上都回家了，諾大的別墅在此刻尤為空蕩。

這也是他平時不回家的原因。

可待在宿舍，林羨白不在的話，好像也很空蕩。

陸思凜打開微信，果然，林羨白半個小時給他發了消息。

——你喜歡什麽味道的月餅？

陸思凜嗜糖，回了句“甜的”。

然而，這次沒等到林羨白的消息。

陸思凜再次坐下，準備寫試卷，可這麽一鬧，他很難平靜下來。

林羨白的臉總是浮現在他腦海裏。

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他拿出手機，準備給林羨白打電話。

結果還沒點開通訊錄，門鈴就響了。

陸思凜朝客廳墻上的監控看了眼，卻楞住。

——林羨白的臉出現在裏面。

陸思凜手指有些顫抖，點了通話。

“林羨白，你——”

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快開門，我給你帶月餅了。”林羨白把背上的書包拿下來，對他笑。

“甜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也有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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