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在勾引我。

我就快忍不住了。

——陸思凜

林羨白沈默了整整一分鐘。

但是沒用。

就算沈默一小時，他也改變不了自己在陸思凜心中是個變態的事實。

既然改變不了。

那就破罐子破摔。

林羨白眨眨眼，舔了舔嘴角，故作邪魅的對著鏡頭：“對，是你的衣服。”

陸思凜：“……”

居然承認了……

他凝滯著一張臉，有些無措。

林羨白看他這副模樣，壞心思就上來了，逗他：“怎麽辦？你平時身上味道好香，我還以為穿上你的衣服就能變得跟你一樣香呢。”

陸思凜耳根一點點變紅了。

他瞳孔劇烈擴張，頓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冷著聲音。

“林羨白，不要……”

林羨白搶先他一步：“不要開玩笑是吧。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自己答應我說，把東西都借給我，隨便我怎麽樣的。”

末了，又小聲說：“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這招很管用。

半晌，陸思凜將視線從他露出的鎖骨和脖頸處收回。

“以後拿小號的。”

“這件不合身。”

林羨白“嘿嘿”笑了兩聲，把話題扯到了別的地方，比如前幾天跟父母一起旅游時的趣聞，或者和張一鳴打游戲時遇到的坑逼隊友，最後還問陸思凜什麽時候回來。

陸思凜心臟輕跳了下，沈著聲音。

“大後天。”

還有三天啊……

林羨白有些失望。

不過想到他一學期都沒回家，就理解了，關心道：“你在老家過得怎麽樣？”

陸思凜將頭陷入枕頭裏，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挺好，在這裏多陪著我爺爺。”

林羨白這才知道他是回去陪老人，於是很懂事的說：“那你多陪幾天，都好久沒見了，他肯定特別想你。”

陸思凜沈默片刻，最後還是“嗯”了一聲。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直到林母在外面喊：“羨羨，出來吃飯了！”

林羨白回應：“知道了知道了。”

“羨羨？”因為聲音挺大，陸思凜在電話那頭聽到了。

“你的小名嗎？”

林羨白點頭：“對。一開始他們喊我小白，結果有一次在外面喊的時候，我和鄰居家的狗一起回頭了。”

陸思凜想笑，但怕笑出來林羨白會生氣，努力忍住。

“後來呢？”

“後來就叫羨羨了。”

林羨白想了下，“不過聽起來像女生，所以我沒告訴過別人。”

又威脅陸思凜，“你別再外面瞎說。”

陸思凜笑了下，“嗯，我不說。”

他是知道林羨白小名的那小部分人之一。

才不說。

“我要去吃飯了，先不說了。”林羨白從床上起來，“你記得快點把作業寫完，回來教我。”

陸思凜點頭。

林羨白準備掛斷的時候，隔著話筒傳來的低沈男音——

“羨羨。”

“大後天，你會來接我嗎？”

“臥槽！又死了！這種破單機游戲怎麽回事？有bug吧！”張一鳴狠狠把手柄扔到厚厚的地毯上，朝旁邊看了眼，“你怎麽心不在焉的？”

林羨白轉頭，“啊……有嗎？”

“在我家待了一小時，看了三次時間。還有——”張一鳴嫌棄道，“你穿的這是什麽？”

林羨白理了理自己的短袖襯衫和無袖夾克，一臉擔憂：“很醜嗎？”

“……倒不是醜。”張一鳴狐疑看著他，“你今天要出去約會？”

林羨白：“……！”

林羨白：“沒有！”

“沒有你穿成這樣？跟我還見外了？又不是沒見過你那醜樣子。”

張一鳴轉過頭，撿起游戲手柄又繼續道：“柳念念又回心轉意了？”

林羨白不高興：“你老提她幹嘛？”

“還有別人？”

“……沒有。”

“那你幹嘛穿成這樣？”

“我講究。”

“……”

過了會兒，張一鳴又玩死一局，就聽見林羨白在旁邊磨磨蹭蹭道，“……我今天這身真像出門約會的？”

“那不廢話嗎？”

“……”

林羨白突然起身，“我先回去了，晚上……不對，明天再來找你。”

說完，連一分鐘都沒有留戀。

張一鳴反應過來後，門已經被狠狠帶上。

“這小子今天吃錯藥了？”

林羨白此時正在回家路上飛奔。

還有兩個小時，陸思凜就要到機場了，他得趕快回家換身衣服，再趕去機場。

想到前兩天，陸思凜在視頻裏用低啞脆弱的聲音問他“能不能回來接他”時，林羨白幾乎失去了拒絕能力。

他不知道陸思凜的家裏人為什麽不來接他，還是陸思凜已經習慣這樣，但一個人回家坐完飛機後，還要一個人回家，未免太淒涼了。

而且，習慣並不一定是好的，他要去接他。

奇怪，他為什麽要這麽在乎他。

陸思凜不是他的死對頭嗎？

林羨白自己也想不明白，幹脆把問題拋到腦後，他回家換了身跟平時差不多風格的衣服，顯得不那麽刻意後，就帶著陸思凜的一支筆上路了。

全靠著這支筆，林羨白安全到達機場，一路上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到了機場，還有十分鐘航班才到達。

林羨白心想去個廁所，時間差不多就消磨完了。

結果出來後，剛洗完手，擡眼就在鏡子裏看見了一只鬼！

——這只鬼長得還不普通，似乎是出了車禍死的，半個腦袋都沒了，暴露出稀碎的腦漿，和鮮血混在一起，剩下一個眼睛被碾得從眼眶中脫出來，令人反胃。

林羨白雖然見過了不少世面，也被嚇一跳，定在了原地。

就這短短的幾秒，車禍鬼看準了時機，直接穿進了林羨白的身體。

眼神漸漸渙散，林羨白失去了意識。

陸思凜從機場出來後，往接機人群裏掃了眼。

沒看見。

他心裏想的那個人。

於是停下來，仔細看。

還是沒有。

陸思凜抿著下唇，突然背後有人拍他。

他回頭，一看是柳念念，皺起眉頭。

柳念念今天是來接從國外回來的表姐，結果正好遇見了陸思凜，對方對著人群，似乎在找什麽人。

驚喜之餘，她又慶幸自己今天收拾得好看。

只是陸思凜看見她的那瞬間，眼裏的光瞬間沒了，神情也變得冷淡。

柳念念心裏很不是滋味，其他班哪個男生意外遇見她會不眼睛放光的，只有陸思凜，會不在乎她，眼裏沒她。

她越加不服氣，無論心裏有多麽難堪和憤怒，面上還是保持著溫和的微笑。

“你家裏人來接你嗎？”

陸思凜沒什麽表情說了句：“沒有。”

雖然態度很冷，但至少回答了自己。柳念念稍微安心了不少，繼續微笑道：“那誰來——”

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陸思凜側臉對著她，對著不遠處喊了聲：“林羨白。”

柳念念心裏咯噔一下。

他和林羨白什麽時候關系變得這麽好了？林羨白這個人她再清楚不過，以前見他長得不錯就稍微了解過，但只是個花瓶廢物，成績沒有陸思凜好，為人處世也沒陸思凜謙遜溫和，所以她直接放棄了林羨白，轉攻陸思凜。

可……這兩人已經親密到這種地步了嗎？林羨白不是一向最討厭陸思凜嗎？上回在籃球場……

想到籃球場，柳念念心中又是一驚。

那次，陸思凜連看都沒看她，直接走到林羨白旁邊要水。那時候她還安慰自己是陸思凜不好意思在這麽多人面前接自己的水，可現在……

柳念念回神，看著面前的男生。

雖然只是一部分側臉，但依舊能看見眉宇間染上了先前沒有的欣喜。

柳念念連句話都來不及說，就眼睜睜看著陸思凜劃著行李箱，邁著大步朝林羨白的方向走去。

連聲再見也沒說。

陸思凜一邊走一邊喊林羨白，可不遠處的人不僅很奇怪，還行動詭異。甚至走路姿勢也不像平時。

但陸思凜發誓自己沒認錯。

終於只剩下幾步，他直接丟下行李箱，上前一把按住林羨白的肩膀。

他從來沒這麽用力過。

觸碰的那一刻，林羨白身體僵了幾秒，轉過來看著他，眼神是渙散的。

陸思凜怔住——有那麽一瞬間，林羨白像個陌生人。

那不是他認識的林羨白。

很早之前，他就懷疑過對方有什麽事情瞞著他，但對方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問。

林羨白不會做傷害他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那雙眼睛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林羨白像是才恢覆意識。

那個車禍鬼……上他的身都幹了什麽！

“你怎麽了？”

稍微仰頭，看著面前那張熟悉又擔憂的臉，林羨白感到一陣委屈，夾雜著對鬼身上的後怕，他一把抱住面前的人。

“你怎麽才來？”

陸思凜被抱了個滿懷，這幾乎是兩人距離最近的一次，皮膚隔著層單薄的布料緊貼著。

炙熱。

滾燙。

半晌，他將人緊緊攬在自己懷裏。

深吸一口氣。

“別害怕，我在這裏。”

高二升高三這個暑假有點特殊，他們附中有補課的權利，所以只放一個月的假，剩下一個月用來補課。

而他們就直接搬到高三那棟樓裏。

一個月過得很快，轉眼就剩下幾天的光景。

林羨白決定趁著這幾天好好放松。

雖然他一直以來都很放松。

前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約陸思凜出來，畢竟本人都離得不遠，就不需要那些物品了。

對方的作業和衣服，他也都收拾好，歸還了過去。

當時，陸思凜看他的眼神還有點奇怪。

讓他有點害怕。

雖然每天都出來，但也只是他打車去陸思凜家那邊，等著他下樓，兩人在附近逛一圈，林羨白等到稍微沾染了對方氣息才離開。

跟小情侶軋馬路有點像。

陸思凜也邀請過他來家裏坐一坐，但林羨白直接拒絕了——他總覺得對方家庭關系不和睦，而且陸思凜成績那麽好，他家長應該不喜歡自己這種成績差的。

唉。

林羨白第一次覺得成績不好也是一種罪。

林父林母前段時間又去出差，張一鳴也去旅游了，他一個人在家有點無聊，於是就給陸思凜發消息。

——來我家玩嗎？

林羨白剛發出去，想起之前在微博看到的段子，於是又發了一條。

——我家的床又大又軟。

發完後，他邊躺著邊想象陸思凜看到消息後的表情，樂出了聲。

可十分鐘過去了，手機依舊沒有動靜。

！

陸思凜生氣了？

不會吧！

不會這麽小氣吧！

這也不是多大的玩笑啊。

林羨白反覆盯著自己發出的那兩句話，確實顯得自己很輕浮，但……以他跟陸思凜現在的關系，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在開玩笑吧。

又等了五分鐘。

沒動靜。

林羨白坐不住了，剛要給陸思凜打電話，對方一個語音就先發過來了。

估計是來教育他的，讓他好好說話，不要開玩笑。

林羨白點開語音。

聽筒裏清晰地傳來陸思凜清越悅耳的男音。

——“夠我們兩個人睡嗎？”

作者有話要說：  忍不住了，再不表白永遠不會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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