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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傲晴雪客死他鄉 烈玄都命喪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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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夷王呆坐在桌前,沒有回禮吉半個字,過了半晌,他趴在桌上好似哽咽了。

“孩子,你說得......”

就在此時,威夷王趁著禮吉不備,奪過桌上封住的佩劍一個縱身就從禮吉身後勒住了他。

“可真好啊。”

威夷王一雙手臂繞過劍鞘死死絞住禮吉的脖子,空出的雙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讓他喊出聲。

禮吉雙腿狂蹬,手死了命得掰著威夷王的大手。那威夷王久經沙場,一雙手臂孔武有力,手上的皮比牛皮還糙,論蠻力禮吉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況且禮吉手上有傷,傷口崩裂更使不上勁了。

“老大老二死了沒事,你死了,也沒關系,本王還有冥靈,本王有的是兒子,咱們家的香火不會斷,反而更幹凈了!”威夷王紅著那雙渾濁的眼,盯著禮吉惡狠狠道。

“詛咒是嗎?好,你也會死在這詛咒裏,外面的人要聽本王的,小皇帝也要聽本王的,本王想當攝政王就當攝政王,想當皇帝當皇帝。論才幹,論民心,論斡旋,本王哪裏比不上皇帝,易家哪裏比不上王家?”

“而你,不中用了,都不中用了。”

威夷王看著禮吉漲紫得臉,手腳已經掙紮不動,血從手掌的布縫中滲出,殷紅一片。眼看著他幾乎要咽氣了,但泛白的眼神卻沒有一絲恐懼,只有嘲諷和冷漠。

威夷王手勒著禮吉的脖子沒有松,卻看到地上好像有什麽東西,是剛剛禮吉掙紮時掉下的,他眼皮跳了一下,用腳撥開那帕子,只見了一個碎了珠子的長命金鎖。

“這是本王的嫡長子,很好,很好,本王一定要把他教養成楚地的楷模,王妃,把那金鎖給他戴上吧,長命百歲。”

突然閃現在腦海中的回憶沖向了威夷王,他恍惚間松開手,看著倒地昏迷的人正是他引以為傲的嫡長子,是他冠以希望的繼承人,而剛剛他卻想殺了自己的親兒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威夷王又怎麽能真的毫無觸動,可他還有的選嗎?是這個逆子要逼死自己,若他不死一定會想盡法子收拾自己,甚至這一切都可能是小皇帝的局,借著父子矛盾來個漁翁得利,好削藩奪權。

不能讓他們得逞,不能讓自己多年的心血,父輩多年的經營落得這麽個下場。這逆子,不該活!或許他剛剛說得沒錯,娶了那個女人就是一生的錯。

威夷王跌向桌邊,雙手在桌上胡亂的摸索著,眼前已是模糊一片,暈眩的感覺幾乎逼著他摔倒在地。

終於他顫抖的手摸到了那個瓶子,威夷王跪倒地上,把那藥粉往禮吉臉上倒,手胡亂地去找對方的嘴在哪。

“我死了,這房子裏就不能有活人了。”禮吉迷糊著撥開臉上的藥粉,被嗆得直咳嗽。

“啪啦嗒”

瓶子應聲而落。

禮吉伏在地上狂咳著幹嘔,把掉進嘴裏的解身散都吐了出來,然後摸回金鎖揣進懷中。

“禮吉,你殺了父王吧,父王可以去給你母親賠罪。但你要答應父王,一定要當上皇帝,一定要光耀門楣。”

威夷王呆呆地倒在地上,淚水打濕了幹涸多年的眼眶。

“父親,你寧肯死也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嗎?”禮吉伏在地上,看著再也威風不起來的威夷王,心中沒有一絲痛快與解脫。

“為父的錯就是生了你這個孽種!”

禮吉拍著地狂笑了起來,邊咳邊喘,那笑中帶血,形狀瘋癲。

威夷王拖住笑到癡狂的禮吉,呢喃著說著後面的計劃。

“你要先穩住小皇帝,不能讓他再集結人馬,拿捏他,逼他退兵。拿捏他,拿捏他。”威夷王拼命思索著,嘴裏呢喃著:“太後,不;皇後,不,還有什麽,什麽能拿捏他......”

威夷王猛得回過神來掐住禮吉死命地搖他:“玄親王!王流覆!你一定要找到他,拿這個人逼皇帝退兵,小皇帝不得不答應,他不得不答應!”

“父王啊,您以為皇帝為什麽會把京城的人馬給兒子?”禮吉搖著頭笑著問威夷王。

“難得不是他害怕了想和談?”威夷王停下手中動作。

禮吉搖著頭道:“因為流覆就在兒子手裏,是兒子的親隨力庖親自去了,流覆才肯和他藏了避禍。而這藥就是流覆治病的解身散,只有拿了這天下獨一無二的藥,彼薪才能信流覆在兒子手裏。力庖聽說了這藥能救人也能殺人,而且銀針試不出毒,只要吃過量了就是神仙也救不過來。”

“太好了,太好了,天助我也!”威夷王也忍不住狂笑了起來。

禮吉呆呆地看著威夷王道:“但是他死了,就是您的追兵逼死的他,山中無處可藏,他只有跳崖,他身邊的隨從應該已經被父親抓到了,您現在出去應該就能聽到這個消息。”

“不可能,他為什麽要跳崖,抓回來還有一線生機,跳崖就是必死,誰會蠢到這種地步?”威夷王死活不信。

“他就是這種烈性性子,寧死不屈,最恨為人傀儡。兒子猜到了才派了侍從跟著,不想還是被您的人抓了。”

禮吉繼續苦笑道:“我不敢和彼薪說啊,說了,你我必死無疑。”

威夷王敲開大門,揪住過來開門的侍衛道:“外頭有沒有玄親王的消息,有沒有!”

“剛剛,剛剛是有王爺您的密信送進宮來,只是小的們也不敢打擾。”

“快拿過來!快啊!”

威夷王撕開密信,看完後癱坐在地上,嘴裏喃喃道:“完了,真的完了。”

“至少您完成了您要清君側的諾言,便是死了也算給天下人一個交代,賺個青史留名。”禮吉站到桌子上,轉了一圈,看看一身的汙漬。

“什麽青史留名,本王要那青史留名做什麽?起頭就是為了讓小皇帝交出權柄,找個由頭拿捏他罷了,好讓他知道害怕。管他們是兄友弟恭還是龍陽斷袖,小皇帝在乎他,咱們就能拿捏他。”

禮吉不答,只在桌上起舞,是楚巫舞。

“太遲了,都太遲了。此刻遲的不是他死了,而是你無心權位,便是拼力一爭也毫無意義了。不中用了,真的不中用了。”

威夷王被一連番的打擊,希望破滅,他已經是心如死灰。

“天地之間,唯有我心,正道公義,禮吉自有論斷!”禮吉停了那舞指天而道。

“一家子敗落都是從根上壞了,今天這境地也是本王教子不善的錯。也罷,隨你吧。”

禮吉跳下桌子對威夷王道:“父親要活也不是全無生機,交出兵符,禮吉先去周旋,或還能保住性命。”

“你真要活便早殺到乾清宮挾天子令諸侯了,又何必要為父的區區幾萬人馬?”

“父親再不交便遲了。”禮吉淡淡道。

威夷王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丟在地上,便道:“此號令三軍不在話下。”

“此行軍令牌不假,但鱉符呢?”禮吉看著上面的鳳凰紋路又道:“父親若在宮中出事,便會有人去取鱉符傳調楚地大軍。鱉符乃先祖傳下的信物,遠比行軍令牌要緊的多,此番出征,父親不會沒帶這緊要之物吧?”

“若不交出兵權,不是光父親要死,咱們易家可就真完了。”禮吉逼視威夷王道。

“香螺寺觀音殿香案底下有隔層,寺裏有埋了多年的線人,但凡宮中有異動,或是那五千人被滅,立刻有人回楚調兵,川渝有人接應,先占川渝,再攻荊州,後奪吳地,劃江與北分庭抗禮。”

“父親計策周全。”

威夷王擺擺手道:“晚了,這些都不要緊了。”他又看向禮吉喃喃道:“冥靈那孩子,像你。”

“所以,計劃這些又怎樣,他大概和你是一樣的,這一切都白費了。”

禮吉好像真的松快了下來:“父親,咱們只做尋常父子,父慈子孝,那便好了。”

“你如今做下的事,還配談父慈子孝?禮吉,你太狠毒了,不但毀了我的所有,你還斷了我的希望,我就是死也難瞑目,你這做的比弒父還要狠毒百倍。”威夷王癱在地上,身體抽了兩下,那神情和死人已無分別。

“父親說的不錯,人做了什麽都需要付出代價。父親要承擔的,禮吉也願意承擔。”

禮吉說罷,推開門,正撞了滿身夜風卷了雨後春泥的氣息,他瞇了眼,裹上披風冒著春寒走了。

威夷王被軟禁齋宮,禮吉又吩咐人連夜出城去取兵符,自己一路往乾清宮去。

“夕哥兒!”

“非常時期,什麽人敢隨意走動?”一個打頭的侍衛攔住來人,那姑姑舉了手中令牌,侍衛忙上前回稟。

“主子,是療愁姑姑。”

“讓她近前說話。”

療愁跌跌撞撞到了禮吉面前,皺眉道:“哥兒,皇後娘娘聽乾清宮許久沒動靜,心裏焦急,剛剛非要出來見您。您說人要仔細護了,奴婢也不敢硬來,那人都攔到齋宮外了,正聽見裏頭傳出風說玄親王沒了,當時就暈了過去,太醫又找不著,奴婢這才出來找您,看這要如何處置?”

“太醫都在盤赤臺,你只管拿令牌去調人,護住她,旁的都不需要搭理。”禮吉只停了停,捏緊手中的行軍令牌,吩咐完便腳不停歇地往乾清宮去。

“奴婢明白。”療愁對那背影行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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