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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仙居士暗藏幽情 靈少主偷學密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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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早,幺客來敲畫舫的艙門,彼薪先醒了過來,流覆大概睡得比他晚,覺又比他淺,現下估計不肯醒。於是彼薪把流覆從懷裏輕輕擱了下來,跳下榻,一把推開門,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幺客按禮數備了洗漱之物,又帶了早點,回了話,忍不住探頭往裏瞅了一眼。彼薪斜了幺客一眼,滿臉不大歡迎的樣子。幺客擱下東西在夾板上,就帶人退了下去。

彼薪歪著身子手撐著門扇,看著幺客摸上緔舴的小舟。那篷子裏探出個頭,小聲嘀咕道:“讓你別去討嫌,你偏去,不知道昨晚什麽情形?大爺叫得好大聲,怕這會子起不來身,你這不是上趕著送?”

幺客也小聲道:“這一夜沒人伺候,我心裏放心不下,不去看一眼怕出事。再說,大爺好好的,剛剛還是他開得門,估計是二爺身子發軟,你這人不懂就亂說。”

“我從前也以為二爺是那受罪的,如今瞧著也未必,不然昨晚怎麽解釋?大爺那是強撐著抹不開面兒,我還不知道他嗎?”說罷那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咳咳。”彼薪咬牙咳嗽了兩聲,緔舴幺客同時和他對視上,都露出尷尬地笑容,趕緊施禮縮回篷子裏了。

這水上傳音也忒好了!彼薪心中暗罵緔舴那嘴,竟敢懷疑自己身份,這又不好解釋,但要自己白吃了這啞巴虧還真的是咽不下這口氣。

彼薪親自把東西挪進畫舫內,擦了把臉,坐在桌子邊生悶氣。也就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流覆支起身子見彼薪不在了,揉著眼走出隔斷,就見彼薪抱著個手坐在桌邊深深吸氣。

“又發什麽功?大清早的小臉兒鼓成這樣?”流覆笑了笑,倒了杯茶吃了,用手去戳彼薪的臉。

“嘖。”彼薪皺眉擋開流覆的手,滿肚子牢騷又沒地發,就上了脾氣。

流覆冷哼一聲,去打了水洗了臉,在桌上翻了點愛吃的,坐到彼薪對面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彼薪軟下身段,蹭到流覆身邊,夾過一個蒸兒糕在流覆盤子裏,頭下巴抵著流覆的肩膀,隨著流覆咀嚼一道砸吧起嘴兒。

流覆撇頭看看他,隨手撚過一個糕團塞進彼薪嘴裏,彼薪胡亂嚼了兩口就咽了下去。

“生什麽氣呢?”流覆隨口問道。

“沒事兒,就是一大早那沒眼力見兒的把我叫起來,難受。”彼薪撇撇嘴解釋道。

流覆隨意地點點頭,他是一向不愛被人催著起床的。從前還是皇子的時候,宮裏規矩嚴地很,日常作息都有規範,連在自個宮裏休息也必須有人伺候監督,就算趕了他們到門口候著,那門也不許插上。有時彼薪流覆半夜裏不睡,在床間玩鬧地大聲了些,就有耳尖的宮人敲門咳嗽,惹得二人都不喜這些侍從日日盯著他們。後來掌了權,要他們躲遠些就躲遠些,想鎖門便鎖門,只要能自個做的事就不必他們插手,都是小時候煩怕了的。

但日子久了,不知是年歲大了,還是一個人住慣了,流覆倒覺得能有人日日問候起居竟也覺得不那麽讓人厭煩,也許是內心渴望著有個人能真心關心他的飲食起居,雖然時常會被攪得不耐煩,但心裏知道那個人是在乎他,愛護他,希望他好的。只要這個人在,便不擔心再缺了什麽,總能很放心地把一切交給他,看見他就很安心。

船槳劃破水面,畫舫很快便靠了岸,彼薪跨上岸,轉身看著流覆也提了袍子走了上來,便於他並肩往行宮去。

好巧不巧,二人剛進了園子,就有人上來稟報有幾家大人來找玄親王商議來年賦稅變革的細則,順便拜訪一下徐欽差。彼薪翻著白眼,扇了扇子,鉆進一旁小徑,往後院的堂屋裏去避避風頭。

彼薪坐了沒多久,看了幾頁閑書讀不進去,叫人來找話本子《水存風》來讀。他疊了腿在竹榻上晃了沒多時,書沒等來,卻等來京城裏的信來。

是校事府傳地一封消息,說的是威夷王庶子近日與犬戎來往密切,打著丘安郡主家書的名義私傳了一些利益往來的路子,其中就有在開了邊境商貿後走私茶葉布匹,甚至販賣私鹽謀取暴利的事。

這事說來不大不小,一旦開了兩國通道,其中以權謀私之事便不會少。彼薪不在乎他們搞點這種銀子賺,但權臣與外族勾連著,到底是隱患,若不敲打敲打,日後露出地事怕會更多。

彼薪想到這只覺自己在外游歷太久,怕有人趁機在京城攪動風雲,這冰山一角也可窺見某些勢力不甘屈居,大概要弄出些事態,自己也該擔起責任,早些回京坐鎮紫禁城才是。

只是這二人守了這麽久,才黏了沒幾日,哪裏就舍得分開?彼薪明知道自己在金陵不能久留,畢竟此地魚龍混雜,若暴露身份恐怕多有不便,但就是舍不得這柔情蜜意,鉆著空也要多和流覆待幾日。

那日日來找流覆的官員富商士紳像流水一樣,接連著上門。流覆推了好幾撥,又把不要緊的公務往後延了延,偷得幾回空。他們也不敢平頭正臉地出門閑逛,怕被人圍堵。二人就躲到新園子裏,偎在一起讀閑書,撥一撥琴,實在無事了就投壺比試,贏了便決定把對方喬裝成什麽樣子出去買鴨油燒餅。

二人下手也是狠的,非把對方弄成怪樣再裹上幾片破衣爛衫,便有好一副窮酸相,誰也認不出這是俊朗貴子。

輪到流覆那回,到了攤子前還沒開口,那阿婆竟直接放了兩塊燒餅在他籃子裏,說是送的,讓這孩子多吃些,瘦成這樣怪可憐的。

彼薪在園子裏聽了這話險些笑背過氣去,就說這阿婆心腸太好,眼神太毒,該封個禦史監察,日日盯著流覆用膳。

流覆抽著空也沒和彼薪待上幾回,就這個樣子,眾人都好似發現了端倪,明裏暗裏打探起流覆是不是養了外室,好幾家貴女的眼睛耳朵都靈敏起來,竟有人順著風守到新園子那裏去,探聽起園子主人的來歷。

一回彼薪打扮成小廝被流覆打發去隔壁院子要點新長成的枇杷,說什麽路上看見墻內枇杷長得好,一定要吃幾顆甜的,不然連晚膳都吃不下去。彼薪和個閨中少婦似的,好容易等得郎君回來,說什麽便是什麽,也是閑得發慌,真就溜達出側門去找那枇杷果。

彼薪湊到人家門口,笑呵呵去討果子吃,那看門小廝哪裏理他,趕著他走。結果就撞上內院的丫鬟出來買頭油,見到個俊美小生站門前要果子,都嘰嘰喳喳圍上來問彼薪是哪家的小郎君,不但打發了婆子去摘果子,還送了一包炒米糕給他,囑咐他趕緊吃,別疲軟了。

彼薪大包小包滿載而歸,就見自家門口蹲了三四個牙婆,她們都說有一票丫鬟娘子都盤靚條順,這二爺新園子裏該置辦幾位有頭有臉的人。

彼薪皺著眉酸言酸語道:“我家二爺不愛這些,再不走也是白白等一場。”

這話一出,幾個婆子面面相覷,湊在一起嘀咕起來,然後又是點頭又是咋舌,然後拉了彼薪到跟前,塞了兩塊碎銀子問二爺喜歡什麽樣的相公,她們那也有門路。

還沒等彼薪開腔,身後圍上一群便衣侍從,個個人高馬大,把那幾個婆子唬得瑟瑟發抖。彼薪見這些人都上來了,也就不演了,把東西往身邊一遞,擔擔袖子,尋常道了句:“諸位就別來了,早晚是賠本買賣,不如看看別家生意。”

侍從們喊著爺,擁著彼薪就進了園子。那幾個牙婆大眼瞪小眼,仔細琢磨那人說的話,見了那排場,再看那容貌,都互相打聽著這小相公的來歷,結果誰也沒見過這人。幾個婆子道這樣的氣度,連戲園子裏的紅相公都比不得,難怪二爺要買了園子養了他。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閑言碎語沒幾日就在街頭巷尾發酵起來,越傳越離譜,說二爺買了個園子專門養了個清相公,說那容貌姿態,舉止言談不差富家公子。還編出彼薪一段身世,說是哪家老爺的私生子,本養在京城裏讀書,結果正房娘子知道了不肯,悄悄托娘家人賣了那小娘,又把這小公子拐到金陵扔進戲苑裏仍人折磨。正巧是二爺見了這小相公被人欺淩,出手相救,二人一見鐘情,於是私定終身,二爺時常到這園子來就是私會情人的。

這論調一出,前前後後見過沒見過彼薪的人都跳出來添油加醋,故事編的是繪聲繪色,彼薪趴在墻頭聽見了,要不是說得是他本人他自己都快信了。更可氣的是,眾人論起來,都說自己長了一雙桃花眼,媚態萬千,難怪二爺越發清瘦,大概是沈迷樂事少有節制。彼薪咬牙切齒,懷疑這些人是不是聽見緔舴那些胡言亂語,竟編排出這樣的話來,自個雖生得桃花秀目,卻一貫只有人讚是風情俊美,哪有什麽媚態,恨得他差點翻墻出去解釋。

彼薪在園子裏待不住了,站在門口和侍從們聊天,有意無意說流覆待自己怎麽溫柔體貼,自個如何行事闊氣,非把那錯轉的風向調轉調轉。這不搞還好,一搞這個,二爺養相公的事兒好似坐實了一般,連日常上門問媒的婆子都少了。

流覆在府裏訓了彼薪好一回,講他出去若被人瞧出身份如何是好?難道要他站在官府門前敲著鼓說自個養了皇帝哥哥在園子裏嗎?好大的人了,就這樣沈不住氣。

彼薪委屈得很,不說那錯了風向的不快,只說自家覆兒不常來,想得緊,就閑出事兒來。流覆自知也沒法子兩全,只能安慰彼薪等自己忙完金陵的事兒就早些回京陪他。

彼薪也不好再多待下去,不到四月份就定了歸期,在一個鶯啼燕舞的清晨,上了水路。

一路無話,直到五月份,彼薪回到宮中。這路上彼薪滿腦子都沒歇著,流覆在時玩鬧高興就什麽都忘了,他不在了,一閉眼就是他那副含春帶羞的樣子,弄得彼薪心裏又癢又急,恨自己拘謹成什麽呆樣,活生生是沒臉的。

只得說彼薪對自個嚴苛是打小的習慣,就是那樣的事也生怕做得不好,不光擔心流覆那裏遭罪,也是自個心裏過不去那檻。既然打定了主意,那自然要學得明白,習得透徹。

彼薪悄悄回宮,沒驚動任何人,借著無事就去了藏書閣,問清了歷代禁書所藏之地,把人打發出去,順著目錄親自查了起來。

《狎陽秘法》四個字映入彼薪眼簾,於是那日彼薪半天的功夫都消磨在了藏書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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