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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陷危局均一護卿 聞軼事慶陽懟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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瀲止宮看著遠處,低聲道:“聽聞這裏後山有妖物,你千萬別出聲,不然咱們都要被吃了。”

杜聘滿臉疑惑,他怎麽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傳聞,況且青天白日哪有妖怪敢出來作祟,但看那邊草叢裏的動靜不小,至少也是一只猛獸,所以他任由著瀲止宮捂住自己的嘴。

“這裏不能久留,我們慢慢走,別驚動了它。”瀲止宮眼睛盯著對面的草叢,杜聘慌得點點頭,二人匍匐著在地上前進。

杜聘跟著瀲止宮在地上緩緩移動,身上的汗都冒了出來,越想越害怕,萬一真有什麽差池,這荒郊野外等禦林軍到了自己怕連骨頭渣都被啃幹凈了。杜聘顫抖著手扯著瀲止宮的衣襟,半睜半閉的跟著前行。

突然不知怎麽,杜聘被什麽東西打中腰部,他嚇得發出一聲尖叫,等慌忙捂嘴的時候,瀲止宮已經翻身抱了上來,裹著他往邊上翻滾,樹葉青草的摩擦還沒讓杜聘反應過來刺痛,緊接著一個身子一沈,瞬間天旋地轉的墜落,摔得杜聘心跳停了兩拍。

杜聘恍恍惚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頭暈眼花,分不清東南西北,黑天白夜。杜聘吐出嘴裏的草,摸著四周有些潮濕的泥土,眼前事物模模糊糊,他盡力去尋找光源看,他瞇著眼擡起頭,看到頭頂有一束光照進自己所在的狹小空間,他用盡了力氣才勉強辨認出自己的處境,他們兩個人滾進了一個狩獵的陷阱裏。

“我的老天爺,這有兩丈深吧?”杜聘估計了一下這洞的深度,但他很奇怪自己怎麽不覺得非常疼呢?他低頭一看自己身下壓著的正是昏迷不醒的瀲止宮。

陷阱裏鋪了厚厚的草垛,四周泥土也十分松軟滑膩,像是專門捕捉什麽野獸設計的陷阱。杜聘來不及仔細看這陷阱裏的構造,趕緊抱起瀲止宮放在自己膝頭,十分焦急的呼喊著他。

“爺,爺,您醒醒,醒醒啊。”杜聘看著懷裏的人一點反應也沒有,趕緊檢查他的身體,從外表看好像沒有什麽傷勢,杜聘怕他受了內傷外表看不出,抖著手去解他的衣服,想檢查一下裏面是不是摔傷了。

“餵,你可別突然這樣,要是在這出來什麽意外我怎麽和主子交代?”杜聘越說嘴唇越抖的厲害,帶著哭腔道:“你別嚇我,我以後再也不氣你了,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該對你甩臉子,我知道你有一份心,但我就是個奴才,我能做什麽主?求求你別嚇我。”杜聘忍不住抹起淚兒來,嘴裏求著佛祖老天爺,一邊解著瀲止宮的衣裳。

突然杜聘的手被握住,瀲止宮眼睛睜開一條縫,氣息微弱道:“你這麽著急。”

“呸,你要嚇死我呢。”杜聘咬牙啐道。

“這是哪?”瀲止宮皺著眉四處看看,一伸手就摸到滑膩的泥壁。

“怕是捕獸的陷阱。”杜聘揉著腰道,又扶著他說:“你沒事吧,有沒有哪不舒服?”

“腳好像扭傷了。”瀲止宮委屈地看看杜聘,指著腳踝道。

杜聘嘆口氣,也是十分的內疚,自己剛才喊出聲,他怕自己驚到外頭的怪物這才抱著自己滾到一邊,二人才不慎墜落捕獸坑。

杜聘抱起瀲止宮的腳踝輕輕揉了揉,瀲止宮皺皺眉咬了牙,卻笑著看著杜聘。杜聘見他又對著自個這樣笑,便擡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然後道:“爺,您還是瞧瞧怎麽出這兒吧,又犯什麽癡?”

瀲止宮抓了一把土在鼻子尖聞了聞,皺眉對杜聘道:“這坑底的土是特制的,像草木灰混了香油,十分滑膩松軟,那怪物聞到香味掉進陷阱,不會受傷但也很難爬出去。”

“這是香油的味道?我還以為是你身上的香味呢。”杜聘從瀲止宮手裏撚起一點土聞了聞。

瀲止宮被逗笑了,便說:“袍服熏香是禮儀,荀令留香也是中原風雅。”

杜聘聽了這話就來氣,冷嗤一聲道:“你這麽懂中原的規矩,難道不知道賜婦人衣是羞辱的意思嗎?”

“嘶。”瀲止宮腳踝吃痛,一手握住杜聘的胳膊這才道:“在我國賞賜十二單是尊榮,被賞賜的臣子還會披著到處與人展示,以示恩寵。況且賜女子袍服,賜纏頭都是最尋常不過的事,我從不知道中原忌諱這樣的事。”

“真的是恩寵?”杜聘還是有些懷疑,手裏的動作放輕了很多。

“武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唐風如此,我原以為這裏也好這些。卻不想還有這些不同。”

“賞些布匹絲綢那都尋常,偏你給什麽女子衣衫,難不成瞧我像個女兒身?”

“若是個女兒身也沒有不好,我的院子正缺個管事的主人。”瀲止宮握住杜聘揉腳踝的手道。

杜聘並不看他,只道:“你就說些這個話,你是能做我的主子,還是把我變成主子,何苦想這些有的沒的,想好了怎麽出去才是要緊。”

說罷杜聘站起身,試了試那高度實在太高,就是兩個人疊在一起也是上不去的,還好下頭稻草鋪得極厚,否則真要摔出個好歹來。那四周的墻有一丈高都塗了混了香油的草木灰,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除了等人來救再沒有別的法子。

瀲止宮斜躺在草堆中,衣襟散亂,褪了鞋襪,懶懶地看著杜聘著急。

“你還笑,若出不去爛在這可如何了得?”杜聘見那瀲止宮那張俊美的臉龐帶著媚笑,惹得他心裏麻亂亂的發慌。

“無妨,晚膳前便會有人來查,你且靜坐就是了。”

“我坐不住,心裏發慌。”杜聘粉面帶臊,不敢再去看瀲止宮那副樣子。

“難得沒人盯著我,在這與你消磨一段時光,我很歡喜。”瀲止宮欣慰的笑道,然後又說:“其實做皇子也沒有那麽痛快,許多事身不由己。我那結發的妻子出生高貴性子要強,我常嫌她不夠賢惠,但真等她去了又十分思念她,悔恨之餘想要落發為僧。可惜陛下與中宮都極力勸阻,安排我來中原聽學,回國後也要學著繼承大統。我這樣只貪戀風花雪月的人被逼去做君主,也是強人所難的。”

杜聘緩緩坐下,聽了這話對眼前這位皇子多了幾分心疼,不由想到自己身世,因為那身份許多話都不敢說,心中有萬分苦痛無人說,可今天就兩個人困在這洞裏,不如就把心裏的話都吐個幹凈。

“主子們的辛苦我也是知道的。可世上的人誰沒有點苦,像我這樣的奴才更是命不由己,自幼失了爹娘,被送進宮連個男人也不是了,我那苦又和誰說?”杜聘說著話淚水從眼眶中流出,抹了淚又道:“主子待我算是極好了,可我終究無人相伴,註定孤苦一生了。”

瀲止宮一把摟住杜聘,把他抱在懷裏,用手擦拭著杜聘的淚水,看著眼前的佳人紅著眼眶,心裏說不出的心疼。

“聘,我知道你這些年的寂寞,所以我就是穿過天涯海角也要來到你的身邊,老天爺可憐我們兩個,不肯讓我們各自孤苦,我真的好歡欣你能對我這些話。”

瀲止宮身上的香氣縈繞在杜聘的周圍,那誘人的氣息讓杜聘有些情迷,這些蜜語是他從未從別人嘴裏聽過的,一句一句像是溫泉的水一浪一浪包裹著自己的全身,杜聘完全沈浸在這溫柔中無法自拔。

“爺,讓我伺候你吧。”杜聘面色潮紅,迷離的神色中朱唇輕啟。

瀲止宮的喉嚨止不住的滾動,急促的氣息將炙熱吐在杜聘的面頰上,一個吻從香腮游走到脖頸。杜聘享受著這突如而來的親吻,酥癢朦朧,用纖指拂過他的面,順著衣襟往更深處滑落。

“所以,聘,我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嗎?”瀲止宮忍住心頭那火,捧著那春面花容,急迫地問道。

“嗯。”

“那就算你哭著求我,我也不會停下了。”瀲止宮一把扯了頭上的烏帽子丟在草垛上。

霎時,那柔軟卻焦灼的觸感裹住了杜聘的唇。

一派嬌聲纏於耳畔,贏得那是百般的迎合。

這正是:春風嬌朵逢相合,點蕊翻腰兩得歡。

話分兩頭,慶陽今日換了身錦帽貂裘的戎裝,和柳良約了一同出游狩獵。二人怕旁人看見要說閑話,於是不打算去獵場走動,就約了去後山打些小禽。二人背了輕弓箭簍,讓侍從拿了些雜物在後頭跟著。

慶陽與柳良說說笑笑,忽然聽見遠處好像隱隱有動靜,二人轉過幾條小道,看到遠處有好大一個坑,裏面傳來一陣陣模糊不清的聲響。

“哎呀,肯定是抓了好大的獵物,不然怎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我得去瞧瞧。”慶陽扶著背上的弓,彎著腰慢慢靠過去看看。

“阿姊,你又這樣胡鬧,你聽那聲音怪得很,不像尋常的野獸,說不準是什麽怪物,這地界兒沾了龍脈怕有什麽東西成了精。”柳良攔了攔她道。

“不能,就算是這不也被困住了嗎?怕什麽,我非得去瞧瞧是什麽東西,鬧得這樣狠。”

慶陽與柳良說這話就要摸過去,忽然從石頭後面鉆出來兩個人來,一個著退紅,一個著白張,原來瀲止宮身邊的侍從,他二人說著慶陽柳良聽不懂的話,搞得慶陽一頭霧水。

慶陽比劃著道:“我就想進去看看抓到了什麽,你們也是來看的嗎?”

柳良一臉無奈,拉了慶陽的箭簍,對她道:“你說這些他們聽不懂,這些都是仆人,不懂咱們的官話。”

四個人正僵持著,從不遠處走來一個束帶裝束的男子,手拿蒔繪弓,腰佩太刀,身背箭矢上前施禮道:“見過柳公子。”

“原來是少納言。”柳良也見禮道。

“不知這位女公子如何稱呼?”少納言見慶陽衣著不俗,趕緊也向她問安。

“這位是本朝嫡長公主,慶陽長公主殿下。”柳良向少納言介紹道。

“外臣參見慶陽長公主殿下。”

“免禮,本宮只是見那陷阱中有動靜想去看看,這二位擋在路中間不知何意?”

少納言一個施禮道:“回殿下的話,這個陷阱裏是我家主人的獵物,特地囑咐了外臣不能讓人靠近,怕驚走了獵物。”

慶陽十分不高興,便道:“這是什麽話?在我朝的國土上,還有本宮不能去的地方?今兒本宮偏要上前看個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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