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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假兄妹互剖肺腑 真婆媳各設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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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陽帶著二人進了偏殿梳理了一下儀容,便往正殿去了。才進了殿內,太後便瞥了慶陽一眼,慶陽早看到有嬤嬤在偏殿等著自己,身邊的人說了自己在外面透風,想母後擔心自己。慶陽朝太後處略福了福便自顧吃菜了。

宴席很快便散了,慶陽懶洋洋的起身,等流覆出了殿慶陽才跟上去說話,流覆在殿門前說了幾句又給了那個小玩意就要出宮,慶陽道:“二哥哥今兒住宮裏吧,你許久不在宮裏,就是皇兄也想你的。”

流覆笑道:“我與他常見面的,明明是你念著我呢。”

慶陽撇撇嘴道:“我是有些想二哥哥,可皇兄真真是想你的。前些日子我夜裏在宮裏抓雪鸮就看到徹秋閣正殿裏亮著燈,原以為是二哥哥你回來了,正巧遇著皇兄只帶了幾個宮人出來,然後正殿便滅了光,想是皇兄自己去坐坐就走了。”

流覆沈默不語,慶陽道:“皇兄最寵愛的人就是你,便是寧嫂嫂榮嫂嫂再算上我也是比不上的。”

流覆捏住慶陽的肩膀道:“二哥哥已經長大了,不光是被人寵,也該為國家社稷鞠躬盡瘁。”慶陽笑道:“我是不懂這些的,宮外確實也比宮裏有趣多了。”

二人說話間李和來請安,慶陽笑道:“皇兄來請了。”李和果然是來問流覆今日是否留宿宮中,流覆望了望遠遠的鑾駕,知道他是顧及自己的,只是派了人問問。流覆收了神,便說還是回王府休息。

“都這個時辰了還是留著宮裏吧,我正好去哥哥那說說話。”

流覆“嗯”了一句便說去徹秋閣。李和告退,流覆見李和回到鑾駕旁說了幾句,那鑾駕上的人晃了一個側影便啟程了。

流覆慶陽二人同行,也撤了轎攆,邊走邊說話。流覆奇怪慶陽怎麽突然要去徹秋閣。

“我剛剛出去透風久了些,恐母後要叫我去聽訓,不如先在哥哥那藏會,母後不好找你要人,到晚些她安寢了我再回去,等明兒早上她氣也消了。最要緊的是我偷吃了兩杯酒,母後見了更要說我的。”

流覆本心中藏事,聽慶陽一說也逗出個笑來道:“你這丫頭怎麽也學會這些,從前也不見你這樣,自從父皇去了你越發頑皮了。”

“那時我還在母後宮中,父皇也常來看我,我真的好想好想父皇。”說罷,眼中緩緩滲出淚光。

流覆神色也有些暗淡道:“你比我強些,至少母後還在。”

慶陽用指尖劃過眼角道:“二哥哥從前和皇兄同吃同住,同學同寢,我是躲不來的,而我又住在母後宮中也無處可躲。這才不過一二年光景,我們兄妹三人竟越發孤單了。”

“人總要成長,總有應擔的責任。”

“我不管什麽責任,我做什麽都是為了過的快活些,況且父皇對你疼愛有加只希望你做個富貴王爺在封地平安一生。”

流覆想起從前父皇對自己與彼薪卻是不同,對自己一貫慈愛寵溺,學業上得過且過,便是在宮中不守規矩做些胡鬧的舉動,父皇也只是哈哈一笑,但對彼薪父皇是極具厚望的,一向是嚴父的形象,當年淑妃一事倒不是父皇多不相信彼薪只是氣他壞了皇家臉面。

流覆知道彼薪對自己的信任,便是排除萬難也要留自己在身邊,自己不能辜負這份信任,可二人畢竟不再是孩童,許多許多事不能真的毫不顧忌。

“二哥哥我不知道你和皇兄為何與從前不同了,或許就是長大了。可是我真的很羨慕從前的你們,每天醒來能和那個人度過一天,哪怕只是讀讀書習習武很平凡的一天。”

“確實很好,但......慶陽,你我不同,我是男子,是皇子,是玄親王,我不只是流覆自己而已。皇兄更是如此,他有更沈的擔子和責任。”流覆嘆了口氣又道:“便是慶陽你也有你應該承擔的東西,若是為了國家去和親......那也是你的責任,身為皇室女子的責任。”

“若是要我聯姻嫁我不愛之人我是決不答應的,我自有辦法。”

流覆會心一笑,點點頭。

“你莫不是有中意的人了?”

慶陽啐道:“二哥哥還是從前那樣取笑我。”

流覆指著慶陽道:“你從小也沒少取笑過我,說可比這過。”

慶陽臊紅了臉,急道:“哪有,不過說只有拿你配了大哥哥才隨了他的心,原就是這樣,你拿我打什麽趣。”

流覆聽了便急了,耳根子順著面頰漲的一片紅,喊道:“你不許胡說,不許,我真氣了。”

慶陽笑道:“二哥哥,你們是親兄弟,親近些,說幾個玩笑又如何?你們是一輩子分不開的血脈。”

流覆聽罷,咽了咽唾沫潤一潤幹燥的嗓子,又摸了摸鼻子道:“你不知道外頭的話,皇家的兄弟也不敢太親近。”

慶陽挽住流覆的胳膊,好奇的盯著流覆的臉看了看道:“你是二哥哥嗎?二哥哥直率快意,難道還在乎什麽流言嗎?”

流覆怔怔道:“誰人不怕流言蜚語?”

“可那些都不是真的。”

“真不真的有什麽要緊,我現在只想匡扶社稷做一代賢王。”

慶陽放開流覆輕聲道:“若是我,我更想和在乎的人永遠快意的生活在一起。”

流覆柔聲道:“會的。”

慶陽和流覆一路說話到了徹秋閣,慶陽依在榻上半瞇著眼休息,流覆見她累了也就不再說話去找些書來瞧。

話分兩頭,宴席散去,柔艷急匆匆截了太後的鳳駕屏退左右說了幾句話,太後臉色陰沈不定,打發人悄悄去找綰昭慶陽去慈寧宮。綰昭不知何事一路到了慈寧宮內等訓話。

太後攜了柔艷進了內殿,傳了綰昭後,只留了幾個親信的侍從,讓外頭的人都遠遠走開。

太後震怒,直罵綰昭狼子野心,柔艷道出原委,原來她去更衣在廊間有侍女發現外頭有人影閃動不像是太監宮人,今日祭月夜宴介是皇室之人,非宮中出來的侍從王府也不敢帶進宮的,所以含元殿旁不該有不同尋常的人。

柔艷便派了幾個太監圍住了那人才知道是綰昭的侄子柳良,柔艷自然不能放過治綰昭的機會,便是小事也要化大。

柳良說自己吃了酒出來走走,暈暈乎乎的就跑到了含元殿,柔艷自然不聽辯解,說他圖謀不軌,怕是聽了寧妃的話要耍什麽心機。

柔艷知道抓了柳良最多治個不守宮禁的罪,可大可小,有寧妃護著,太後雖偏疼自己也不會為了這麽個人費心思,柔艷忽的想起慶陽在外更衣許久,又問了四周宮人得知慶陽出過含元殿,這不正說明柳良徘徊在此處就是為了接近慶陽,所圖非常。柔艷於是扣下柳良待宴會結束悄悄告訴太後。

太後喘著氣,捏著帕子指著綰昭罵道:“混賬東西,連慶陽的念頭也敢打,養的什麽毛頭也敢來糾纏?連慶陽的帕子和簪花都在他身上,還有什麽說的,狼子野心!”

柳良被壓在地上道:“微臣有罪,非寧妃娘娘之過,寧妃娘娘不知啊。”柏柘眼神一掃,一個公公便上前擡起柳良的頭就是一巴掌,又一擺拂塵站回一邊。

太後冷笑道:“好小子,哀家倒想聽聽你怎麽個說辭,竟然敢動哀家的慶陽。”

“微臣酒後不適出殿透風正遇到殿下,殿下見微臣不適便遞了帕子,又說花香解酒便送了一朵簪花,微臣見天黑的厲害,殿下帶著女眷不便於是送到含元殿外,並無越矩之事。”

柳良見太後依舊氣息不暢,又道:“殿下心善親和才對微臣稍稍關懷,憐憫微臣。”

太後閉上眼長長舒了一口氣,平覆心緒,問道:“當真是巧合?”柳良磕頭答是。

綰昭見此情景忙道:“慶陽一向待人親近,瞧這孩子年紀小身子弱便起了善心,關懷幾句。我這侄兒也是粗枝大葉不知道避諱,還送殿下回含元殿真真是吃酒吃糊塗了。”

“若這麽說,他也就是個半大的孩子,慶陽更是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綰昭忙道:“您愛子心切,自然也就關心則亂。”

柔艷見狀便道:“胡說,你與慶陽必不是第一次相見,慶陽在外徘徊多時,想是你早引了她。”

柳良道:“微臣與殿下卻非第一次相遇,啟冰那日微臣與殿下曾鬥蛋,輸給了殿下,娘娘還道微臣是個不中用的,您怕是貴人多忘事。”

柔艷冷笑道:“原來如此,早在那是就打上了慶陽的主意,你是想不了那樣周全的,必然是有人幫你。”

殿內唇槍舌劍,柏柘聽了外頭傳來的消息悄悄和太後說慶陽正在流覆宮中,問太後要不要傳。太後眼皮微動便道:“此事先別驚動外頭,等一等她。”又對柳良冷冷道:“你真與長公主不熟嗎?”柳良道:“不敢欺瞞,有幾面之緣。”

柏柘叫來了慶陽宮裏的宮人到殿外問話,聽罷進殿回了太後,太後一拍榻上的幾子,道:“再去查,務必細致。”然後道:“不必再裝了,昨日你借著向寧妃請安的空去了攜景齋,好個慶陽囑咐了下頭還打算瞞著哀家。”綰昭心中一緊,知道慶陽是太後的心頭肉,誰敢動慶陽的主意,太後必然要剝了他的皮才行。

柳良不敢再答,他心想自己與慶陽一清二白,沒有半分私情,自己更不會對慶陽有任何非分之想,或者說幾乎每次都是慶陽先找的他,或是出現在他的周圍,旁人卻總誤會自己有所圖謀,不過是因為慶陽是嫡長公主,仿佛誰與她交好都是為了圖她些什麽。

柳良耳畔回響起慶陽的那些話,他突然真的明白了慶陽為什麽說自己很孤單,那種孤寂的滋味不是盛名高位可以抵擋的。

綰昭跪在地上,不知誰說的“私相授受,不知檢點”的話聽在她耳中便想笑,當年自己不過是放了幾只竹蜻蜓就被說成勾搭皇子,居心叵測,可誰曾想,若不是有人告發把事鬧大了真惹來了二位皇子,她又怎麽能與他們與他更親近了?真是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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