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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龍骨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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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相重鏡來不及去管滿秋狹的插科打諢,他幾乎驚恐地垂下頭去看自己的膝蓋。

顧從絮已經從床榻上下來,姿態輕柔將他扶了起來。

相重鏡使勁攀著顧從絮的手臂,身子卻不住往下滑,他喃喃道:“我走不動了——三更,我的腿是廢了嗎?”

顧從絮被噎了一下,將他打橫抱到榻上,旁若無人地親了親相重鏡的眉心,道:“沒有,休息休息就好了。”

相重鏡大概是剛睡醒,有些懵懵的,連腦子都不會思考了:“可我感覺不到腿了……”

滿秋狹在一旁聽到了不該聽的、看到了不該看的,眼觀鼻,鼻觀心,充當藥托,滿臉寫著“別把我當人,請繼續”。

顧從絮渾身上下寫滿了可靠,給足了相重鏡最缺的安全感,他將藥從姓滿的“藥托”上招來,將相重鏡扶著靠在心口,輕聲哄著:“先喝藥,喝了就好了。”

相重鏡很好哄,乖乖將藥喝下,濃烈的藥香沖淡他口中奇特的味道。

等到藥喝完,相重鏡因為暈藥整個人更懵了,一直死死抓著顧從絮的袖子不讓他走。

顧從絮根本沒打算走,他將藥碗放回“藥托”上,安慰了相重鏡幾句,冷淡擡起頭看向滿秋狹:“你還在這裏做什麽?”

滿秋狹如夢初醒,想試試能不能在這裏多待一會,但瞥見顧從絮還醞釀著三毒的眸子,立刻端著藥碗溜了。

還是回去畫畫吧。

畫個真正的龍和美人圖。

相重鏡暈藥,迷迷糊糊地靠在顧從絮懷裏,伸出酸疼的手腕給他看:“我的手也疼。”

顧從絮徹底得到相重鏡後,整個人歡喜得不行,他摟著相重鏡,伸出手捏著相重鏡的手腕,身上的滿足之色根本遮都遮不住。

“那我給你揉揉。”

相重鏡“嗯”了一聲,又蹭了蹭他的肩膀:“還要纏。”

顧從絮:“……”

他要對相重鏡一喝藥就要纏徹底習慣了,從善如流地將相重鏡放倒在榻上,化為小龍亂七八糟地纏在相重鏡的身上,最後將龍腦袋枕在相重鏡的頸窩,親昵地蹭了蹭他。

感覺自己渾身都被纏滿了,哼哼唧唧的相重鏡這才終於滿意了,他用掌心撫摸著顧從絮的腦袋,好像要將當年那個沒有完成的撫摸補全。

顧從絮被撫摸地微微仰頭去蹭他的掌心,眼睛都舒服地瞇了起來。

相重鏡撫摸了一會,藥效很快就生效,但他還記得自己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是他絞盡腦汁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著急地去揪顧從絮的龍角:“三更,從絮,我記起來了龍骨在哪裏了,但又忘記了,唔,從絮,你幫我想一想。”

顧從絮:“……”

顧從絮哭笑不得,他哪裏知道,相重鏡這是在說胡話?

相重鏡越來越焦急,連自己雙腿不能動彈的事都忘記了,一門心思只想記起來那重要的龍骨去哪裏了。

顧從絮纏在他腰上的龍身輕輕纏緊了點,輕聲哄他:“先不想,你先睡一會。”

“不行。”相重鏡茫然看著他的眼睛,好像是在夢囈,“從絮會疼。”

顧從絮一楞。

相重鏡說:“不想從絮疼。”

顧從絮眸間的神色更軟了些,仰著頭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

相重鏡顛三倒四只會說“從絮會疼”“要找到龍骨”“龍骨去哪裏啦”這幾句話,把顧從絮鬧得不行。

最後,顧從絮無奈化為人身抱著他,哄騙他:“啊,我記起來龍骨在哪裏了,等你睡一覺醒來後我們就去找,好嗎?”

相重鏡一聽,果不其然放了心,抱著顧從絮的脖子歡喜地點點頭:“好。”

有了顧從絮的保證,相重鏡放心地將噩夢忘了個一幹二凈,舒舒服服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深夜了。

相重鏡藥勁過去,飽受摧殘的腰和雙腿也因那靈藥終於有了知覺,只是傳上腦海的卻是一陣又一陣的酸痛。

相重鏡剛一翻身就疼得眉頭一皺,拽著顧從絮袖子的手猛地握緊,差點將那龍鱗化作的黑袍給撕開。

他一動正在閉眸壓制三毒的顧從絮立刻睜開眼睛,忙不疊地道:“疼?”

相重鏡抿直唇,顯得極其冷淡,只是耳垂上浮現一抹薄紅。

“你有多過分自己心裏沒有點數嗎?還是說你喜歡聽我誇你器大活好,差點把我弄死在榻上?”

顧從絮癖好極其特殊,不僅喜歡咬人綁人,還喜歡聽身下人說話,昨晚在榻上相重鏡在榻上被逼著說了許多破廉恥的騷話,現在想想恨不得一劍將他龍角給削了。

“不怪我。”顧從絮滿臉無辜,“你總是喜歡抓我龍角,我忍不住。”

相重鏡詫異看著他:“龍角到底怎麽了?”

顧從絮道:“會讓我更亢奮。”

相重鏡:“……”

相重鏡惱羞成怒,他一被逼得狠了沒東西抓,便洩憤似的握住顧從絮的龍角,妄圖讓他緩一點。

只是他才剛抓住,顧從絮反倒更狠了。

沒想到是這個緣故。

“你為何不早說?!”

顧從絮道:“我以為你喜歡。”

相重鏡:“……”

相重鏡無法反駁這句話,有氣無力地偏過頭,嘀咕道:“算了。”

反正爽都爽了,罪也遭了,再說多餘的也沒什麽意思。

顧從絮見他不氣了,心滿意足地將他抱在懷裏,瞇著眼睛道:“我還想要。”

“想要什麽?”相重鏡面無表情,“想要我死?”

顧從絮:“……”

顧從絮小聲嘀咕:“我沒有。”

大概是昨晚相重鏡被逼得將一輩子的臉都丟光了,現在連害羞都沒精力了,他像是又尋回了之前那逢人就撩撥的自信,哪怕渾身像是被惡龍碾過去似的酸痛,也要強撐著坐在顧從絮懷裏,伸出手勾著惡龍的下巴。

顧從絮的豎瞳倏地一縮,眸子熾熱盯著他。

“看什麽?”相重鏡有恃無恐,勾唇露出一抹放肆倨傲的笑,“我就在這裏,你想要就來要。”

顧從絮艱難吞了吞口水。

他昨晚第一次開葷,加上相重鏡總是握著他的龍角,讓他有些失控,按著相重鏡盯著那漂亮如琉璃的眼睛裏終於因為自己落下源源不斷的淚珠,聽著耳畔那嘶啞的求饒和哭泣,非但沒有絲毫停止,反而前所未有地興奮。

相重鏡的身體不知道為什麽極其敏感,只是雙修一次就比那神魂相交數次的反應還要大,他那晚幾乎所有的力道全用在用腳去蹬顧從絮的肩膀想要逃走上了。

顧從絮知道他有多疲倦,所以更加不敢在這個時候碰他,只能過過眼癮。

惡龍的眼神像是一把刀,幾乎一寸寸將他為相重鏡親手換上去的衣袍給割開,最後依依不舍地將視線收回。

相重鏡一動不動任由他看,見他一副不滿意的樣子,還將手指捏在衣帶上,淡淡道:“要我解開衣裳讓你看個夠嗎?”

顧從絮:“……”

顧從絮連忙搖頭。

只能看,不能吃,是世間最痛苦不過的事了。

相重鏡看到顧從絮滿臉憋屈的樣子,終於覺得出了一口惡氣,他瞪了顧從絮一眼,將他外袍搶過來披在身上,一邊慢吞吞下床一邊道:“走,我們去找龍骨。”

顧從絮擰眉:“你知道在哪裏?”

相重鏡用腳尋鞋子的動作一頓,愕然看他:“你不是說你知道了嗎?”

顧從絮比他還愕然:“我那不是哄你睡覺嗎,你還記得呢?”

相重鏡:“……”

兩人面面相覷。

尋到鞋子的相重鏡差點拿鞋子丟顧從絮,幽幽道:“我還以為你真的知道,就安心把事兒給忘了。”

顧從絮:“……”

相重鏡有些頭疼,坐在床沿旁揉著眉心,開始回想那龍骨到底在哪裏。

噩夢中只是一閃而逝的靈感,若是當時不仔細抓住根本無法靠著記憶尋回,相重鏡冥思苦想,連眉頭都緊緊皺了起來。

顧從絮發洩了那積壓在內心的欲望後,連三毒鎮壓都變得不那麽費心費力了,他比之前那副死氣沈沈的樣子好了許多,見相重鏡想得認真,便下了塌,坐在踏腳上給相重鏡穿鞋。

相重鏡腳踝上全是紅痕,還有一個鮮紅的齒痕,金鈴剛好墜在當中,勾人色氣得要命。

顧從絮一邊摩挲著相重鏡的腳踝一邊心猿意馬,腦子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葷活兒,指腹微微繞著那齒痕打圈,就是不把鞋子往鞋尖上套。

相重鏡本來就想不起來,被顧從絮這麽一折騰更是腦子一片混沌,他喘了一口氣,忍無可忍地將腳抽回來,毫不客氣地一腳蹬在顧從絮的肩上。

他居高臨下,冷冷道:“你有完沒完?”

顧從絮微微仰著頭對上相重鏡浮現霧氣的眸子,心想真敏感,只是觸碰一下腳踝反應就這麽大。

明明被足尖踩在肩上應該是恥辱的,但顧從絮一看到這個動作就不可自制地想起來在床榻上相重鏡也是這麽拼命蹬他的,心中那股邪火再次竄了上來。

相重鏡本來還指望顧從絮見到他這個樣子會安分點,沒想到那惡龍竟然不僅不消停,甚至還更甚了。

相重鏡驚愕看著那條色龍,突然將腳飛快收了回來。

直覺告訴他,這條色龍肯定在想什麽不好的東西。

顧從絮調整了一下姿勢,單膝跪在地上,將相重鏡拼命蹬他的腳握著,無奈道:“我不亂摸了,好好穿鞋。”

相重鏡警惕地看他,發現他果然不碰他的腳踝,這才松了一口氣。

顧從絮將他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將鞋子一點點穿進去。

相重鏡看到顧從絮這麽認真幫他穿鞋子,莫名覺得臉紅,他悶咳一聲扭過頭去,正要說什麽,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跪著?

動不動就下跪來威脅他……

瓊廿一。

剎那間,相重鏡終於記起來昨晚做的所有噩夢,最後眼前的畫面停留在六十年前,龍骨和瓊廿一化為兩道流光後合二為一朝著無盡道方向而去的場景。

相重鏡眼睛輕輕張大。

若是龍骨化為了雙銜城,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最後一塊龍骨中的確有相重鏡的神魂,跟著龍骨出了秘境。

龍骨殘留的神魂靈力和瓊廿一身上相重鏡留下來的靈力交融,將瓊廿一困在其中。

雙銜城根本不是相重鏡的小世界,而是顧從絮的。

——怪不得相重鏡收不回來,原來不是當時元嬰沒有靈力的緣故。

可是為什麽當時顧從絮去雙銜城時沒有感應到龍骨?

相重鏡來不及多想,見顧從絮已經將鞋子給他穿好,忙踉蹌著起身,不顧微微發抖的小腿,催促道:“走,我們去雙銜城。”

相重鏡雙腿都在發軟,卻還在催促顧從絮。

顧從絮扶住他的腰:“龍骨在雙銜城?”

相重鏡搖頭,糾正他的說法:“龍骨就是雙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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