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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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並沒有在意這裏之後,才反手擁了擁安陽的背,後又掙開反手拉住安陽的手往樓上家裏走去。

蘇杭花了兩分鐘時間將穆徹的中心意思說出來,恰好手指摸到口袋內揉成一團的辭職書,邊拿出來朝垃圾桶扔去,邊沖一臉鐵青的安陽不好意思道,“在那裏被他嚇住了,竟然乖乖將這玩意拿了回來。本來還想給他付點違約金的,是他不要,正好省了這筆錢。”

安陽只是緊握著拳,手上青筋直冒,只咬牙不說話。

安陽見狀,忙拉著安陽的手又道,“我才不受威脅的,等會我就打電話回去告訴他們一切,叫穆徹去威脅個鬼去!”

半響,安陽松開緊握的拳,“蘇杭。”蘇杭忙應了一聲。

安陽又道,額角皮膚下的筋大力跳了兩下,“先別給你家裏打電話。”

他知道蘇杭已經做好破釜沈舟的準備,在家人與他之前選擇了他,甚至……想到這裏,安陽面色稍霽,一把將蘇杭拉過來抱住,低頭吻了吻他眼角,低聲道,“我先去跟穆徹談談。”

蘇杭最怕的就是他人異樣的目光與被當成異類的排斥,就算蘇杭狠心跟他家人攤牌了,穆徹只要將他所掌握的資料發放出去,現在資訊這麽發達,網絡,報紙,電視……只稍稍透露出去,蘇杭是雙性人並成功懷孕流產的消息便會全世界知曉。

安陽知道,就算蘇杭已經做好這種準備,也沒辦法承受得住這樣的後果。

安陽又吻了吻蘇杭有些發紅的眼角,低聲道,“等我先做點準備,跟他好好談談。”

……

穆徹有兩個手機,一個是公事用,另一個則是私密號碼,知道的人沒幾個。

看到私人電話上顯示的是陌生來電時,穆徹有些訝異,接聽之後聽到對方的自我介紹,眉梢更是揚了揚。

“我是安陽,蘇杭的男人。”安陽道。

穆徹關上面前的資料夾,靠在椅背上笑道,“為什麽不是程安陽呢?程爺還沒承認你麽。”

安陽眼神微暗,“我姓安。”頓了頓又道,“我們談談。”

穆徹點點頭,“想著我談話的人多了去了,安陽安先生,你應該先向我的秘書預約,然後再決定個談話地點,而不是這麽冒然的打電話。”

安陽冷笑道,“我這是為你好,如果你站在我面前,我不確定我能忍住不將你打殘!”事實上當初從蘇杭嘴裏知道他對蘇杭的威脅之後,安陽一出門就直接叫阿林糾集人手,不打得他躺個把月他的火氣就消不了!

只是後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而已。

穆徹忍不住笑道,“呵呵,這是威脅麽?”

這時電腦提示有新郵件到了,聲音雖然不大,但安陽也聽到了,笑道,“不去看看嗎,穆總經理,這才是威脅。”

“唔,我在看。”穆徹打開,看到裏面的內容後眼睛猛地一縮,又仔細看了一會,再次靠在椅背上笑道,“這玩意我倒是想要很久了,看來你確實花了一番心思啊。說吧,什麽要求?”

這是一份賬本的打印單,穆徹手裏也有一本,只是那一本是明面上他人看的,而這本,才是記錄著朝陽對外貿易的真正數據,它本應該被他的原主人,穆徹的二叔當身家寶貝一樣收著。

“交換你手上所有關於蘇杭的消息,不管是病例還是照片,離蘇杭遠點!”安陽道。“一旦蘇杭他父母聽到了些什麽流言,這份賬本連同原件就會立即洩露出去。”

只要沒有實質的證據,以前那些事只要蘇杭咬口不認,就容不得他人不信。

穆徹沈吟一會,笑道,“我有點虧呀,萬一東西交出去後你還拿這玩意來威脅我,我可就只能乖乖聽話了。”

安陽沈著臉道,“我不會拿蘇杭來開玩笑。”

一旦他將這賬本洩露出去,只怕立即就會有關於蘇杭身體的流言在外瘋傳……就算是假的,一個人說不怕,但千個萬個人說,就是真的了。

而蘇杭最怕的就是他人的目光。

穆徹笑了笑,“蘇杭的資料照片跟病例我都會給,但他必須得在朝陽上班。”他頓了頓,繼續道,“既然你都能拿到這賬本了,那自然該知道我跟我那二叔有點分岔,雖然這偷稅的罪名確實對朝陽有很大影響,但我朝陽也不是不可以壯士斷腕,將我那二叔交出去的。”

穆徹笑道,“這可不是你對蘇杭那所謂的愛情能保證的。只有蘇杭這個在朝陽上班的人質,我才能相信你不會將賬本洩露出去。……而且,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沒分手之前我不會碰他也不會騷擾他,相反,他在朝陽上班,絕對沒有任何人敢為難他……唔,現在辦公室性騷擾還是挺多的不是麽。”

對方手上都有了對方的把柄,這樣的交易才靠譜。

安陽陰著臉沈吟一會,終是冷哼道,“那你的檔案部得再招一個人手了。”

穆徹笑道,“行,你想塞兩個進來都沒問題。”見安陽立即就要掛電話,他又笑道,“轉告蘇杭,他又礦工三天了,明天再不來上班這個月的工資就要扣光了。”

安陽冷哼著掐掉電話。

穆徹將手機扔到桌上,直起身又看仔細看著郵箱內的賬本覆印件。

漸漸,面上流露出一絲笑意與狠戾。

本只是對蘇杭起了點興趣,隨口的威脅,沒想到竟然有這麽高的回報……這本賬本從他進駐朝陽起便開始暗中尋找了,沒想到卻是這麽出現在他眼前。

只單單這麽一看,便是近億的逃稅金額。

二叔啊二叔,這麽大手筆也敢做,你還真是不知死活啊。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要瘋!今天大姨媽來,肚子痛到死,本來弄好存稿箱了的,沒想到卻忘記調時間了……剛才被老媽叫起來吃中藥才發現新章節居然沒出來……捂臉,真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程姓

程峰年輕時候性子很火爆,但這幾年卻越來越喜歡安靜,特別是早晨他沒睡醒時,沒有人敢大聲喧嘩。

一人急急穿過花園,走到跟了程峰近三十年的管家面前小聲說了兩句話,管家面色一變,看了看樓上程峰的房間道,“程爺還有二十分鐘才起床,你先等著,等會詳細跟程爺說。”

幾十年的黑道生活,程峰身上的暗傷很多,年輕時還能硬扛著,但這些年這些細細碎碎的老毛病卻隨著身體的衰老漸漸爆發出來,按照他的醫生制定的養生方法,他的生活規律也漸漸向一般的老人傾斜。

老人睡眠淺且少,程峰夜裏能醒來幾次,早晨六點起床鍛煉卻是不可動搖的。

不到六點一刻,穿著一身太極練功服,渾身清爽的程峰從樓上走下。

管家已經侯在身邊,小聲道,“程爺,姚立華死了。”

程峰本如尋常老人一般沒什麽鋒芒的眼驟然一凝,渾身的氣勢一閃即收,“叫他過來說話。”叫的卻是一直筆直坐在偏廳沙發上,他一出門就看到的人。

姚立華,男,三十五歲,是程峰如今還活著的兒子中年齡最大的。

也是資格最老的。

他從大學畢業後就直接進入幫會當管理基層,一步步爬上來,如今也已算是一方人物,卻冤冤枉枉的死在自己情婦的床上。

死亡原因竟是被強搶的情婦心中生恨,在被淩虐得狠了後,一咬牙與之同歸於盡了。

程峰聽完後,面上卻並沒有晚年喪子的痛楚,而是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揮手讓人離開,起身拍了拍身上並沒有的褶子,如常在花園中晨練完畢,慢條斯理的吃完早餐,才叫人給馮力打電話。

通了之後將話筒拿在手裏,他笑道,“阿力,願賭服輸,趕緊的將酒送過來。”

力哥笑了一聲,“大哥,現在可沒證據證明是那小崽子做的。”

程峰道,“那我們要不要再打個賭?”

力哥忙搖頭,“算了算了,我可沒酒讓你贏了。”說著又笑道,“那小子,給他個膽子還可以翻天了。”

程峰卻是哈哈笑了兩聲,“這才是我程峰的種!”

兩人又說了幾句,快要掛電話時,程峰似漫不經心道,“該見見他了。”

……

力哥走到老板椅前坐下,在椅子上轉頭扭腰的松了松筋骨,才順手拿過桌上的那一疊資料,腳一擡搭到桌子上,靠著椅背便看了起來。

姚立華身上並沒有傷口,臉上帶著震怒,驚愕,恐懼。烏黑的嘴巴大張著,像是要叫人來救他,又像是要沖上前將害他的人生生咬死。

身體則裸著,下腹還有精業(液)的痕跡,身下的東西也帶著女人的j□j與鮮血。

他死前最後一刻的心情與事件全記錄在了屍體上。

姚立華死後全身赤裸,而他那個情婦,卻是一身清爽,甚至穿著一條讓她的氣質其外清秀的白裙,屍體上還帶著一絲笑意。

只是脫下白裙,她身上卻是處處傷痕,鞭痕,燒傷,鈍傷,還有咬痕。白裙內襯已經被染紅,只是這些流血的傷都不算大,也不在致命之地,人死之後血液不再滲出,才沒將裙子徹底弄臟。

姚立華有比較嚴重的虐待傾向,跟他上過床的女人,就沒有隔天能下床走路的。他這個新情婦是他三個月前偶然遇見,便驚為天人,被強搶回來的。

姚立華很惜命,如果這女人底子不幹凈,他的欲望就是再強,也不會碰她。既然上了,那便是他肯定這女人很安全。

只是如今他卻死在這個被這幾個月的折磨之後顯得更柔弱可憐的女人身上。

死因是青黴素過敏導致扁桃體水腫,休克窒息而亡。

沒幾個人知道,姚立華有很嚴重的青黴素過敏癥狀,嚴重到不需要註射,只要是空氣中有青黴素氣味,他便會有過敏反應的地步。

平常他也暗自提防著,食物,水,平常所有他接觸的東西,都會有人專門擦拭清潔,就怕上邊沾染著青黴素,而讓它從皮膚滲入。

對於那些跟他上床的女人,自然也是提防又提防了的。一旦上了他的床,她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監控起來。

力哥笑笑,手上的資料翻頁,便是一張一瓶維生素E特寫的照片。

裏面還有夾雜著兩粒膠囊內全是青黴素的藥粒。

而經過化驗,那女人體內的青黴素含量更是濃到已經藥物過量的地步。

以姚立華的體質,吃幾口這樣的血,如果沒有及時搶救的話,足以致命了。

這小子……力哥合上資料,仰頭伸手揉了揉眉心。

姚立華的底蘊可比他深多了,當初他就在猜測,那小子得知當初給蘇杭下藥的人是姚立華後,他是會不動聲色忍到有與之對抗的實力;還是不惜以卵擊石就此暴起。

卻沒想到,就在知曉這件事的人,包括姚立華自己,都要以為他已將這一口氣生生忍下了時,姚立華卻死了。

一場不動聲色長達三個月的局……

力哥忍不住笑出聲來,招了手下進來,吩咐他們去通知安陽準備面見程峰。

當初給蘇杭下藥也不過是順手為之,後來程峰將主謀這名頭安在姚立華身上,也是存了考驗的心。

這小子,還真是睚眥必報啊。

……

安陽接到電話時正在廚房內做早飯,聞言,眼眸閃了閃,掛了電話之後,面上浮現出一絲喜意,一絲狂熱。

還有被掩藏在眼底的狠戾。

早餐很簡單,米飯與荷包蛋,外加一碗牛奶。

擺上桌後他才去臥室叫蘇杭起床。

他昨天晚上做得厲害了點,硬是纏著蘇杭到淩晨二三點才睡覺,蘇杭現在還蜷縮在被子內起不來身。

進臥室時鬧鐘剛好響起,安陽走上前關了,卻見床中央還在熟睡的人側躺著,他起床時給蓋的被子已經被踢到一邊,只留一角虛虛蓋在小腹上,露出滿是紅痕的胸膛與大腿。

那大腿內側還殘留著好幾個昨夜他磨咬出來的牙痕。

安陽喉嚨一幹,彎腰拉過薄被將人蓋起來,才伸手摸了摸蘇杭的臉,大拇指指腹有些心疼的揉著他眼角,昨天晚上蘇杭被他逼得哭著求饒,眼睛今天早晨還微微紅腫著。

蘇杭被驚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察覺臉側被撫摸,習慣地與之蹭了蹭,沙啞著聲音道,“安陽,幾點了。”

“八點四十分。”安陽柔聲道,“今天不去上班了,起來吃早餐,吃了再回來睡會。”

“……混蛋!”蘇杭爬起來,坐起時身下被使用過度的地方還在火辣辣的疼。聞言瞪了他一眼,拿過床頭的衣服邊穿邊道,“以後再這樣我就不讓你上床了。”

安陽濃眉一挑,不懷好意的看了眼蘇杭脖子上被他咬出來,衣服沒辦法遮掩,蘇杭自己也看不到的吻痕,笑著伸出手去,“我給你穿吧。”

“讓開!”蘇杭忙拍掉他伸過來的手,謹慎的將滑下的被子往腰上提了提,“我自己穿……你出去。”

你身上哪個地方我沒摸過的……安陽心裏嘟囔了一句,倒是乖乖起身出了臥室。

蘇杭忙站起來快速穿褲子,昨夜負荷過重的腰抗議著他的動作……今天會很難過。蘇杭揉著腰上的肌肉,想著要在辦公室坐一天,還有些酸軟的腰與還在疼的入口就更加難受了。

快速吃完飯,安陽起身收拾碗筷。基本這種早晨他做事都格外主動。

出了廚房,就見蘇杭在整理他的背包,安陽拿了盒牛奶放進去,說道,“今天有事,估計會晚點回來,如果沒趕上晚飯你自己先吃。”

蘇杭的手一頓,擡頭道,“那我今天煲湯,你盡量早點回來。”

安陽點點頭,蘇杭背上包,遲疑了一下,踮起腳親了親安陽的嘴角,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安陽抓起來,舌頭伸進嘴裏從裏到外舔吻了一番,才松開手,替他整理略有些淩亂的衣服,互抵著額頭氣息不穩道,“以後早上不要做這種挑逗人的事,不然我可不敢保證你能按時去上班。”

蘇杭瞪了他一眼,手背擦了擦嘴角殘留的水跡,轉身打開門逃一般出了家門。

……

十一點出頭時,安陽便到了程峰的別墅。

別墅四周,有序的做列著幾棟房屋,除此之外,便是青青郁郁的樹木。

這裏不是G市地皮最貴的地帶,也不是那些所謂的傾世豪宅,但能住在這裏的人卻只有程峰。

在路上已經被檢查了幾次,但臨進別墅,還是有幾個人帶著工具,上前來檢查他身上是否帶著機械。

安陽濃眉一挑,便叉開腿張起手。

“退下。”程峰聲音不大,卻立刻讓那幾人退後,轉身快步離開。

管家站在程峰身後,程峰坐在沙發上,眼神就好似雷達一般掃描著安陽。

房間內很快便只剩下三人,等人都出去了,安陽才走到程峰身前,彎腰鞠了個躬道,“程爺。”

程峰擡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管家卻是不帶情緒的平平道,“跪下。”

安陽眉角一抽,本抵著的頭卻擡了起來,迎上程峰的目光道,“抱歉,我只跪天地父母。”

管家面上怒容一閃,猛地撲上前,安陽只來得及阻擋一下,兩腿腿彎便猛地受到重創,身不由己的直直跪了下去。

膝蓋猛地跪到地上,鉆心的疼。

安陽倒吸了口氣,俊秀的臉上疼得有些扭曲。牙齒狠狠一咬,他全身猛一使力,整個人又略帶踉蹌的站了起來,眼睛仍盯著程峰咬牙道,“我只跪天地父母!”

程峰卻突然道,“姚立華是你殺的。”

安陽也不否認,“對啊。”

“你是怎麽知道他青黴素過敏的?”程峰似是很有興趣的問道。畢竟關乎於生命,這一點,姚立華可是註意得很。

安陽微擡頭道,“只要下工夫,沒什麽是查不出來的。”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兒子?”

安陽看著他,“如果照這麽說的話,我也是你兒子。”

“我兒子有兩種,一種是從出生就姓程的,還有一種,是躺到地下後再姓程的。”程峰笑著道,笑容有些陰冷,也有著不容忽視的殺意。“你覺得你是哪種?”

安陽被他看得心臟發緊,沈默了一會,卻是笑道,“第三種,被你親口承認為程的。”

程峰的眼睛一閃不閃的盯著他,空氣好似漸漸凝結,管家站在程峰身側,身體微微前傾,一旦程峰下了命令,他便會立即上前將安陽擊斃。

安陽雙手握拳垂在身側,站的筆直,絲毫不躲閃程峰的視線。

半響,程峰面上突然浮現出笑意,安陽緊繃的神經隨之一松,這時,程峰卻笑著道,“殺了他。”

安陽面色突變,一股疾風已經朝他咽喉襲來,他勉強朝旁邊移了一步,那一拳便打在肩上,他直接被打飛出去,撞上身後不遠的花瓶,花瓶隨之倒地破碎。

不等他爬起來,管家已經揉身上前,一拳拳打過來。安陽被打得絲毫沒有還手之力,只能靠從小被打,與打人的身體強撐著用手,肩,背等不傷及內臟的地方硬挨著。手臂被打上一拳,幾乎就沒多少知覺了。

這樣下去只怕真會死。

連續被打了幾拳的手臂如今開始尖銳的疼,幾乎要用不上力。

而程峰面無表情,無法從中看出任何情緒。

借著管家拳頭打過來的沖力,安陽奮力往後一躍,手往後一探便抓著這廳內另一只花瓶,猛地朝管家砸過去,人則嘶吼了一聲,隨在花瓶之後朝管家撲過去,看樣子,是想與他拼命了。

兩人之間距離太短,管家沖過來的腳步往旁邊一移,卻仍沒移出攻擊範圍,只好伸手一撥,沖力之下,人被花瓶帶得微微一踉蹌,而看似要與他拼命的安陽卻正好撲到他身邊,伸手一探,便抽出了管家別在腰側的槍,手一動一揚,便開了保險朝管家一槍打過去。

管家在槍被奪走時就已經察覺不對,奮身一躍躲在沙發後。子彈打在沙發內,發出悶聲沈響。

安陽身上好幾處被之前倒下的花瓶碎片割出的傷口,血淋漓而下,本疼得不受控制微微顫抖的手如今卻沈穩的握著槍,眼神卻兇狠似狼,要再朝沙發那處開槍時,程峰的卻響了起來,“好了,住手吧。”

安陽如若無睹,空曠寂靜的廳內卻響起一聲細響,眼尾微微一掃,正好看到他慢條斯理的打開保險,手中槍口對著他的腦袋。

安陽靜靜的看著那支槍,半響,手指一松,他手上的槍便掉落在地。

管家從沙發後站起來,上前撿起帶著血的槍,又別在腰後,看著安陽的視線也微微帶著笑,道,“跪下,程安陽。”

安陽眉間一跳,轉身看了眼程峰,腿一彎便跪了下來。

惡心

穆徹是個不折不扣的商人,只要有足夠的利益驅動,其餘皆可讓步。

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則,其中分量最重的一點,就是他言出必行。或許這是他生意場上的一個手段,但確確實實,從他口裏說出來的話,就一定會實現,而沒把握做到的事,他也從不會說出口。

這是蘇杭在再次回到朝陽上班後,刻意收集了解到的。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蘇杭自認自己沒有跟穆徹作對的能力。他是一萬個不想再跟穆徹有一丁點的牽扯,如果可以,他寧願一輩子躲著這個人。

但是安陽要他回來上班,那他就去。

他信任安陽,信任他絕不會讓他受到傷害。

回到朝陽之後的日子其實跟以前並沒有什麽不同,除了開始一段時間總是擔心穆徹這個不定時炸彈,繼續上班的日子挺舒心的。

將近下班,蘇杭稍稍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東西,又將沒做完的報表存檔,跟坐在旁邊電腦上的新同事打了個招呼之後,他拿著包起身離開。

蘇杭對安陽每次說的‘有事’都有些恐懼,一旦安陽要有事了,他的心情就好不起來。這時候他最容易胡思亂想。

上超市買拿回去煲湯的雞時,經過超市化妝品專櫃,蘇杭轉頭,便從櫃臺上的鏡子中見到身後一個狀似普通顧客還在看著他,來不及轉頭的男人。那人與他眼神接觸,沒有躲避,也沒有否認的意思,朝他微微點了下頭。

見狀,蘇杭也點了點頭,心裏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安陽是什麽開始派人跟在他身邊的,自從他發現一些倪端之後,稍稍註意,總有那麽幾次能看到這個人。

蘇杭不喜歡身邊總有人看著,這讓從小就習慣了躲在角落的他格外不適應。安陽想必也知道這點,所以才沒將人光明正大的安在他身邊,而是秘密尾隨。

只是看樣子,安陽也沒有特意瞞他的意思。

蘇杭忍不住吐了口氣,像是要將胸腔內的悶氣都吐出來一般。

雖說回去上班後穆徹一次都沒出現在他面前,但他帶來的壓力卻一直存在……當初穆徹那似乎篤定了他一定會跟安陽分手的神情浮上腦海,蘇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強迫自己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朝陽雖然是穆氏當家,但卻並不只有穆徹這麽一個繼承人,穆徹的二叔更是在朝陽經營多年,穆徹進入朝陽也才五年出頭,雖然占著朝陽總經理的位置,但朝陽卻並不是由他說了算。他是絕對不會毀了他刻意經營出的守諾名頭……但人就是這麽奇怪的生物,穆徹守諾不來打擾,可蘇杭心底的不安卻更重了。

這種不安,隨著時間的流逝,特別是在發現安陽竟不管是在公司還是在外頭,都派人保護他的行為而發酵濃郁。

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奢望過要與安陽白頭吧。

當初甩掉所有的害怕不安,近乎破釜沈舟的與安陽在一起,存的就是能跟他相愛一天,就是賺了的念頭吧。

回到家,便聽到臥室內隱隱傳來電視劇對白的聲音。蘇杭下意識低頭,就看到安陽的鞋子安靜的擺在鞋櫃上,本以為要很晚才回來的安陽竟已經回來了。

蘇杭嘴角不由微微上揚,隨手將鑰匙放到一邊,走到沙發前將包與手裏的菜都放到茶幾上,快步走進臥室,就見安陽身上隨意蓋著毯子,正在床上熟睡。

已經六月了,天氣也開始悶熱,房間內房東放置的空調只要一開就有細細的嗡嗡響聲,聽著有些煩心。

蘇杭放輕腳步,還沒到床邊,就看到安陽手臂上包著的紗布,與一些沒被紗布包裹的青淤。臉上的笑意已經不見,蘇杭急促用力的呼吸了幾下,才抑制住鼻酸要流淚的感覺,咬著下唇坐到床沿。

安陽穿著一件平常在家時穿的寬大T恤,被子蓋在胸口以下,身上除了白紗覆蓋的地方,手臂,還有臉上,都有些細碎的傷,只是並不嚴重,所以只是簡單處理了一下。

蘇杭俯下身,伸手拉高T恤的領子,就看到他肩膀上,胸膛前,好幾處烏青,有些地方,皮膚下還浮現幾絲血絲。

蘇杭不由張開嘴大口呼吸,就怕自己不小心哭出來。

當初第一次見到安陽的傷,親手給他處理那些傷口,那時蘇杭的感覺是肉疼、震撼與佩服,其中摻雜著一些同情的心疼,後來漸漸熟悉,然後相知相處,每次安陽受傷,他心中的心疼就重上一分……成為戀人之後,這是安陽第二次受傷。

但那時他也是病人,安陽的恢覆力比他好得多,等安陽肯讓他下床,肯將傷口給他看,那處理得當的傷口也恢覆了大半,看起來雖然也是心疼,但卻絕沒有這次的觸目驚心。

管家下手有分寸,雖然看著厲害,其實並沒有傷到筋骨,休養兩天就可以恢覆。比起上次的槍傷,比起蘇杭第一次見到安陽時被群毆出的傷,這其實不算什麽。

但位置不同了,心情自然也就不同。

看著安陽身上這些大大小小的傷,蘇杭只覺得心裏悶得厲害,好像喉嚨裏有什麽東西堵著,如果不大口呼吸,就呼吸不到空氣一樣的難受。

“這又不算傷,有什麽好傷心的。”耳邊安陽還帶著睡意的聲音響起,不自覺伸進T恤內撫摸傷處的手被隔著衣服抓住。

蘇杭被這漫不經心的模樣氣到了,咬牙切齒的擡眼瞪著醒來的人,“不算傷?”說著被抓住的手往下一戳,立刻就察覺手下的肌肉一顫,安陽倒吸了口氣,扭曲著臉叫道,“哎呦!”

蘇杭本來也只是氣極了,手下壓根沒用什麽力,現在見安陽這樣,還以為自己沒掌握好,忙要拉開他的衣服去看。安陽卻抓著他的手不讓他動,翻身將他整個手臂都壓在身下,讓他只能俯著身趴在床上,“蘇杭你謀殺親夫啊!晚上你死定了你!”

蘇杭才發現自己被騙,卻礙著他身上的傷不敢掙紮,只覺得牙齒又開始癢,磨牙道,“放、開、我!”

安陽嘿嘿一笑,翻身松開了手。

既然他醒了,蘇杭要不怕吵醒他,將他身上的被子拿開,將他的T恤卷到下巴。這麽敞開看,安陽身上的傷更是刺眼,蘇杭起身去醫藥箱內找到活絡油,脫了鞋坐到床上,倒了些在手心,將手心搓熱了,才又倒了些藥油在他身上,手掌在那些青紫的地方搓揉起來。

邊揉,蘇杭問道,“你現在不是很受重視麽,這是誰打的?”

被揉得發疼,安陽咧了咧嘴道,“供應我老媽精子的人。”說著,他又笑道,“以後我就姓程了。”

蘇杭的手一頓,擡眼看著他,眼中有震驚有心疼。安陽笑道,“蘇杭,我是私生子。”說著他面上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你不會嫌棄我吧。”

明知他這是故意做出來的,蘇杭還是停了手,看著他認真道,“永遠都不會。”微微一停頓,他略帶羞澀道,“不管你是誰,你永遠都是我最最珍惜的人。”

安陽呼吸微微一窒,眼睛灼灼盯著蘇杭,蘇杭受不了這視線,耳尖發燙,直覺撇頭躲避,下一秒,卻是天旋地轉,身體被人重重摜在柔軟的床上,驚呼直接被另一雙唇堵在嘴裏。

一吻畢,安陽喘息著抵著蘇杭的額頭,眼睛盯著蘇杭的眼,“蘇杭,這一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說話間呼吸噴在蘇杭臉上,然後又帶著些微涼意反撲回來,呼吸間盡是兩人的氣息,甜膩得讓人發暈。

蘇杭下意識舔了舔有些發麻的嘴,剛想回答,卻發現他手臂上白紗上泛起了紅,趕緊翻身而起,氣急道,“安陽!你要是再這樣就別想睡床了!”

……

蘇杭在廚房裏做飯,以往聽著刺耳的鍋鏟碰撞聲如今聽起來格外順耳,安陽無聲笑了笑,閉眼休息。

從得知程峰要見他那一刻起,他的神經就緊繃起,腦子裏更是一步一步的設想著程峰會用什麽姿態對他,而他又該怎麽應對。

是要將姿態放軟,還是要高調驕傲;是該表現得老練一點,還是要表現出少年人該有的鋒芒。

他料想到今天去程峰那不會那麽輕易就有收獲,只是沒想到,就是到了如今,程峰也還在考驗他。

當程峰笑著說出‘殺了他’時,他的殺意是真的,管家的殺意也是真的……那一瞬,他是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

程峰與管家驟然爆發的殺意太強悍,即使他已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也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凍住。那麽一瞬間,安陽是真有拼一把,靠著直覺,靠著活命的本能去攻擊程峰的念頭……哪怕不能挾持他逃出去,也要與之同歸於盡!

總之他絕對不能白死。

那時候他是真有那麽一個沖動。

程安陽,程安陽……嘿!

安陽在心裏嘲諷的哼了一聲,今天耗神過度,耳裏聽著廚房內細微的聲響,安陽漸漸放松身體,沈入睡眠之前,他察覺臥室門被小心推開,蘇杭的氣息靠近,那雙手小心的將他嫌熱而踢到一邊的被子蓋到身上。

還殘留在心底的嘲諷已被暈染成了幸福。

……

雞湯加了中藥,用小火煲了兩三個小時,不算大的房間內彌漫著濃濃的香味。飯早已經煮好,一直用電飯鍋溫著,青菜也擇好,只等安陽醒來後下鍋爆炒。

蘇杭看了看表,已經八點了,晚飯不好吃得太晚,不然又要消食了才能睡覺。

想了想,蘇杭去臥室打算叫醒安陽,卻沒想,一開門就看到安陽正在穿鞋,便笑道,“豬,開飯了。”

安陽大步走過來,越過他時笑道,“好好的幹嘛罵自己。”

蘇杭跟在後面瞪眼,“我這是在罵你!”

安陽轉身瞥過來一眼,“你是我老婆,我是豬你不也是豬。”見蘇杭眼睛瞪得更大,他彎腰往前一湊,啄了口蘇杭的嘴,“這一副不服氣的表情是怎麽了呢,難不成你還是老公不成。”

蘇杭的氣勢頓時一散,直接不理人越過他去廚房。

蔬菜怕炒好後冷了再返鍋就不好吃了所以沒做,他打算先將雞湯端出去讓安陽喝兩碗,等他喝完,菜也就炒好了。

但砂鍋蓋子剛一揭開,帶著濃郁中藥味道的雞肉香味便隨著熱氣撲鼻而來。

蘇杭一聞,臉色頓時白了白。

他忙退後用手在面前晃了幾晃,搖開面前的霧氣。這只雞應該比較油,剛剛那麽一下,他聞到好濃的油膩味,餓的很是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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