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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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追殺他們的,是同一個門派的人。

這就有問題了。同一個門派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就這樣耗費人力追殺他們兩個呢?

而且,派的人還越、來、越、多、越、來、越、厲、害。

他們的手腕越來越高明,追著她身上的藥草味就可找到二人的蹤跡。而且毫不避諱在大街上直接追殺,無咎要是殺了他們,難保不會惹到官府。

簡直就是一群無賴!

尹芪在不得不閃進青樓避難的時候,把追殺他們的人的祖宗問候到了第十九代。

她這輩子還沒那麽狼狽過!居然被人挾帶著從窗戶翻進青樓某房間還不得不半蹲下身子躋身於窗臺和矮屏風之間,簡直神醫形象全失啊……

她還沒來得及整理下儀容,便聽身邊的無咎“咦”了一聲,從屏風上沿指著兩個正抱在一起親的昏天黑地的男女眨著清澈的眼困惑又好奇的問:“他們在做什麽?”

尹芪:“……陰陽交合。”

他喵的!如果不是因為青樓的脂粉味能掩蓋她身上的藥草味,她死也不會來這裏看活春宮!

不過……隨著那兩人離正戲越來越近,屋內暧昧的氣氛也越來越濃。當尹芪察覺不對的時候,身邊的人的呼吸聲已經重的完全不像在躲追殺了。

尹芪咽咽口水,下意識往後挪,卻被一張熾熱溫厚的手掌緊緊扣住手腕,無法移動半分。

尹芪的心猛的一動,赴死一般緩緩的,慢慢的擡頭——

似懂非懂的眸中波光瀲灩,卻不再是平日的清泉,而是幽黯深淵。瞳眸一片近乎夜晚的純黑,看不見半點星光,只有最深處有一簇灼然燃燒的火苗,安靜的跳動。

無咎的喉結上下一動,攝住尹芪的眼眸中多了絲無助,他抿抿雙唇,嗓音低沈喑啞,莫名的帶了一分青澀的魅惑:“小芪,我口渴……”

你口渴就去喝水好不好不要這樣看著我這很危險啊餵!

尹芪剛要開口,無咎卻驟然俯身,準確無誤的攫住了她的唇。

尹芪:“!!!!!”

溫熱的唇瓣帶著點點潮濕,輕柔的輾轉舔舐。舌尖試探般觸了觸她的舌,隨即如同狂風驟雨,侵略占領了她的整個口腔。

這家夥的學習能力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好的她想……哭。

漸漸的,無咎似乎找到了門道,不再一味強取豪奪,而是緩緩浸潤,時而溫柔時而狂熱,口舌交纏,相濡以沫。

相濡以沫。

!!!口水!!好臟!!

尹芪猛然回神,一把推開無咎站起來,連吐了好幾口口水,一邊用袖子擦著嫣紅的唇一邊絮絮不止:“你知不知道口水很臟還容易傳播疾病!啊啊啊口水啊好像吞了好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話出口的瞬間,全場靜默了。

剛才還準備交合意亂情迷的那兩位無辜群眾大眼瞪小眼了一瞬,隨即目瞪口呆的望著從屏風後忽然冒出來的兩個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憋的很難受。

尹芪特別想從專業角度提醒他們一下,憋著……對身體不好……

無咎很難受的摸了摸脖子,眼神逐漸恢覆清明,那副“我純潔你猥瑣”的模樣十成十的無辜,看得尹芪特想順手抓了放在窗臺上的毒囊扔他臉上。

等一下,毒囊?!

他們……好像……是在躲追兵來著……

尹芪面無表情的回頭看向毒囊的方向,一個風姿綽約的妙齡女子正倚著窗框沖著她風情萬種的微笑,攤開絲緞般細滑的手掌,用膩人的溫柔甜音道:“可以把我的毒囊還給我了麽?”

尹芪的雞皮疙瘩從腳尖起到發梢,渾身不自在的打顫。

她抽搐著嘴角回了個笑容,然後隨手,把毒囊從窗口扔了出去。

還?你見過被劫持的受害者拿到土匪的兇器以後乖乖奉還坐等宰殺的麽?又不是態度好一點就不用死了!

那女子張大秋水美眸,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隨即如同一只翩躚彩蝶,飄飄然從樓上跳下去了。

尹芪:“……會武功就是好啊。”

她松了半口氣,正準備拉著無咎跑路,忽然在無咎旁邊看到了一個有那麽一點面熟的人。尹芪回憶半天才認出這人就是半月之前在武林大會上被無咎毆出場地的百花蠱左使,天竹。

來者不善啊。

尹芪正想著要不要先發制人,卻見天竹膝蓋一彎很正式的跪了下來,對著無咎聲淚俱下:“少宗主您行行好別再殺了,再這麽殺下去百花蠱的弟子都要死三分之一了……”

尹芪一時沒反應過來。誒?這信息量好像有點大?

無咎不為所動,很淡漠的瞟了他一眼,眼底的防備和厭惡完全不加掩飾:“放我們走,我放過你。”

天竹淚奔:“這是宗主的命令,屬下必須遵從啊!”

無咎思索了一下,突然摟住尹芪的腰:“今天就算了,明天再說。”然後不等他回話,瀟灑無比的破窗而出,淡定跳樓。

徒留天竹在屋裏淚流滿面:“少宗主,您慢走——”

夜風習習,隨著身形的移動拂過衣角發梢。尹芪靜靜的待在無咎的懷裏,一言不發,只是拽著他前襟的手指因過於用力而微微發白。

搞什麽。

她擔驚受怕了半天,後來居然發現這只是人家的一場游戲。

百花蠱的事情,偏偏要把她個藥王谷的扯進去。她還像個傻子一樣,被玩弄於掌股之上還傻傻的不知道。

師父曾經對她說過,醫者的本分便是懸壺濟世,但是出於私心,她的徒弟必須遵守三個要求。

百花蠱的人,不救。

被百花蠱所傷的人,必救。

若遇毒聖鉤吻,必殺。

她本來以為,自己不會扯到毒聖醫仙,百花蠱和藥王谷的紛爭中的。誰知道她早就扯進來了。

指尖微松,她在如霜月光下掀眸望向無咎的臉龐,神色淡淡,語氣也平靜無比。

“無咎,你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麽?”

我要離家出走

她還是願意相信他。

數次為她受傷不是假的,他對她的關心也不是假的。

她知道,這個世上誰都有可能撒謊,但是無咎不會。

無咎的眼中劃過一絲恐慌,稍縱即逝,卻清晰的落入尹芪眼底。

“小芪,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丟下我……”

尹芪沈吟片刻:“你先告訴我目前的情況是怎麽回事。”

無咎的眸瞬間黯淡,唇畔的笑也多了分苦痛。已經回到了客棧,他小心翼翼的將尹芪放到床上,為她理好衣角,自己隨意扯了把椅子坐,抿抿唇,終於開口。

“如果按天竹的話說,我是百花蠱的少宗主,毒聖唯一的弟子。”

尹芪心尖一跳。雖然已經猜到,但聽他親口說出,還是很震動。

世人皆道百花蠱的人心狠手辣,誰又能想到他們的少宗主竟是這樣一個幹凈的像白紙一樣的人呢。

“我之前一直被關在百花蠱的一間院落裏,自記事起,我一共只見過四個人。師父說,培養我是為了做他的雄蠱的宿主,到十八歲生辰那日,他將會把蠱中入我的體內。所以在十八之前,我逃了。”

尹芪感覺自己的心被繩子勒了一下,有種壓抑的疼痛。師父養他只是為了當蠱的宿主,這種事情聽起來更像一個荒唐的笑話,然而,她卻笑不出來。

“師父把畢生絕學都傳給了我,除了一門毒功。那門毒功他都尚未參透,而且如果不經常用百花蠱聖物銀隱神蛙吸出毒血,容易走火入魔。”

“你不會在蹺家之前順便把那個什麽蛙給順走了吧……”想到追兵火急火燎的樣子,尹芪黑線問。

無咎眨眨眼睛,淺淺一笑:“小芪真聰明。我只是覺得它和我一樣被關著很可憐。不過那只蛙不聽話,亂跑,跳到河裏了。我下去找,但是不會水,後來就被你救上來了。”

尹芪:“……”

所以弄了半天他們處心積慮找的那只神聖的蛙,其實在他倆見面之前就逃生成功回歸自然了是麽……

那他們還追殺個屁啊,直接去找那只蛙好不好!

她真的很懷疑百花蠱的弟子們腦子都被毒藥和蠱熏壞了,包括無咎,她就沒見過離家出走不帶金銀珠寶改抓青蛙的,又換不了多少錢,而且那青蛙還沒有二兩肉,餓了連塞牙縫都不夠。

真夠笨的。

“那你就跟他們直說,那什麽蛙不在你手上不就得了!”

無咎無辜攤手:“我說了,他們不信。”

尹芪扶額:“所以其實這就是你們百花蠱的內部糾紛?”

無咎想了想,很慎重的點點頭。

尹芪爆發:“那你們把我扯進來幹嗎?!!不知道傷及無辜要遭雷劈嗎?”

無咎滿面愧色,討好的拉拉她的衣袖:“小芪,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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