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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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雨後,空氣中充滿了清香,多雲的天空鋪上一層朦朧的美,濃重的夜在此時撲面而來打攪原本愉快的氣氛。

這是林蘇走後的第二個星期了,我一直沒有勇氣去打探她的消息,也不知她的父母是否急白了頭。

上周新聞報道說××市因臺風海葵的來襲,排列在公路邊的大樹有幾棵重重的倒下,砸死行人,而那座城市是林蘇所身處的地方。

“哎,老妹,我發現了一個好玩的,你給我過來,別整天杵在那兒陰氣沈沈的。”

此人是我的表姐,是媽媽找來開導我的。但她第一天到我家時只跟我打了聲招呼,二話沒說就跑到我房間翻東翻西,這一次又不知翻到了什麽。

“又怎麽啦?”我拖著疲勞的身子走到她面前。

她晃晃手上的魔方對我說:“你看這個。”

“不就是個魔方嘛,怎麽啦?”

“你看這個破解魔方的方法。”

我接過紙條看了看:

把中間轉成兩個紅色,先把最左邊的一排向上轉8次,然後倒個邊,把第二排向上轉2次,最後再把第四排向右轉3次。

“這個有什麽問題嗎?”

“我試了一下,根本就轉不成。但是我仔細一看,發現了隱藏在其中的秘密,你看一下每次轉的次數,先是8,然後2,最後3,然後倒個邊就是轉了一圈,你可以看成0,那麽所排列的數字就是8、0、2、3,那是love的意思啊。”表姐拍拍我的肩鄭重的說道,“老妹,送你這個魔方的人喜歡你。”

我的腦袋還沒轉過彎來,這個魔方是陳南柯送我的,他心思哪有這麽慎密,一定只是巧合啦。

我笑了一下無辜的說道:“表姐,你想學習名偵探柯南推理的心情我很了解,但是送我這個魔方的人是個比女生還會害羞的人哎,他哪裏懂得這些?”

表姐剛想打斷我的想法時,老媽就回來了。

她連鞋子都沒換就沖進我房間。

“怎麽了?媽。”

“濼依,你聽我說。林蘇因為臺風的關系被倒下的樹砸死了。

“濼依,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麽糾葛,她畢竟也是你多年的好朋友,更何況這件事是你引起的。

“濼依,明天去她家看看吧。她父母現在鬧瘋了。”

我聽不見……聽不見……

我感覺表姐沖過來推攘了我一下朝我喊叫,但是我沒有任何反應。

所有的聲息就如同碎片順著風攪起又落下

我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呆呆的站在那兒。

轟隆……

傍晚又是一場雷陣雨。

“嘭!”瞬間炸開來的雷聲像世人發洩不滿的嘶吼聲,似乎要把這世界炸的粉碎。我沒有害怕,只是安靜的坐在書桌把手機音樂開到最大平覆混亂的心情。

我所能承受的支離破碎真的已經達到極限了。

窗戶沒有關,掛在窗前的貝殼風鈴不停的亂舞,線的部分有些老化隨著風的擺動散了一地,“劈裏啪啦”的發出響聲。

這是我和林蘇一起選的風鈴。

我們曾拿著貝殼貼緊耳朵一起聽海風的聲音,我們還對著貝殼說悄悄話,希望貝殼將它記錄,將來的某一天能在貝殼裏聽到自己的低語。

真是諷刺,是不是所有的友情都得經過這樣一系列的程序:

同命相連、同甘共苦、同舟共濟、同室操戈、同仇敵愾、同與離分。

我一直在以自己所以為對的方式守護我們之間的友情,但是我還是毀了我的青春,你的青春,我們的友情。

你我曾經所夢想的不知天高地厚;你我曾經所期待的流浪與愛情;你我曾經所追求的未來與永遠。

這個年代的我們,到底有多少夢想最後變成了空想?

這些就像是懸在城市上空的痛,以高傲的姿態俯視我們每一個人,然後又一點一點的把我們吞噬。

我手指僵硬的摁下了一串號碼,然後撥打。

“嘟嘟”幾聲後終於接通。

“袁威,是我。”

“我知道。有什麽事嗎?”

“袁威,林蘇死了,因為臺風而被樹砸死了。”我像是一個機器人毫無情感的說完這句話。因為我不知道要用怎樣的語調怎樣的情緒才能真正表達出我的內心。

盡管是在狂風的怒吼中,我還是無比清晰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袁威沈重的呼吸聲。

夜在沈默中輕輕閉上了眼,很快迎來了天明。

第二天上午,我站在林蘇家門外,與袁威約好來看望林蘇父母的。

本來我媽媽也要來,但被我拒絕了,我怕到時候林蘇父母失控有什麽火會朝我媽媽發,況且這件事跟我媽本來就一點關系也沒有。

我坐在了樓梯口的臺階上,聽著門內傳來的激烈的爭吵:

“還不都是你,從小到大非逼著孩子,導致她身心疲累才想要離家出走的!”

“什麽是我啊,要是我不管,她指不定會變成什麽樣呢!”

“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孩子都沒了!讓你以前不要對她太嚴吧,你想想她以前吃了多少苦!從小被你逼著學鋼琴,學跳舞,學不好就會被你罰跪!就算你是為她好也沒用了,她沒這個福氣享受你為她的好了!”

“我哪知道會這樣!我好得也是她媽啊!我想著小時候吃點苦,長大就會享福了嘛!哪知道會這樣!”林蘇媽開始止不住的哭泣。

他們肯定也知道的,當初林蘇並非意外被樹砸死,據目擊者說是她自己沖到將要倒下的樹下,然後被樹砸死的。

原來她在同學錄裏寫的那一句“因為那裏有你陪我終結世界”是這個意思。

不知覺間我閉上了眼睛,林蘇爸媽的互相埋怨像個破折號般直直的插入我的心臟。我的心在此刻毫無例外的疼了起來。

我塞上耳機,打開播放器一直單曲循環聽著《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事情會如此糟糕。

“濼依。”

我擡頭看見了袁威,他伸出一只手拖我站起來。

我忐忐不安的按了門鈴,良久才有人來開門。

林蘇爸的頭發變得花白,而林蘇媽變得蓬頭垢面的。兩人一個比一個更落魄。

我走進林蘇家看到客廳裏林蘇的遺像時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起來。袁威察覺出我的異樣把我拉到身後畢恭畢敬的對著林蘇的父母說道:“叔叔,阿姨。請你們節哀順變,畢竟人死不能覆活。關於林蘇的事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我願意接受你們給我的所有懲罰,你們要告我也可以。”我很驚訝袁威會說出這樣的話,手緊張的抓緊了袁威的衣角。

“怎麽節哀?怎麽順便?你說的輕松,我告訴你要不是因為你,林蘇就不會私奔,不會難過,更不會遭遇事故了!你TM我一想到私奔這個詞就惡心,看你好好一個小夥子,怎麽會幹這種事!你還有什麽資格跟我說抱歉!我把你殺了都不解恨!你知道嗎!”這段話林蘇爸幾乎是吼出來的,說完後他抑制不住憤怒掄起拳頭要打袁威。

我下意識的拽住袁威往外拖,林蘇爸爸的拳頭落了個空,身體向前傾差點要跌倒。

林蘇媽媽趕快上前扶住林蘇爸然後朝我撲過來扯住我衣服,長長的指甲嵌入我的皮膚,我“啊”的叫了出來。

“你還知道疼!餘濼依你和林蘇可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啊,你現在幫這個男的都不幫我們!林蘇怎麽交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朋友!

我“嘩“的就哭了出來,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現在的處境,連我自己都有點看不起自己了。

“你給我滾!你們都給我滾!不需要你們虛情假意來這兒看林蘇!”林蘇媽重重的推了我一把,袁威立刻反應過來拉住我帶我離開這兒。

我不停的抽泣,袁威輕輕攬住我拍了拍我的後背,我的頭埋在他的胸口,有淡淡的奶香味從他的身上傳來,使我狂躁的心變得更亂。

良久,我擡起頭,努力睜開紅腫的眼睛向袁威說道:“我想回家了。”

每次在這種手足無措的情況下我都會想起我的家想起我的父母。。他們曾告訴我,無論身處哪兒,只要心裏有他們,就是家;而只要有家,便是安定。

我轉身要離去,袁威伸出手拉住我如鯁在喉的說道:“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我背對著他搖搖頭苦笑道:“可能再也不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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