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站在持國回憶錄的皎潔月輪下,看著腳下嫣然開放的[海誓山盟],傻了，過了一會兒,喃喃道,“向陽哥,你……”

陸向陽輕笑，“漂亮嗎？”

“嗯。”

“怎麽了,不高興？”

“……”小白咬住下唇，他是單純,但他又不傻，海誓山盟代表著什麽,難道玩了這麽久游戲還不知道嗎。

見他久久沒有說話，陸向陽輕嘆一聲，“不要介意，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給你截圖玩。”

他的聲音低沈，略微帶著點沙啞，讓小白覺得心尖都在輕顫，猶豫了片刻，低聲囁嚅，“5萬金一個呢……”

“傻瓜，”陸向陽輕輕地笑起來。

隊友一個跟著一個進了副本，看到地上的煙花，吹了聲口哨，在隊聊裏道：雙喵？這CP有點意思。

[隊伍]雙刀陸向陽：別說廢話，打BOSS吧

最後沒有掉狼頭帽子，隊伍裏的和尚表示想要持國回憶錄掉的背部掛件“因華生”，於是一行人又去打了回憶錄。

當然，掛件這種東西向來是可遇不可求，不過雖然沒有掉掛件，但是掉了一件桃紅色“思無邪”衣服，小白預覽了一下，突然開心起來，“向陽哥，這個衣服給我。”

[隊伍]路人：這個衣服挺好，給我吧

[隊伍]銀月白沙：~(≧▽≦)/~妹子你也想要嗎？我們roll點怎麽樣？

[隊伍]雙刀陸向陽：想要的都roll

隊伍裏一共四個人，其中大師明確表示出家人一切皮相都是虛空你們roll去吧貧僧要去七秀蹲小蘿莉了阿彌陀佛。

於是剩下的三個人roll點，路人roll了9點，在隊聊頻道打了一排大哭的表情，然後目瞪口呆地看著小白roll了6點，陸向陽roll了3點。

[隊伍]銀月白沙：o(>﹏<)o我的衣服……

路人拿到衣服，在隊聊裏發了個笑臉，順便撫摸一下小喵，於是小白哭得更慘了。

“過來，”陸向陽喊住已經開始往副本外跑的小白，點開交易。

看著交易框中的衣服，小白吃了一驚，“不是被那個人roll走了嗎？”

“她說沒有好看的護手搭配，”陸向陽淡淡道。

小白接過衣服，美滋滋地拓印了穿上，小聲道，“其實我也沒有護手配，但是既然有衣服了，以後每個CD都來刷一遍，護手肯定會出的……向陽哥，謝謝你。”

陸向陽笑起來，“帶你去刷會戰唐門吧，說不定會出護手的。”

夜裏，關了電腦，陳詞倚在床頭玩手機，夏斌洗完澡赤著上身走進臥室，攬住他，“別刷微博了，睡吧。”

“我在等電話。”

“嗯？”

話音未落，陳詞的手機果然響了起來，對夏斌晃了晃屏幕，一笑，“我就知道，這小子是憋不住的。”

“餵，小白，怎麽還不睡覺？”

“啊，師父，你要睡了嗎？”小白連忙道，“那我明天白天再打給你。”

陳詞舒服地倚著夏斌結實的胸膛，“沒睡，打給我什麽事兒啊？”

“就是那個吧……我和瘋嘰哥今天幫師姐殺渣男了……瘋嘰哥從來沒有這麽帥過……師姐也好漂亮，她今天就穿著定國同模那套外觀……”小白吭哧吭哧顧左右而言他地扯了一大堆，最後小聲道，“然後，向陽哥給我放海誓山盟了。”

陳詞淡定地問，“好看嗎？”

“我……”小白嘟囔，“問題不是好看不好看啊。”

“那問題是什麽？”

“哎呀師父你別裝傻呀，”小白急了，“海誓山盟是什麽意思你又不會不清楚，如果師爹給別人放海誓山盟，你會怎麽想？”

陳詞瞥一眼夏斌，笑起來，“他不會。”

夏斌一手摟著陳詞，一手拿著手機在水帖吧，聞言低頭，“說我什麽壞話呢？”

“小白問，如果你給別人放海誓山盟，我會怎麽想。”

夏斌哈哈大笑，“我吃雄心豹子膽了？”

“你們倆討厭，秀什麽恩愛嘛！！！”

陳詞笑道，“有恩愛當然要秀，不然留著生孩子麽，小白啊，師父就問你一句話，你喜歡陸向陽嗎？”

小白沈默了。

陳詞臉上笑容漸漸消失，“你有想過去喜歡陸向陽？”

“我一直覺得我是個直男，師姐那樣的才是我的理想型，”小白喃喃道，“可是，我又不希望向陽哥失望，一想到向陽哥被我拒絕後會多麽難受，我心裏就堵堵的……師父，我是不是很渣？”

“哪裏渣？”

“我明明是喜歡師姐的啊，”小白顫著聲音，“可是我現在……我明明……明明不是同性戀……”

陳詞淡定地笑道，“你只是當局者迷，在我看來，是陸向陽對你太好了，你習慣被他照顧，才會產生依賴，這並不是愛……唔唔唔……”

“師父？”

夏斌一手捂住陳詞的嘴，一手繳了手機，大咧咧道，“小白啊，別聽你師父洗腦，來，聽師爹的，我問你啊，如果老陸和南柯同時掉水裏，你救誰？”

小白木然道，“師爹，我不會游泳。”

“……”

陳詞終於從他手底掙紮出來，扒著他伸手去搶手機，“夏斌你特麽給我讓開……”

“別鬧，讓我來講，”夏斌一翻身，將人壓在身底，再次伸手捂住他的嘴，對著手機裏講，“我換一個問題，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沒什麽好羞澀的，我直接問了，你想象一下，和南柯OOXX是什麽感覺，再想象一下……”

“哎呀師爹你好黃啊！！！”小白尖叫，“師姐是高高站在雲端的女神，怎麽可以OOXX！這種事光想想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義正言辭的抗議聲，陳詞不鬧騰了，挺屍般躺在夏斌身底，閉上眼睛，一臉對整個世界絕望的神情。

夏斌嘆氣，“我的傻徒弟啊，你特麽長點腦子吧。”

“Σ(｀д′*ノ)ノ幹嘛又罵我？”

夏斌道，“那你再想象一下，和老陸OOXX的感覺。”

小白大叫，“我為什麽要和他OOXX啊，我明明是直男……”

“讓你想象嘛！”

“更何況，”小白頓了一下，十分郁悶地說，“就向陽哥那個樣子，我在他面前，妥妥的是個受啊，我才不要呢，就算……就算變成GAY了，我也應該是個攻。”

夏斌笑起來，手指逗弄著陳詞柔軟的下巴肉，笑道，“當受怎麽了？你們這些小屁孩不知道都被誰引導的，總覺得當攻很有面子，當受很屈辱，就算是直男開玩笑也要自稱是攻，難道不知道每次爽得快要死過去的那個，明明是受麽？不信可以問你師父。”

陳詞惱羞成怒道，“滾蛋！”

夏斌哈哈大笑，在他鼻子上啄了一下，對手機裏道，“哈哈，開個玩笑，其實攻受什麽的，完全沒有爭辯的必要，舒服就好。”

“不跟你說了，總覺得好像我就一定是受一樣，”小白嘟囔，“我要和師父說。”

“哎……熊孩子！”

陳詞接過手機，笑道，“其實師父不希望看到你也變成GAY，這條路有多難走，師父師爹都很清楚，但是我們也不希望看到你難過，其實陸向陽還不錯，起碼知根知底，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

“師父，”小白有點促狹地笑道，“我有時會覺得，你真像我媽媽。”

“熊孩子，死師徒！！！”陳詞悲憤地掛了電話。

晚上渣游戲時間太長，早上陳詞再次遲到，狠狠罵了夏斌一頓後，拿著三明治邊咬邊打理亂糟糟的頭發。

“鬧鐘響的時候我喊你了，”夏斌被罵得很委屈，“你又是哼唧又是往我懷裏鉆的，讓我怎麽狠下心來喊你起床啊？”

“廢物！你連個鬧鐘都不如！”陳詞整理好頭發，風風火火沖回客廳，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好燙！”

“哎，”夏斌忙給他兌涼水，“你這工作幹脆辭了吧，何苦這麽累呢。”

“我一沒學歷二沒文憑，辭了工作你養我？”

“我養啊。”

“養個毛線，”陳詞在玄關換好鞋，回頭狠狠瞪他一眼，“有錢了不起？”

防盜門砰地一聲關上，夏斌脫下圍裙，“嘿嘿，被這樣罵還略有點小爽啊，哥也是個坐擁生意興隆餐廳和如花似玉老婆的有錢人。”

有錢人睡飽了回籠覺，去餐廳視察一番，翻翻日歷，突然楞了一下，“哎，今天是紀念日哎。”

收銀小妹湊過來，“什麽紀念日？”

“同居三個月紀念日，”夏斌想了想，樂呵起來，“我要去找詞哥約會。”

在廚房做好新鮮出爐的紅豆蛋撻，夏斌哼著小曲兒上了龍騎俱樂部，路過前臺，美女笑著打招呼，“帥哥姑爺你來啦？”

夏斌嘿嘿直樂，給前臺一盒蛋撻，“親手做的，嘗嘗。”

“矮油，姑爺這手藝絕了，”美女笑得見牙不見眼，“陳總監好福氣喲。”

走到陳詞辦公室前，房門虛掩著，夏斌敲了兩下，推開門，看到陳詞正背對著門，站在窗邊打電話，聲音冷冷道，“我這輩子就是喜歡男人，改變不了，我也不想改變。”

聽到他走進來的聲音，陳詞回頭看了一眼，對手機裏道，“行了，我這裏還有工作，就這樣吧，掛了。”

夏斌從背後摟住他，“誰在譴責你的性取向？”

“我哥，”陳詞閉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

看著他顫抖的眉頭，夏斌突然心尖一陣刺痛，手臂收緊，輕聲道，“不是跟家裏決裂了麽，還在和哥哥聯系？”

“很少有聯系，”陳詞低聲，“這次是……這周六，我媽就要過六十大壽了……哥哥希望我回去……吃個團圓飯……可我這樣……他們接受不了……”

夏斌吻吻他的額角，“我陪你回去？”

“不了，”陳詞搖頭，“他們不會接受你的。”

說著轉過身，緊緊抱住夏斌的腰，將臉埋進他的懷裏，兩人在窗前安靜地相擁著，過了一會兒，夏斌覺得胸口有點濕了，心頭一顫，輕聲問，“詞哥？”

陳詞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帶了哽咽，死死揪住夏斌的衣服，喃喃道，“為什麽就是不肯接受呢……十五年了……我都十五年沒能回過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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