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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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杏林, 紛紛揚揚的花朵散落如雪。

霧氣彌漫的泉水中, 兩道人影合掌對坐, 一動不動,周身隱隱可見靈光閃爍,循環流轉。

如此過去三日, 才有了動靜。

“阿越!”

姜桓睜開眼睛, 急促地喘了口氣, 伸手就將風越辭往懷裏扯,下巴擱在他肩上, 咬住他脖頸,身體因神魂交纏的快感而微微發顫,久久都無法平息。

風越辭常年不見血色的臉上也浮起薄薄的紅暈, 眼睫一顫一顫地, 但他生性端方自持,無論何種情況下, 都不會讓自己過分失態。

因而看著要比姜桓冷靜多了。

姜桓全身發燙,克制不住地喘息。

風越辭被脖頸處的熱氣熏得耳根泛紅,出聲時卻聽不出半分異樣, 道:“望庭, 可還安好?”

姜桓喃喃道:“好好好, 不能更好了!我從未……”

話音忽然一頓。

因為他發現自己身體明顯起反應了。

就是他的心肝寶貝大美人說“有礙道途”的那種反應。

姜桓:“……”

風越辭道:“望庭?”

姜桓也不覺尷尬,蹭了蹭風越辭,低聲哄道:“我難受,阿越幫我, 好不好?”

風越辭:“……”

清徽道君人如其名,一生辭別風月,也就是與姜桓在一起後,才沾了那麽點邊。可他活了這麽些年,別說清心寡欲,就連這方面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但他博覽群書,又很清楚“雙修”“情欲”這些是什麽意思。

只是就如同學習課程一般,清楚某個詞的釋義,卻不曾體會過,也就算不上真正的懂。

以至於此刻,姜桓說了“幫我”之後,風越辭便極為認真地為他念起了清心訣。

姜桓:“噗嗤……咳咳咳,阿越我不是笑你啊!你這麽可愛!我只是很想建議華夏學宮加一門生理課程,真的!”

風越辭解釋道:“我知曉你為何如此。清心訣可以幫你。”

姜桓見他清靜無邪的模樣就打心眼裏喜歡,就像看著一張雪白的畫卷,只能染上自己的色彩。

那種滿足感無可替代。

姜桓翹起嘴角,帶起的笑意有那麽點壞,道:“不是這種幫我。”

風越辭道:“那是如何?”

姜桓深吸一口氣,飛快地拉過他手按在身下,引著他動作,又飛快地湊過去親他嘴唇,堵住了他所有話音,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風越辭眼眸微微睜大,下意識便想掀開他,可見他那麽專註地吻過來,又頓住了。

手掌像是沾了火一樣,滾燙之感逐漸漫延全身。

神魂並無溫度觸感,身體卻截然不同。

風越辭在心中默念了多少遍清心訣,都無法驅逐這團火焰。

姜桓聲音低啞道:“我教你,是這樣。”

風越辭道:“這樣……不好。”

姜桓道:“那阿越怎麽不打我?”

風越辭認真道:“我不打你。”

姜桓聞言,眼神一片明朗歡喜,情潮在其中湧動,烈烈灼燒,燙人心魂,道:“因為阿越喜歡我,舍不得打我。”

風越辭默認,擡眼道:“這回依你。下回,不可如此。”

姜桓貼著他臉頰,眉開眼笑,哪裏在意什麽這回下回。

細想來,無論他講什麽,阿越何曾真正拒絕過?

他不染紅塵的大美人,對著他,怕是用盡了一生的溫柔與縱容。

下回,肯定還是會對他心軟啊。

真好。

姜桓此刻反而慶幸風越辭一直不懂情愛。

風華絕代的樣貌,端方高潔的品性,倘若再通曉情愛,還不知會叫多少人如他一般,一念成執。

姜桓急促地吻著眼前人的額頭,再到眉心,再到鼻尖唇角,最後埋在他脖頸處,悶哼一聲,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終於停下了手中動作,笑出聲來。

掌心不免沾了濕濡痕跡,風越辭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發呆。

姜桓緩了緩,卻道:“我會為阿越動情欲,可我愛你,卻不止情欲。若你不喜歡,往後我便再也……”

風越辭喚道:“望庭。”

姜桓話未說完:“什麽?”

風越辭微微搖頭,已然回過神來,靜靜道:“不必如此。我並無不喜,只恐你為此所迷,道心不穩。若你應我,如常修行,也無不可。七情六欲,人之常情,我亦不願見你隱忍難受。”

許多道侶皆恨不得對方日夜黏在自己身邊,纏綿不休,仿佛情深愛極一般,風越辭卻不然。

並非真的就是淡漠寡情。

恰恰是放在了心上,才會真心實意地為姜桓著想。

情不由己,愛至深處,便是姜帝那樣的境界亦會為之成執,上下六千年,苦苦追尋。

難保有朝一日不會走火入魔,變成連自己都不認得的模樣。

風越辭不願讓情念毀了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姜桓。

姜桓不必他明說,便已什麽都明白。

“阿越,你看,”姜桓擁著他,幾乎要剖出心來:“你這麽好,我如何能不愛你呢?”

風越辭道:“願君愛我,莫忘初心。”

姜桓心神顫動,恍然間看見草木初綻,聽見鳥鳴細語,周圍一切喧囂遠去,天地自然盡在眼前。

先前神魂雙修,而今一言頓悟。

境界攀升,塵封的記憶被砸開一道口子,悉數沖他紛湧而來。

風越辭沒有出聲打擾。

半響,姜桓才從那種玄妙境地中脫離而出,喃喃道:“昔年阿越於我,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誼。未曾想,而今輪回萬千,恍如當年初見時,你教我隨你入道時的情形。”

風越辭道:“極好。”

姜桓笑了笑,道:“阿越,我又想起了許多事。”

術法閃過,所有痕跡散去,風越辭起身,緩步邁出溫泉,轉眼換了身衣物,系著腰間束帶。

姜桓躺在水中,還在笑,活像被灌了幾缸蜜糖水。

風越辭道:“望庭。”

姜桓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忽然沖他喊道:“阿越是我的!”

風越辭好脾氣地回道:“你的。”

姜桓道:“阿越,我真的好開心!”

風越辭也不催他,站在一旁,陪他犯傻。

姜桓見他滿身烏發散落,發梢還滴著水,赤足站在草地上,頓時跳了起來穿好衣服。隨即伸手一攬,就將他打橫抱起,放在一旁的秋千架上,道:“沒有穿鞋,頭發還是濕的,身體剛好些,你又不註意了。阿越莫不是還想跟我來一次神魂雙修啊?”

秋千架不大,瞧著像是林冬靈平日裏玩的,但也能容得下一人坐上去。

風越辭道:“你也如此。”

姜桓道:“我身體好,怎麽折騰都沒事,不像你……”

不像你是朵“嬌花”啊。

後一句姜桓沒敢說,以免真被打。

姜桓先撫去他長發上的水,而後又轉身去尋了鞋,親手為他穿上,低頭再親一口,心滿意足道:“我的大美人,現在可以下來了。”

風越辭踩在地上,看著秋千道:“望庭來。”

姜桓三兩下收拾好自己,笑吟吟地擺手道:“不用不用,我隨意慣了。”

風越辭只靜靜望著他。

姜桓道:“那……阿越幫我紮頭發?”

風越辭道:“嗯。”

於是兩人調換位置,姜桓坐在秋千上,笑道:“阿越真是溫柔。”

風越辭動作輕緩地幫他梳著頭發,未出聲。

姜桓又道:“阿越不想問我想起了什麽嗎?”

風越辭道:“你講。”

姜桓道:“當年我找遍凡塵,皆不見你,便想去百城尋你。可那時我氣走了駱冰瑩,宗辰也走了,沒有虛空靈梭,憑我那時的實力,根本無法去百城。所以我又在凡塵,獨自修行了十年。”

風越辭道:“書上講,月黯星耀末年,姜帝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征戰百城,無往不勝。”

姜桓搖頭,又想起他在梳頭發,便不動了,笑道:“阿越曾說我天賦絕佳,事實上,是你教得太好了。你曾為我一一講述百城,我若是輸了,豈不是丟你的臉?如今想來,你那時的修為境界,只怕不下於我全盛之時。”

風越辭將他長發束成與平日裏一般無二的高馬尾,道:“不知。”

姜桓順勢握住他的手,接過他手中木梳,起身拉著他坐下,再次調換位置,自然而然地為他梳發,道:“我入百城,最開始並未鬧出什麽,只想好好尋你。”

風越辭道:“尋了多久?”

姜桓一遍遍地撫他長發,道:“出名前,尋了百年。那時我想,還好早早便入道境,否則等我尋到你,都要變成白發蒼蒼的老頭了,你得多嫌棄我啊。”

風越辭道:“不會。”

姜桓莞爾道:“我知道阿越不會,是我自己私心罷了。其實那時出名非我所願,只是我一直尋不到你,正巧……又碰上了駱冰瑩。”

風越辭道:“她原本很好。”

姜桓道:“原本是挺好的,只是她用錯了心思。我與她也算是自小長大,可在我眼中,她就是個毛沒長齊的小姑娘,偏偏總要給自己找不痛快。後來我想想自己對你,好像也沒什麽立場去說她。”

說到此處,姜桓眼神微變,道:“宗辰對她,她對我,我對你……都是情不由己罷了。只是那時我以為,百年未見,她已經放下了。”

“那時正是月黯星耀末年,魔王久未出世,除卻百城,其他大大小小的城池或多或少出現了爭鬥。駱冰瑩是江雪城主,自然也忙著平息叛亂。我本無心摻和這些事,但她卻求我幫忙,並且她還告訴我,有一個最簡單的方法可以尋到你。”

風越辭目光微動,平靜道:“魔王。”

“阿越聰明。試想魔王之境,又有哪個人是魔王找不到的?”姜桓緩緩道:“然而,天上碧空境,千階引百城……登上碧空境的天階,早已消失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願君愛我,莫忘初心——by風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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