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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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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那老嫗掙紮個不休,但被王小明死死鉗住,於是脖子驟然暴長了五六寸,要擰頸去咬。

即使身上長著毛,也能看出老嫗青筋盡顯,一副魚死網破的模樣。

這時卷住鐘易的藍布突然發出撕拉一聲,只見一個雪白鋒利的刀尖從裏突了出來,正是先前鐘易去割蛇的那把小刀。

刀尖越伸越長,然後就是狠狠往下一劃,破開了那個大蠶繭般的藍布,勢如破竹。

那老頭見狀就要上前,陸小魯回過神來,連忙上前虛晃一拳,喝住那老頭。

老頭被他一嚇,退了退,眼睛提溜轉了轉,陸小魯一見,就知道他又有花招,連忙心生警惕。

果然,老頭喉嚨裏發出幾聲古怪暗啞的叫聲,嗦起嘴巴,喉嚨一響,竟是迎面朝他吐了一口痰。

陸小魯又驚又惡心,幸好提前做了思想準備,閃身一避,身後棚壁發出簌簌響聲,他轉頭一看,那竟不是什麽痰,而是幾枚很細的釘子似的東西,狠狠紮到了棚壁上。

陸小魯沒想到這老頭居然還會使暗器,不由得屏息凝神,準備閃避他的第二次攻擊。

結果等了半天,那老頭也沒有再出招,而是眼神狠戾地瞪著他。

陸小魯恍然,這一定是老頭的保命符,一次性的。

就算是個神棍,招數肯定也有限,現在這個老頭八成沒再沒有裝神弄鬼的道具了。

陸小魯不動聲色地上前逼近兩步,果然看到老頭不自覺地往後挪了挪。

陸小魯頓時大喜。

搞江湖法術不如你,但要肉搏,他陸小魯還怕制不住這一把幹癟的老骨頭麽誒嘿嘿……

像是感覺到了危險,老頭連忙朝老嫗邊看去。

可惜那老嫗現在自顧不暇。

天蓬尺發出耀眼光芒,王小明周身漲著一層淡淡紅光,他一拳頂住老嫗額頭,老嫗擡爪就撓,被王小明翻身騎上,他似乎突然生了一身無窮力,雙手緊揪住老嫗雙耳,任是她如何掙紮也穩如泰山。

不多時,老嫗委頓伏地,身體躊躇幾下,徹底不動了。

這時鐘易也從藍布中脫身開來,一張俊臉漲的通紅,像是窒息了很久。

紅光漸漸退去,王小明原地晃了兩晃,像是要原地撲街,剛剛回覆自由的鐘易大邁兩步拎住他。

王小明有氣無力:“我不行了……”

這只是他第二次召將,精神和體力都消耗過大,神將一離體,他竟是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眼皮也沈重得不行。

鐘易沈聲道:“收尾再說。”

王小明這才想起來,笨手笨腳地又燒了一張送神符。

老嫗像是被神將徹底打死了,宛如一個洩了精神的破布口袋般癱軟在地上。

老頭也被陸小魯抽了一根繩子捆了個結識——他們是上門打架的,工具配備十分齊全。

那老頭眼看逃走無望,嘴裏就開始嘰裏咕嚕地說了起來,王小明一個字也聽不懂。

“說普通話!”陸小魯恐嚇他。

老頭呱啦得更大聲了。

白大人跳到那老頭胸口,惡狠狠地亮爪子。

老頭立刻安靜了。

陸小魯很受打擊:連白大人都比他有威懾力嗎?

鐘易絲毫不理會那老頭說什麽,蹲下身子就開始搜。

他搜出一包紅色粉末,還有一些碎米,除此之外,還有幾張被染成棕色的粗草紙,上面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咒文,誰也看不懂。

“隔行如隔山。”陸小魯點評:“這個在我看來就和處方箋差不多。”

鐘易踢開死公雞,爬上棚子二樓,樓上只堆著幾個大南瓜和幾個大大小小的香爐,邊上還有幾只死公雞,一踩就有小蛇從雞嘴裏被擠出來,滿地亂爬。

鐘易用香根在香爐裏翻了翻。

“那個黑山老妖是什麽東西?”陸小魯裝模作樣地審那老頭:“是不是你養的寵物死了被你做成標本,然後成精了……”

“寵物個屁。”鐘易從吱吱嘎嘎的樓梯上下來:“那是他老婆。”

老頭擡眼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鐘易手裏,提著一只黑色死貓。

白大人一看,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老婆?!”陸小魯頓時淩亂了。

王小明一看就皺眉:“哪裏來的一只發黴的貓?”

“沒有發黴。”鐘易把貓屍扔到地上:“從香爐裏扒出來的。”

“他在香爐裏供這個東西?”王小明驚了。

“這貓怎麽尾巴分岔?”陸小魯圍著鐘易轉了一圈。

“是貓妖。”鐘易說著,走進那個已經斷了氣的老嫗身邊:“這老頭估計用香爐灰把貓妖屍體封起來,讓貓妖寄到老太婆的身上。”

這時候老嫗婆已經一動不動了,鐘易撥開她的亂發,才看到她頸上的屍斑。

“這人應該是從哪裏挖出來的屍體。”鐘易走到那老頭面前:“就憑這個,殺了他也不算冤。”

鐘易在閣樓上兩只最大的香爐裏都翻到了東西。

其中一只埋著死貓的屍體,另一只裏有一包東西,打開一看,是灰白的指甲,應該是那老頭自己的。

兩只香爐用紅線連著,鐘易一看就知,這是一對鴛鴦爐,那老頭和貓妖做了陰陽夫妻。

“不可能吧?”陸小魯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口味太重了。”

王小明說:“那貓妖已經死了吧?”

那老頭眼神一動,但很快就恢覆了。

但鐘易一直盯著他,怎麽可能錯過這個。

“把兩個屍體都燒了……不,把這樓燒了。”鐘易慢慢說。

老頭動了動。

“樓上還有幾個香爐。”鐘易說。

老頭立刻擡頭,也不裝死了。

“把香灰都倒出來,用陰陽水沖了,隨便淋到哪個菜地裏。”鐘易盯著他說。

“不!”那老頭立刻說話了,吐出來的赫然是夾著方言口音的普通話。

“你聽得懂。”鐘易勾起嘴角。

“貓妖屍體哪裏來的?”鐘易問他。

老頭頹然:“買的。”

“買來幹什麽?”

“借壽。”

陸小魯和王小明互看一眼。

這老頭看起來不過六七十歲,身手又利索,借什麽壽?

“我一百零六歲了。”老頭說:“四十歲那年有個喪門劫,我光棍一個人,沒有老婆孩子,不能讓我家就這麽絕了後,所以求個師傅給我指路。”

“什麽路?”

“向貓妖借壽。”老頭眼神躲閃:“用骨灰養著貓妖,請來一尊金身,供油供肉,貓妖睜眼就成了。”

“貓妖借壽?”鐘易冷笑:“貓妖吃人我倒聽過,哪家的貓妖會生壽?”

老頭不說話了。

“是去偷吧。”鐘易沈下臉來:“貓妖行動奇詭,看這尾巴你也養了不少年,是不是唆使這老貓去給你偷人壽命,嫁接到自己身上?”

“就算借壽,也不必起鴛鴦爐。”鐘易慢慢說道。

本來已經疲憊得隨時要倒地的王小明聽到這裏頓時一激靈:“不對,那屍體生死不論,那麽老的女人,肯定是不能生育了。”

老頭縮了縮,不回答。

“你不只想借壽,還想利用貓妖替你生孩子。”鐘易目光如炬,盯著老頭:“貓妖寄生,這個老太婆的身體大概只是權宜之計……或者你預備如果找到更年輕的身體,就要給貓妖換上?”

老頭完全癱了…

“貓妖屍體哪裏來的?!”鐘易又問。

老頭害怕得抖了兩下:“買……買的。”

“哪裏買的?”

“山市。”老頭的聲音幾不可聞。

王小明神情一動。

鐘易卻沒有反應。

“那張臉是你煉化的?”鐘易又問。

老頭臉上出現茫然的神色:“臉?”

“那天晚上貓妖闖進門引開我們,然後那張爬進房的大臉。”鐘易沈著臉。

“我不知道。”老頭說。

鐘易臉色一變,那老頭連忙說:“那天晚上只有大貓去了,我只養了一個,領導可以去搜。”

鐘易連嚇帶騙,弄得那老頭連族譜都背出來了,也沒聽他交待那張大臉的來歷。

這老頭看起來很會故弄玄虛,但其實道行並不深,多數還是依靠那貓妖,貓妖夜出晝伏,很多時候老頭也不知道她晚上是去哪裏了。

雖然這一點有待商榷,但那張大臉如果是人為煉化的,這老頭很明顯並沒有這個本事。

“你怎麽盯上他的?”鐘易比了比王小明。

“不是我不是我。”老頭連忙擺手:“是貓。貓聞到肉香。”

“鬼節做香,我去縣上買金紙,貓聞到味道就不回來了,晚上摸過去了,我攔不住哩。”

這老頭活了這麽多年,裝瘋賣傻,話裏半真半假,鐘易幾人也沒有完全相信。

這貓妖分明就是他養的,說攔不住,誰也不信。

陸小魯抽抽鼻子:“哪裏香?”

王小明黑線。

什麽叫肉香?

說得好像他變成了個人形烤雞,走在路上都能引來大貓了。

“這只貓不能留。”鐘易站起身來,把僵硬的貓屍踢到一邊,看了看王小明:“你這次的實習成績不錯。”

“什麽實習?”王小明不服氣:“我是為了救你!是誰被裹粽子一樣動彈不得的?”

“最後我還不是自己出來的?”鐘易淡淡地說。

王小明:“……”

鐘易表揚他:“雖然反應遲鈍,勝在記性還可以。”

王小明怒捏陸小魯:“你的態度太傲慢了!我才是老板!”

陸小魯大叫:“他傲慢你捏我作甚!”

“我目前打不過他。”王小明悻悻放手。

“以後也打不過。”鐘易說:“召將是道術的基本,而你也是靠金手指才這麽順利,而且召將一次幾乎半死,得意什麽?”

鐘易在棚子後面的池塘邊畫了個圈,把那只滿身灰的貓屍燒掉了,那老頭雖然十萬個不甘願,但被捆了個結實,也無可奈何。

根據老頭的說法,他叫古必才,貓妖是他師父買來的。

師父十二年前就死了,那些畫蛇轉生的幻術也是些鄉野手段,多半是用來糊弄來找他們幫忙的人的。

他本來就鉆營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加上個性孤僻行經鬼祟,時間長了幾乎和村子隔絕了,這也方便了他纂養偷偷貓妖的行為。

只是這具貓屍只能算是個標本,他拿到貓妖的時候貓妖的肉身已死,只能附在肉身上,法力也要打折扣。

古幣才雖然會些巫術手段,但到底窮光棍一個,沒那個本事找活人給貓妖獻祭,於是就半夜去挖新墳,偷了新鮮的屍體給貓妖寄生。

但這種辦法不能長久,每隔幾年屍體就要爛掉,又要換新的。時間長了就容易暴露,古必才就曾經因為偷屍被發現過,縱然有些法術在身,也差點讓人打死。

這種事情極其忌諱,所以現在古必才方圓百裏內的名聲都臭了,人人都當他是神經不正常的瘋子,整天在棚子裏搗鼓邪術要害人。

鐘易燒了貓屍,又暴力脅迫了古老頭一番,要他給他們指路去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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