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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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們確定嗎?”王小明有點猶豫:“我的意思是,那只是個夢。”

鐘易說:“我們不是都到了嗎。”

“別到現在才遲疑好不好?”陸小魯說:“被留下的白大人會哭的。”

“我一直很不確定。”王小明瞪他:“因為鐘易說要來,你才會這麽麻利跟上的,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你是老板。”陸小魯擠眉弄眼。

“那你們應該替老板提行李。”王小明郁悶地說。

他和陸小魯都背著不下四十斤的背包,鐘易更是把他那個大得離譜的登山包帶上了,三個大小夥子這麽往路邊一站,立刻和其他路人形成了對比。

梧桐山似乎是個景色不錯的地方,背包客還不少,但他們幾個看起來不像是來旅游,反而像移民。

“應該不用爬山。”鐘易說:“顧先生說的是他的【別墅】有問題,一般人不會吃飽了撐的到山頂建別墅。應該是山腳的別墅小區。”

梧桐山屬於S市隔壁的Z市,是正在開發的郊外,別說出租車,連公車都很少。

“還有一件事。”王小明說:“我們沒有接受顧先生的委托。”

“所以我們根本不知道他的別墅是哪一棟啊。”陸小魯接下去:“有錢人都很可怕的,喜歡把房子和小區都弄得很大,我已經能預想那個所謂的小區有半片山那麽大了。”

“而且因為委托不成立,我們也無從知道顧先生的具體情況,難道我們要埋伏在小區裏,等待看看有哪家鬧鬼?”

“這種事你又不是沒做過。”鐘易面無表情地說。

王小明:“……你也做過!謝謝!而且還是你領著我去的。”

“假設我們真的能找到鬧鬼的房子又怎樣?”陸小魯說:“顧先生一定會很高興:啊呀——王大師,我真高興能不請自來,請立刻幫我驅鬼吧拜托啦。”

王小明:“聽起來有點尷尬。”

“原來你聽出來了啊。”陸小魯說:“我們到底在幹嘛?免費上門服務?”

“我們什麽都不做。”鐘易說。

陸小魯和王小明:“啊?”

“我們來梧桐山和顧先生無關。”鐘易說:“只是因為王小明想來。現在我們只要等待就可以了。”

“等待什麽?”王小明問。

“我也不知道。”鐘易說。

王小明:“……”

雖然地方偏僻了一點,但這個別墅園正如陸小魯所說的,業主似乎都是有錢大佬,所以規模做得很誇張。

雖然周邊的配套設施還沒完善,但別墅園已經修得差不多了,那些業主鬥富似的把別墅一家比一家做得高端豪華,小區裏綠樹成蔭,甚至還有小公園。

“如此富麗堂皇的地方,邊上居然是一大片甘蔗地。”陸小魯感嘆:“我好像站在兩個世界的接縫處啊。”

“重點是這個富麗堂皇的地方我們還進不去。”王小明說:“只能坐在甘蔗地裏。我還以為這裏至少有可以過夜的網吧。”

“如果我們今天不會去的話,可以用甘蔗搭個棚子。”陸小魯異想天開。

鐘易:“好極了,我帶了帳篷。不過如果你們有搭甘蔗棚的技能的話就算了。”

陸小魯幹笑兩聲:“師父父你怎麽不早說啦……”

“是單人帳篷。”鐘易木著臉繼續說:“只能躺下一個人。”

“所以今天晚上輪流睡覺。要有人守夜。”

“守什麽?半夜起來幹活的蔗農嗎?”王小明說。

鐘易看了他一眼:“我們是因為你才來的。”

王小明心想我也沒要求你們把我的夢話當一回事啊!

“不同特地守什麽。”鐘易說:“如果王小明不是做了個春夢然後胡說八道騙我們的話,今天半夜應該就會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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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明猶豫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蹭到鐘易邊上:“那個?”

鐘易頭也不擡地在削一個小木片:“說。”

“你為什麽——嗯,”王小明考慮措辭:“這麽把我的夢當一回事?我是說,連我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做過那麽奇怪的夢了。”

鐘易聞言,放下手裏的活。

“我沒法解釋得很清楚。”鐘易說:“白大人……不是普通的貓。”

“看出來了。”陸小魯插嘴:“我發誓有一天我真的看見它在用爪子摁遙控器調臺。”

鐘易說:“白大人能分辨出不懷好意的兇煞和戾氣太重的人,相對地會想親近氣息溫和的,或者……”

“或者什麽?”王小明問。

“我也說不好。”鐘易頓了一下。

“而前一天晚上睡覺前白大人還沒有任何異樣。也就是說,在那天晚上在你身上留下了令白大人在意的痕跡。”

“為了確認,我也仔細檢查過你的眼睛了,你沒有什麽問題。”鐘易說:“白大人那種表現很難得,我不知道你具體夢到了什麽,但一定是有什麽東西和你接觸過了,也許是精靈,也許是地仙……總之這是個啟示。照著夢走,只會對我們有好處。”

“而且你也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鐘易繼續削木頭:“天師的五感都很特別……如果是陸小魯做這個夢,那我們現在應該在看晚間新聞,而不是在甘蔗地裏餵蚊子。”

“……你好像在解釋,可實際上還是什麽都沒說清楚啊。”王小明說:“萬一我們在這裏蹲一夜,什麽都沒發生呢?”

“那就揍你一頓然後回去。”

“這賴我嗎!”王小明抓狂:“我只是說了幾句話!買車票的人是陸小魯決定來的人是你!”

“因為你是老板啊。”鐘易突然笑了起來。

鐘易其實長得很不錯,但就是很少笑,臉上總是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現在突然笑起來,冷峻的棱角看起來似乎消融了一些。

不過這個笑容並沒有維持很久,鐘易很快就把臉扳回去:“拿錢的是老板,負責任的當然也是老板。”

陸小魯舉手附和。

王小明悻悻地說:“這次我們是自己湊上來的,沒有錢可拿。店要倒閉的話,就開除你們。”

鐘易帶的是單人帳篷,他們在甘蔗地邊上一塊還算平整的地方搭起來,然後每人輪流鉆進去睡覺。

不過都是年輕人,熬個通宵倒不算什麽大事——帳篷裏有點悶,還不如坐在外面搖扇子來得愜意。

鐘易把陸小魯背包給倒空了,然後開始往裏裝手電筒、火柴之類的東西。

王小明坐在一張報紙上,屁股被地上的土坷垃嗝得發疼,不停扭來扭去:“隔壁小區裏的人都在開空調看電視,我們卻在這裏餵蚊子。”

陸小魯早早就把鐘易做的眼鏡戴上了,東張西望了半天。

“這眼鏡不會壞了吧?”陸小魯說:“什麽都沒看到啊。”

“甘蔗地裏能有什麽?”王小明說:“東西都在顧先生家裏呢。”

“設定不對啊。”陸小魯楞楞地說:“一般來說帶上作弊器之後不是應該滿大街都是鬼嗎?平時平淡無奇的地方其實擠滿了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什麽的……”

“你有沒有聽過這麽一個說法?”王小明說:“中國人有很多忌諱。”

陸小魯:“啥?”

“比如說話。”鐘易淡淡地說。

王小明點頭,神秘兮兮地靠近陸小魯:“我曾經聽過一個故事,有一個女孩子跟男朋友回鄉下,要坐渡輪。女孩子沒有做過這樣的船,和男朋友一起在在船舷邊上聊天拍照。那陣子漲大水,水位線都淹過碼頭了,女孩子看著天色說不會要下雨吧?男孩子就很緊張地說不會不會,我們不要站在船邊了,浪高呢。女孩子說浪大好玩啊,像蕩秋千,再大一點會不會被拍得倒扣過來啊。”

陸小魯說:“這姑娘說話不忌諱啊。”

“沒錯。”王小明說:“她這麽一說,邊上的人立刻都安靜下來了,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行啦。”陸小魯說:“這種故事換湯不換藥,多半就是下一刻浪果然大了起來,船都要翻了,於是船上的群眾認為是女孩子帶來的災禍,要把她扔下去給河神當媳婦——王小明同志,你生在新社會長在春風裏,怎麽還能聽信這種老套的封建故事呢?”

“哪能啊。”王小明說:“都什麽年代了。現在的船質量都很好,洪水都不怕,他們過河的時候好好的。”

“那男孩到家後帶她到蓮塘玩,女孩子喜歡浪漫,要坐在木盆裏摘蓮蓬。那天明明晴空萬裏,一點大風都沒有。女孩扯不斷蓮蓬莖,就半跪起來去拉,盆就翻了,倒扣在水上。他男朋友馬上下去拉她,結果木盆下根本沒人。他們幾乎把整個蓮塘都摸了一遍都沒找著,結果三天後女孩子的屍體自己浮起來了,屍體上面還倒扣著原來那個木盆呢。”

陸小魯說:“這一定被定性成河神到池塘裏找他媳婦了——所以呢?”

“所以說話要小心啊。”王小明笑瞇瞇地說:“說啥來啥。車船上都不能說翻,考試不能說掉,夜裏不能說鬼。”

“這不科學。”陸小魯說:“鬼又不是召喚獸。”

鐘易:“噓。”

陸小魯轉頭:“你不會也讚同小明這種說法吧?

鐘易不做聲。

“忌諱總有存在的道理。”王小明輕聲說:“你看那是什麽?”

“什麽什麽?”陸小魯白他一眼,轉身向後看去:“難道還能鉆出個甘蔗精……”

話沒說完,陸小魯就=口=了。

在他們身後的遠處,一串若隱若現的青黃色光點排成一列朝小區後面的梧桐山上移動,在沒有路燈的郊區,那串光點越發顯得猶如墳山上的鬼火般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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