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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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王小明:“……啥?!”

“林宇借由林飛出席了喜宴,其實那個時候就禮成了。”

“可是!”王小明說:“可是何雯娜不是好好的嗎?”

“現在好好的。”鐘易說:“你也說了,鬧成這個樣子,用一個紙人就能解決,哪有這種好事?”

“那個紙人傀儡上有何雯娜的八字。可以說那個傀儡是何雯娜的替身。何莉娜也知道這個,但她好像不打算告訴何雯娜。”

王小明目瞪口呆:“那……何雯娜還能嫁人嗎?”

“怎麽不能?”鐘易說:“這不會妨礙到她生前的生活。陰婚只是個儀式,她照樣可以嫁人生子。”

“你說生前?”

“沒錯。”

“那死後呢?”

“死後……死後就算重婚。”鐘易說:“不管在陽間還是陰間,這都是會引起糾紛的。”

王小明:“……那怎麽辦!”

鐘易說:“林宇執念已消。而且人死如燈滅,不是每個人死後都會作祟的。就算何雯娜以後的丈夫也會變成鬼,保守估計他們至少還能活四十年,到時候林宇早就進了輪回,應該不會碰上的。”

“你說‘應該’……所以還是有這個幾率的?”

“所以才需要有天師。”鐘易說:“這次也一樣。”

王小明說:“我什麽都沒幹。”

鐘易似笑非笑:“在我布置好前拖住林宇,這就很了不起了。”

“說到這個!”王小明突然想起來要算賬了:“我還沒問你呢!你突然間就沒了!萬一我被林宇掐死怎麽辦?”

“你不是沒死嗎?”鐘易說:“林宇不過是個死了半年的怨靈,比起兇煞來根本不算什麽,即使是你也不會死的。”

王小明想了想,覺得鐘易的口氣不對。

什麽叫即使是他也不會死?他還能更看不起人一點嗎?

“總要有人牽制一下林宇。”鐘易看到王小明眼睛瞪得這麽大,又安撫他:“難道我要讓何莉娜去?就算她看得見林宇,多半也會嚇得跑不動。”

“不是說好我是老板,你是助手嗎?”王小明有點酸溜溜:“連滾帶爬逃命的是我,出風頭的戲份都是你。”

“錢給老板。”

“唔……真的?”

鐘易相當大方,果然把這一次的酬金都給王小明了。

他這麽爽快反而讓王小明覺得很有點不好意思,哼哼唧唧了地把錢分了分要給鐘易和陸小魯發工資。

陸小魯捶胸頓足:“這!麽!驚!險!的事情!你們居然自己偷偷去玩了!不帶我和白大人!”

王小明說:“你不是在家喝湯嗎?”

陸小魯:“別跟我提湯!我娘總覺得我會把自己餓死,我一回去就玩命灌我……”

“這多好?至少你還有媽。”鐘易淡淡地說。

“是啊。”王小明也面無表情。

陸小魯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他們倆。

“那什麽,要不這周你們到我家玩玩?我娘一直嫌我吃得不夠多想多來幾個兒子呢。”

鐘易高深莫測地看他。

“特別是帥哥。”陸小魯討好他:“如果有的選,她一定會踹了我選你當他兒子的。”

鐘易不理會他,拎了白大人去洗澡。

陸小魯只好糾纏王小明,嚴正要求他自己把事情的經過覆述了一遍,然後目瞪口呆。

“我的媽呀。”陸小魯說:“聽起來好科幻。紙人怎麽會動?”

“魯班門和茅山派有些共通的地方,比如召將驅鬼的概念。”王小明抓抓頭:“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是不是使用了某種咒語,讓能夠驅使傀儡的力量暫時附在那個紙人身上,還是和上次那個木頭雞一樣,單純是機關手法。”

這就是魯班門和茅山派有出入的地方。

魯班門也有類似藏身法、搬墻術這樣需要咒語引發的法術,但也有純技術性的機械手法——比如鐘易做的那幾只木公雞,就是倚靠精妙的手法拼接組裝而成,一旦成功,就能但是鳴叫動作。

這種技法看起來玄幻,但自古就有,比如魯班曾經為老母親做過木馬車,“機關具備,一驅不還”。三國時期諸葛亮發明的木牛流馬,“特行者數十裏,群行二十裏……日行二十裏,而人不大勞”。

這樣聽起來不可思議的東西很多後人都試圖還原覆制過,但極少能成功,但這並不能說明它們是杜撰出來的,就如同很多茅山道術一樣,撒豆成兵、穿墻法現在也已經變成了故事裏的情節——但至少王小明知道王大壯就能辦到類似的事情。

“聽起來並不是個圓滿的故事。”陸小魯慢慢說道:“你們說那女孩已經嫁給死人了。”

王小明說:“至少儀式是做了。”

“但是當事人並不知道?”陸小魯說:“我有點起雞皮疙瘩。”

王小明說:“雖然儀式做完了,但何雯娜並不知道。所以她完全可以當作自己已經從這個荒謬的惡夢中醒過來了。等到她真的遇到命中註定的丈夫,結婚生子,這次的事情留下的痕跡會漸漸從她的生命裏消失。”

“但是對於林家來說,他們還是給兒子娶了個媳婦吧?”陸小魯說。

王小明點頭:“所以林家應該會給何家賠一大筆錢,鐘易說的。而且他們做出這樣的事,會折福。”

“這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啊。”陸小魯說。

王小明知道陸小魯是什麽意思。他和陸小魯之所以能成為朋友,在很大程度上,他們兩個的想法是很契合的。

對於陸小魯來說,林家做的事簡直是令人發指,一個輕描淡寫的“折福”比起他熟知的法律制裁聽起來要輕飄飄得多。

“積惡之家必有餘秧。林家如此,害死林宇的兇手也是如此。”王小明說:“這件事對林家肯定有影響,我爺爺很篤定因果輪回,別的不說,林飛給他弟弟借了一回身體,處理不好的話,幾年內身體都不會好。”

“我不太懂這個,不過如果是我是那個妹妹,才不管什麽因果呢,先照著林飛的臉狠狠揍幾拳再說。”陸小魯說。

“我也感覺不太好。”王小明慢慢地說:“爺爺很少跟我說這些,我之前也一直以為,做一個天師就是披著道袍拿著桃木劍懲惡揚善,降妖除魔。”

但實際上,王大壯很少穿道袍,他真正開壇的次數很少很少——如果他心情好,會臭美地穿上唐裝坐在後門接客,但如果天氣太熱,他一般都穿老頭衫和大拖鞋。

就是當年在鄉下,天師王大壯看起來也和千千萬萬個勞動人民差不多。

裝備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很多事情,根本難以說清誰對誰錯,似乎每個人都是受害者。

事情到了最後,也還是要有所犧牲。

王大壯當了這麽多年天師,是不是也曾經有事後憋了一口氣的感覺?

“我是不是特別幼稚?”王小明認真問陸小魯。

“誰說的,你可聰明了。”陸小魯摸他腦袋:“上學期不是差點把我從第一擠下去了嗎?”

“不是這個。”王小明有點郁悶。

鐘易似乎一眼就看穿他了。

他說,你可以當作這件事已經圓滿解決了。

理智上王小明知道事情不會非黑即白,但感情上他會自我糾結。

他糾結林家傷天害理,但並沒有受到什麽實質上的懲罰,糾結何雯娜最終還是和林宇結了陰婚,還糾結鐘易的紙人之於林宇只是一個安慰劑的作用,真正害死林宇的人仿佛和這件事無關,依舊看似若無其事地站在遠處。

這讓王小明覺得很不痛快,但又束手無策。

鐘易卻覺得王小明想太多。

“我和你不一樣。”王小明擠開白大人,在鐘易身邊蹲下,吧唧吧唧啃西瓜:“你習慣這些事了……你爺爺幹活是不是都帶著你?”

“……也不全是。”鐘易騰不出手,命令白大人撓王小明:“離遠點,把西瓜汁滴上去就揍你。”

“你在做什麽?”王小明躲開白大人的爪子,湊得更近了。

鐘易不光霸占了王小明房間,還霸占了他的桌子,眼下桌上地下擺著一堆奇怪的工具——王小明和陸小魯在學校工房的桌子上也有很多工具,但鐘易搗鼓得比他們更令人……不明覺厲。

比如扳手,鐘易就有大大小小十幾個,從看起來像修車工標配到比和食指一樣長的尺寸都有,而且全都詭異地閃閃發亮,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工具。

鐘易趕了他幾次都沒有趕開,幹脆不理他了,小心地用鑷子夾起一塊像是泡在紅墨水的玻璃,開始打磨。

王小明看到邊上還擺著一個鏡架:“你在做眼鏡?這是你的副業嗎?”

“給陸小魯。”鐘易簡單地說。

王小明:“啊?”

“既然我們要開始做晚上的生意,那麽陸小魯作為這個房子裏唯一沒有陰陽眼的生物會很吃虧。”鐘易解釋。

王小明看了一眼白大人。

“白大人也看得見。”鐘易說:“它比你聰明。”

王小明說那是,您的貓能根據人的臉色判斷給它的貓糧是不是高級貨,堪稱貓界愛因斯坦。

“你讓小魯能看見又怎麽樣?”王小明說:“何必這麽麻煩,我爺爺的筆記裏有記載類似的偏方,不用法術。”

“比如?”

“比如用觀音土……算了,你這眼鏡看起來很犀利啊。”王小明隨手拿起鐘易處理好的鏡片一看頓時驚悚了:“臥槽你對鏡片幹了什麽?”

乍看之下是透明的鏡片在對著光的時候,能隱隱看到鏡片裏還夾著一層透明的咒文——透明度和鏡面略有區別,所以不仔細看不會發覺。

“你怎麽辦到的?”王小明被嚇到了:“你……用這些刀片刻的?”

鐘易頭也不擡:“是啊。”

王小明=口=!

“騙你的。”鐘易開始調整鏡架:“淘寶有定制內雕服務。”

王小明:“……”

“然後把朱砂用水化開……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明白。”鐘易拿過王小明手裏的鏡片,很快就組裝了起來,等他弄好之後,看起來就完全是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

王小明圍著那眼鏡轉來轉去,哼哼唧唧了幾聲。

正在收拾桌子的鐘易終於被他轉煩了。

“你拿著這個。”他順手塞給了王小明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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