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是不是沒看夠啊,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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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氣, 溫度適宜,偶有微風。

樹葉變黃,微風吹過, 飄飄零零落在地面, 落葉歸根,滋養樹木。

安淺看著鏡子前的女人, 不得不感嘆, 即使三年過去了,這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驚艷。

沒有歲月的痕跡,甚至比三年前更有韻味,也更加清冷孤傲。

這幾年,姜予初馬不停蹄的工作, 跑通告進劇組拍廣告, 周而覆始,日覆一日。安淺沒見她停下來過。

她擔心姜予初身體吃不消, 曾勸過她稍微歇一歇, 沒必要那麽拼命。姜予初卻一次都沒聽過。

時間一長,安淺也便不再勸了,沒用。

就算她磨破了嘴皮子, 這人也不會聽她的。

唯一能勸住她的人, 早在三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新聞裏,消香玉隕了。

如今時過境遷, 又有多少人還記得那樁悲天憫人的惡□□件,又有誰記得那個走投無路的女孩,劃開自己的手腕,永遠停留在了二十五歲的那年。

安淺或許能窺探一點姜予初的內心,之所以讓自己那麽忙, 是因為停下來就會想起那個人,想起三年前的那晚自己的無能為力。

夢魘追隨一生,想要治愈,豈非易事。

定期去看心理醫生已經成為姜予初萬年不變的固定習慣,只有在那裏,她才能短暫地睡個好覺。

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心理疾病,只是偶爾也會很累,很想好好睡一覺。

三年前《牧映》在春節檔上映,姜予初也因這部電影而名聲大噪,火遍全球。

獲得金書獎的那天,她沒出現在頒獎典禮上,自動放棄了這次的榮譽。

那天的日期安淺還記憶猶新,九月十一,那人的忌日。

但沒人會忘記她在影片中的精湛演技,隨之拋來的橄欖枝多如牦牛,姜予初通通接下。

安淺始終不明白的是,姜予初說過會退出這個圈子,她以為就是三年前的那個時候,卻沒成想,直到今天,姜予初依然活躍在熒幕。

甚至給她一種不會退圈的錯覺。

當然這樣很好,自己跟著她又可以摩拳擦掌,好好闖出一片天地。但心裏總有個聲音無時無刻不再提醒她:姜予初在逐漸走向極端。

當她不管不顧,沖到鐘卉惜的片場,掐著她脖子的時候,這種感覺尤其強烈。

姜予初已然不受控了。

“酒會就要開始了,你在發什麽呆呢?”姜予初冰冷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

安淺恍然回神,對上她探究的目光,有些慌亂地別開視線,“沒事,最近睡眠不好,走神了。”

姜予初收回視線,知道她在撒謊,卻沒打算追問,她擡手理了理長發,“回去好好休息吧,酒會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那怎麽行,”安淺聲調提高了一點,強打起精神,“我沒事,緩一會就好了。”

姜予初心思縝密,又怎麽可能沒看透安淺心裏在想什麽。無疑是怕自己在酒會上沖動,又像幾年前那樣,見到鐘卉惜會不管不顧地跟她同歸於盡。

“安淺,我想做什麽沒人能阻止。你去與不去都一樣。我還沒那麽蠢,真的會重蹈覆轍。畢竟那年的惡□□件差點葬送了我自己的前途,我怎麽可能蠢到再次把自己推入地獄呢。”

那年鐘卉惜差點死在片場,姜予初發瘋傷人被警察帶走。

演藝事業一度飄搖,差點被圈內封殺。

好在梁家暗中出手,把姜予初從警局撈了出來。

從那之後姜予初在圈內處於被半雪藏的狀態,人人都以為她瘋了,沒人敢跟她合作。

直到《牧映》的上映,姜予初憑借這部電影再度封神。

嚴正峰愛才惜才,再次跟姜予初合作,她的事業才稍有起步。

從零開始或許太過誇張,但那年,姜予初確實差點就一無所有。

酒會是梁家主辦的,梁老太爺近些年退居幕後,梁家長子梁紅亮繼任梁家掌權者。

酒會既是梁家老太爺卸任又是梁紅亮的繼任典禮。

而姜予初之所以來參加,只是因為聽說鐘卉惜新傍上的金主在邀請之列,鐘卉惜作為女伴也會一同出席。

她沒什麽感恩之心,不會因為多年前梁家把她從警局撈出來就能既往不咎,和平共處了。

說到底,她沒良心得很。

這些年聽說鐘卉惜換金主的頻率倒是很高,姜予初都有點佩服她了。

昔日高高在上的豪門千金,為了能在這個圈子裏立足,不惜出賣自己,碾碎自尊,委身他人。

不過想想也是,自己不也是這麽過來的。

事實證明這個方法還是有用的,鐘卉惜從被雪藏封殺到如今風頭正盛,背後金主恐怕出了不少力。

嘗到甜頭,又怎麽肯就此罷手呢。

姜予初立在二樓欄桿處,冷眼看著樓下觥籌交錯,裝模作樣地寒暄交談。

這種聚會,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狼在假裝友好親近。

還真以為滿身的銅臭味能被虛情假意遮掩住。

姜予初移開視線,看向門口。

鐘卉惜挽著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的男人款款走進宴會廳。

生理不適讓她惡心,姜予初冷笑一聲,她還真豁的出去。

她撩起裙擺,慢慢走到一樓,來到鐘卉惜身邊。

鐘卉惜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感覺脖子上突地一緊,似乎時光倒流,把兩人拉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天。

姜予初滿臉戾氣,沖進劇組二話不說狠狠掐住鐘卉惜的脖子,眼底猩紅,用了十足的力道。

周圍的人驚慌失措,卻礙於姜予初身上的氣場,不敢上前。

“我好聲好氣想跟你合作,你不願意,非要弄到這種你死我活的地步,舒坦了?”姜予初指骨泛著青白,手背上的青筋脈絡分明,手上的力道在一寸寸收緊,“鐘卉惜,不然你就死在這裏吧,就當贖罪了。”

鐘卉惜臉色充血,一開始手上還在不停掙紮,到了後來,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她想呼救,想讓別人幫一幫自己,但沒人敢上前,沒人拉開姜予初。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裏的時候,脖子上的力道猛然一松,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像是惡魔的低語。

“鐘小姐不舒服麽?”姜予初端著酒杯,言笑晏晏地看著鐘卉惜,關切詢問,“不然我帶鐘小姐去樓上休息一下,讓他們這些老總聊聊天,我也跟鐘小姐,聊聊天。”

最後三個字,姜予初輕聲慢語,富含深意。

鐘卉惜從她假意輕柔的語氣中得到了某種訊號:要麽單獨聊,要麽當眾聊。

選擇權看似在她手裏,實則姜予初並沒給她拒絕的餘地。

兩人上樓來到書房,姜予初不喜歡這裏的味道,都是墨香,聞著難受。

似乎老人家都喜歡練練書法,陶冶情操。

但在姜予初看來,十足的裝。

裝平靜,裝雲淡風輕不問世事。

“你怕我啊?”姜予初關上門,轉身看著鐘卉惜。

剛剛鐘卉惜的表情她全然看在眼裏,至於她的楞神,姜予初也猜到是為何。

鐘卉惜故作輕松,手指抵著掌心,諷刺道:“我只是不想跟瘋子有過多接觸,會傳染的。”

輕慢的笑聲散在書房,姜予初懶散地依靠著門板,堵住了唯一的出路,“可是怎麽辦呢,我們不僅要接觸,還要一直糾纏下去呢。你總不會天真地以為我會不計前嫌吧。”

姜予初緩緩直起身,慢慢走到鐘卉惜身邊,微微彎腰,靠近她,帶著與生俱來的獨特氣質,絕對壓制,“鐘卉惜,從前我不會放過鐘家,現在,我也不會放過你。殺人償命,你可是要以命抵命的。”

心跳如雷,掌心的刺痛讓鐘卉惜蹙了蹙眉梢。姜予初現在就是個瘋子,她不能跟瘋子周旋太久,否則她不敢保證,姜予初會不會真的發起瘋來,在這要了她的命。

“姜予初,你是不是神經錯亂了。她是自殺,自殺你懂不懂。”鐘卉惜往後退了退,拉開兩人的距離。

靠的太近,她全身都緊繃著,生怕姜予初會突然再次攫住她的咽喉。

房間裏空無一人,這次自己不會像上次那麽幸運。

姜予初直起身,笑了笑,靠在桌邊,隨手撈過一支毛筆,悠閑地擺弄著,“當然,法律治不了你的罪,所以我要親自動手啊。”

毛筆被迫害的慘不忍睹,姜予初覺得無趣,隨手一扔,筆尖沾著墨汁,在宣紙上迸濺幾滴。

姜予初偏頭看了眼,撇了撇嘴,這下好了,毛筆壞了,宣紙也臟了。那老頭看見了,又要吹胡子瞪眼。

不過看他生氣,自己就開心。

就像看到鐘卉惜滿臉害怕,自己就心情愉悅一樣。

“殺人償命,這句話我送給你。”鐘卉惜下巴微揚,不讓自己的恐懼流露出分毫。

姜予初唇角彎了彎,不甚在意,“沒關系,我爛命一條,死之前也要拽著你入地獄。”

話落,姜予初起身走到鐘卉惜身前,將將擡起手,鐘卉惜就像被驚到的兔子,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她。

姜予初看她這幅模樣,心情大好,連帶著無聊的酒會都覺得有趣了起來。

“我準備了一個驚喜,我們先開開胃。”姜予初手臂垂落,後退幾步,打開房門,揚了揚下巴,“鐘小姐,請吧。”

酒會還在如火如荼的進行,眾人歡聲笑語,即使虛假也不妨礙他們表面的熟稔和氣。

在場的人中,唯一惴惴不安的恐怕就只有坐在角落裏的鐘卉惜了。

姜予初端著酒站在二樓,眼神一直沒離開過鐘卉惜,看著她失魂落魄可比跟酒會上大腹便便的老總們應酬有意思多了。

剛想擡起酒杯的時候,從後方伸過來一只手,搶下了她的杯子,“不能喝酒還要硬喝,是不是活膩了。”

姜予初雙手搭在欄桿上,懶得搭理他。

梁謹白把酒一飲而盡,隨手放到了後方的桌子上。

“你是不是......”

“是啊,活膩了,想死來著,你能幫幫我麽?”姜予初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眼神凜冽,不含溫度。

梁謹白被她一噎,好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姐,你別死。”良久之後,梁謹白咽了咽喉,艱澀地吐出這句話,含著祈求,帶著痛楚。

三年前的那天是他們都走不出的噩夢。

姜予初神色怔楞,偏頭看他的時候,揚手拍在他的腦袋上,“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裝什麽深沈四海。”

梁謹白被她打的頭一偏,本想抗議自己早就成年了,今年都23了,但擡眼看到姜予初沈下來的側臉,線條繃緊,未開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提最好。

他們都沒走出來,那就索性壓回去,壓到心底最深處,永遠都不讓它們有機會逃出來。

亂人心智。

“你一直在看誰呢?”梁謹白順著她的視線往樓下逡巡一周,沒看到哪個長得好看的男人,值得他姐這妖孽目不轉睛這許久。

姜予初收回視線,抿了抿唇,遮掩住笑意,“待會少兒不宜,你還是躲遠點。”

“我他媽......算了,懶得跟你計較。”梁謹白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往樓下走。

他也頂討厭這種虛偽的應酬,但沒辦法,老子召喚,不得不聽。

酒會正到興頭,姜予初拿出手機給尼達發了條短信。

很快那端開始行動,幾乎立刻,樓下傳來一片驚呼聲,酒會出現動亂。

不得不說,尼達的速度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她手機都還沒息屏,照片就傳過來了。

偌大的熒幕上,梁家的輝煌事跡被淩亂糜爛的不雅照取而代之,女人光著身子,重點部位和臉都被拍的一清二楚,男人則背對攝像頭,只有後背入了鏡。

不過從那寬厚肥胖的身體,也不難猜到照片中的男人是何許人也。

至於照片的女主角,自然是曾經風頭鼎盛的鐘家小姐鐘卉惜了。

姜予初居高臨下地觀察著樓下的反應,像個睥睨人間的冷傲孤神。

鐘卉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手指顫抖,幾乎就要壓抑不住,歇斯底裏地尖叫出聲。

眾人議論紛紛,全然忘記了今晚酒會的真正主題,所有的議論全都轉移到了照片男女主角的身上。

對於劉總,業內多少了解一點,知道他有那方面的不良嗜好,熱衷拍攝視頻。

但沒想到,驕傲不可一世的鐘卉惜竟也能做出這種大尺度的行為。

雖說鐘卉惜這些年在娛樂圈混出一點成績,但其緋聞不斷卻跟她之前給人的印象大相徑庭。

但每回的桃色緋聞都被無聲無息地撤下了,眾人只知道她的背後有金主在捧,卻全然沒想到竟會放浪形骸到這種地步。

梁紅亮趕緊放下酒杯,讓手下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把照片撤下來。

大熒幕上的照片很快被技術人員撤下來。

眾人似乎意猶未盡,全然沒了繼續虛假寒暄的心情,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這個勁爆的醜聞上。

姜予初笑了笑,打算滿足他們的惡趣味。

“是不是沒看夠啊,我這裏還有小照片,你們隨意。”姜予初揚了揚手裏的一疊照片,手指一松,照片洋洋灑灑地飄到樓下。

原來這就是姜予初說的開胃菜。

鐘卉惜自覺無臉再留下,眼眸死死盯視著姜予初幾秒,繼而轉身離開。

梁謹白沒想到姜予初會這麽瘋,直接選在了爺爺的退任典禮上曝光這些照片,難怪爺爺讓她回來參加酒會,她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這才是她的目的。

他擡眸看過來,這一刻,才驚覺姜予初陌生到讓人害怕。

如果她還在,他的姐姐不至於變成這樣。

梁家老太爺被氣得大口喘息,好好的退休酒會被搞得烏煙瘴氣,雖說主角不是自家孩子,不至於蒙羞,但酒會被毀,他也異常憤怒。

姜予初離經叛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了解自己這個外孫女的脾氣秉性,卻怎麽都沒想到她會真的在酒會上做出這種事。

全然不顧梁家的臉面。

“開心了麽?這樣做你是不是就開心了?”梁老太爺捂著心口,慢慢平覆自己的心情。

渾濁的雙眼望過來,含著質問。

姜予初笑著點了點頭,“還行吧,不過場面還是不夠大。下次你們還要舉行酒會麽?多請點人,我那還有好多照片沒放呢。”

“姜予初你夠了。”梁紅亮低聲訓斥,不悅地看著她,“你把外公氣成這樣是想幹嘛?”

“我想做什麽剛剛不是都已經做了麽,何必明知故問。”姜予初收斂笑容,眉眼冷淡,實在不想跟他們這些人浪費時間和嘴皮子。

轉身離開的時候,梁老太爺慢慢從沙發上起身,喊了聲她的名字。

姜予初頗為不耐地轉身,一陣風卷過來,眼前突然一黑的瞬間,室內響起響亮的巴掌聲。

梁謹白的臉被打的偏過去,其他人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氣。

梁紅亮和妻子心疼兒子,卻也沒敢上前。

梁老太爺錯愕地看著面前的孫子,“謹白,讓開。我今天就要替梁家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梁謹白擋在姜予初面前,低著頭,一字一頓,蘊含隱忍和些微的反抗,“爺爺,夠了。”

在他沖過來擋住這一巴掌的時候,姜予初並不感到驚訝。

她只是猛然間覺得,這個一直被她稱為小屁孩的人,早在幾年前便長成了一個大人,一個可以承托任何一個女孩未來的大人。

或許那個女孩也可以是秦依凝。

大雨將歇,姜予初回到涼城的時候,在門口撿到梁晉白,他像個臟汙可憐的落水狗,蹲在角落,不知道等了自己多久。

在看到她回來的時候,梁謹白迅速起身,一把抱住了她。

姜予初不適應這樣的親近,即使在小時候,兩人也沒太多的肢體接觸。

剛想擡手推開他,梁謹白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樓道響起。

繼而越來越大,泣不成聲,像個找不到家的小朋友。

他哭著問姜予初為什麽,為什麽她要選擇這樣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為什麽不給他一個機會,證明他可以承載她的未來,明明他都那麽努力了,為什麽還是留不住她。

他甚至都沒好好的把自己的心意告訴秦依凝,她為什麽那麽殘忍。

這些為什麽姜予初回答不出,因為她同樣也想知道,盡管答案早已在心裏。

只是想不通而已。

姜予初垂下手臂,沒有推開他,任由他哭。

哭得出來,才好。

也是在那一晚,姐弟倆的感情似乎突飛猛進。

盡管都是梁謹白單方面地纏著姜予初,但姜予初沒再拒絕他的靠近。

他們兩人,就像受了傷的小動物,互相依偎在一起,渴求一絲溫暖。

平安夜那天,涼城難得的落了雪。

姜予初裹著棉服,一個人走在街道上,看人來人往,看節日歡鬧。

坐在花壇邊享受著寒冷,享受著冬季的冷冽。

她熬過了那麽久的黑暗,想在今天獎勵自己一支冰淇淋。

涼城下雪不容易,她想在飄雪的季節吃著冰淇淋。

還沒起身,後方遞過來一支冰淇淋,緊接著梁謹白坐到她旁邊。

看她發楞沒接,梁謹白裝作不耐煩地搖了搖手裏的冰淇淋,問她到底要不要。

姜予初接過,慢慢吃著冰淇淋看著雪。

甜味和涼意在舌尖漫開,姜予初下意識蹙了蹙眉。

才意識到,其實自己並不是喜歡吃這個東西,只是她想得到自己從沒得到過的東西。

比如棒棒糖,比如在冬季吃冰淇淋。

真的得到了,也不過如此。

最後那支冰淇淋沒吃完,被姜予初扔到了垃圾桶裏,梁謹白罵她浪費,姜予初不置可否。

午夜的街頭,雪落滿地。

在平安夜即將過去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聲。

梁謹白偏頭笑了笑,對她說道:“姐,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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