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擎雷山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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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旻界浩瀚廣大,  各個境域門派眾多,能稱掌門者不乏其人,但南疆幽冥閣勢力強悍威懾一方,  蠱毒更是層出不窮,  閣主獄邪尊就算同是大乘修者也不願與之動手。

葉雲舟也看過不少蒼旻界各境資料,  默影都隔海西鄰幅員遼闊的修真境,  修真境南方與南疆接壤,  修真境四大仙門均以正道自居,對擅使蠱毒的南疆自是鄙棄,他聞言挪到慕臨江那邊,起了幾分興趣,好奇道:“幽冥閣主是什麽樣的人,真像傳言殘忍無情?自從看了你風評被害的例子,我現在很懷疑傳言的真實性。”

慕臨江心裏升起一點警惕,鄭重其事地警告他:“別打什麽危險主意,若說對我的傳言是言過其實,  那他就是實過其言,  真材實料的邪派之首,蒼旻界都知道他虐殺前閣主篡位,但他在一群豺狼虎視眈眈之下至今安然無恙,  實力手段可見一斑。”

“我又沒說要去南疆,怎麽先把你嚇壞了。”葉雲舟坐在床邊仰頭擡手給他扶平衣襟,掖了下腰帶,忽然提議道:“等除掉魘魔主,  找個遠離三都的地方度假怎麽樣?”

“真難得,你居然沒讓我馬上回去處理公務。”慕臨江意外又欣慰,“看來葉公子還有點良心啊。”

“勞逸結合,  休息是為了更好的工作。”葉雲舟瞇眼提醒。

“我退位讓賢算了。”慕臨江低聲咕噥一句,走遠兩步放出幽冥閣主的回信,沒什麽長篇大論,只有一道傳音,可見南疆行事之不拘一格不屑禮教。

葉雲舟彎腰穿好鞋子,就聽見臥房裏響起一聲溫柔的冷笑,聲音很好聽,慵懶隨意,卻有點毛骨悚然的意味。

“呵,客套之語有用嗎?應軒陽十年前來過,東西就在我手上,你仔細掂量好再和我說話。”

葉雲舟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傳音結束,慕臨江露出就知如此的郁悶,轉了下指環嘆氣。

“你那麽忌憚他?”葉雲舟更感奇妙,“向來都是人怕你,什麽時候輪到你怕人了。”

“我不是怕他,嘖。”慕臨江覺得牙疼,一言難盡地咬了下嘴角,“……我是不想當面叫他獄邪尊,這個稱號一念出口就有種回到十六歲的感覺,實不相瞞,從前我也有過尊位之稱,後來實在臉紅,就再也沒準人叫過。”

葉雲舟翹起嘴角,又壓下去,又翹起來,最後撲哧一聲大笑起來,邊笑邊拍慕臨江:“所以你從前叫什麽尊,有不堪回首的痛苦快告訴我,讓我快樂一下!”

“你盡管好奇,我偏不滿足你。”慕臨江撩完就跑,背過身給幽冥閣主發去傳音雲圖。

半空的雲霧飛快織成昏暗的畫面,一個撐著腦袋側臥在軟榻上的人影逐漸清晰,只披了件暗紅長袍,露著探出榻外的腿和胸前耀眼的火焰刺青,葉雲舟剛看清,本想接著圍觀,但慕臨江就一把給他推去雲圖之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扭頭無聲地說:小孩看多了長針眼。

葉雲舟默默抗議慕臨江奇怪又無聊的占有欲,抱著胳膊在雲圖外聽。

“許久不見,獄邪尊,既然不用客套,那我就開門見山,東西寄來暫借給我,無需相關研究文書,條件你開。”慕臨江首先開口,語速比平時更快,務求盡快結束這場談判。

幽冥閣主哼笑兩聲,支起上半身,衣衫長發就順著肩背滑落下去,和他比起來過於保守的慕臨江不禁皺起眉,視線飄到葉雲舟身上,看他利落簡潔的一身長衫馬尾去洗眼睛。

“看來寂宵宮不太平啊,居然讓慕宮主您出面求我,應軒陽是死了嗎?”幽冥閣主半是嘲笑半是試探,“說什麽條件,太見外了,東西我可以派人送去,不過如此重要之物,我希望你過後能親自送還給我,以表誠意。”

“可以,條件到時再說。”慕臨江忽略了他的拐彎抹角,直接答應。

“需要我順便借人給貴宮嗎?”幽冥閣主又奚落道。

“有赴死如歸的大乘高手舍得借我,我卻之不恭,豐厚禮金馬上到位。”慕臨江一派淡然寵辱不驚。

大概是慕臨江過於務實,幽冥閣主靜默片刻,悻悻地哼道:“備好宴席為我的人接風洗塵吧,不管你有什麽麻煩事,記得留命等我條件,否則後果你該有數。”

慕臨江迫不及待收起雲圖,長出口氣,按了按眼眶。

“他這是威脅你啊。”葉雲舟誇張道,“慕宮主就這麽忍氣吞聲?”

“他修煉秘笈導致不陰陽怪氣就走火入魔。”慕臨江認真說,“我不計較。”

葉雲舟心說南疆這麽玄妙嗎:“……真的?”

“當然是假的。”慕臨江搖頭笑道,“他放狠話說明事必辦妥,我反倒放心,某種程度上來說,幽冥閣效率比四大仙門高多了,若是修真境,恐怕要我親自去才能省幾道手續。”

葉雲舟嘴角抽了抽,咳了一聲端詳他,也學著慕臨江一本正經亂說話的語氣道:“我覺得你穿的確實太多,我剛才什麽都沒來得及看,你倒大飽眼福,你不脫了躺下讓我欣賞一番這說得過去?”

“幽冥閣萬仞山什麽天氣,我遐荒嶺什麽天氣,一切以身體健康為本。”慕臨江嚴肅道,“再說穿那樣的又不是你,我飽什麽眼福,我是為你好才沒讓你受南疆荼毒。”

“那我謝謝你哦。”葉雲舟虛偽地道謝,“我去夙宵殿繼續看書,你呢?”

慕臨江想了想:“我去研究陣圖,今天只準你看到亥時,睡滿四個時辰明天再繼續。”

“都這種時候了你真穩得住。”葉雲舟搖頭佩服,先出門去找浴間洗臉。

與此同時的煌都邊境,霍風霆一路追蹤魘魔主來到南端邊城,魘魔主數次甩脫又莫名被追上,長生火縱然能用,卻也只是淺顯操縱,難以融會貫通,他一身黑霧淡了不少,背後的景色若隱若現,在夜色中如一陣不易察覺的煙氣。

霍風霆站在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裏,刀拄在地上,似乎失了魘魔主蹤跡,緩緩轉身意欲離開。

隱於林中的魘魔主稍感放松,他這道殘魂本就十分脆弱,幸而當初將長生火藏在何緒飛身上時留下些後手,才能奪走長生火擺脫追趕,他等霍風霆徹底走遠,才收斂氣息往反方向離開,暗說只要以靜制動,等到慕臨江解開封印時,霍風霆慕臨江的首級還不都是囊中之物。

就在他正洋洋得意之時,身後陡然炸開一陣氣浪,驚天刀芒直劈而來。

“魘魔主,當年你可比現在狡猾啊,換著面皮在三都勾引挑撥,最後怎麽把自己殼子都玩沒了?”霍風霆提刀殺了個回馬槍,魘魔主豁盡全力擋下那一刀,火焰焚燒的焦糊殘骸遍布林地。

“呵,我在擎雷山等你,看你這回還有沒有躲在別人身後茍活的運氣。”魘魔主陰惻惻地嘲諷,滿身黑霧淺的幾乎看不出形態。

霍風霆氣的橫眉豎目,三百年前他護著煌都眾人撤退,留慕臨江撐持陣法和蕭川斷後,這事實讓他無法還嘴,魘魔主已然力竭,幹脆故技重施,將融於己身的長生火主動剝離,趁霍風霆分神之際傾力拋出,僅剩的一抹黑霧也就此煙消雲散。

“不好!”霍風霆一驚,縱身騰空追向流星般的火光,生怕它再消失無蹤,然而一晃間掠過數裏,正要將長生火困於刀氣之內時,雲海之上忽地降下一座金光熠熠的大鐘,將霍風霆和長生火罩在鐘內逼停山野。

鐘內熱度烤的人心焦氣燥,霍風霆以靈力護身,腳下石頭都漸漸變得赤紅熔化,不得不先困長生火。

透過扭曲的虛影鐘壁,應先生緩緩踏步而來。

霍風霆揮出幾道橫豎交織圍成牢籠,跳動的火焰掙脫不了,他騰出空來看著鐘外,冷怒道:“玩具不少啊,應軒陽,當年擎雷山你盡全力了嗎?”

被霍風霆一語道破身份,應軒陽摸了下臉上面具,手一揚,那座金鐘驟然縮小,鐘壁竟從霍風霆身上直接穿過,罩住了長生火。

“看來慕臨江是真信任你,什麽都告訴你了。”應軒陽嗤笑一聲,“可惜他看人水平有待提高,你帶不回長生火。”

“應軒陽,但凡你還有半點良知,你自己想想慕臨江怎麽對你!你的身份是我猜的,他不但沒告訴我,還給你打掩護警告我,你配得上他的信任嗎?”霍風霆攥著刀低聲吼道,他一掌拍向金鐘,引動內部刀氣,金鐘在刀芒撞擊之下爆發出一陣平地驚雷般的巨響,霍風霆皺起劍眉咬牙忍下耳中刺痛,幾滴鮮血順著耳垂滴落下來。

應軒陽微微一怔,他也聽到了消息,寂宵宮應殿主急事閉關,由簡司主暫代職務,他只當是慕臨江為了穩住寂宵宮局勢才阻止消息洩露,卻不想慕臨江什麽都沒說。

“當年擎雷山陣都是慕臨江撐著,有危險別人上,有殿主你穩坐,腳底抹油比誰都快,你徒弟比你強多了!”霍風霆單手背在身後,慢慢聚起靈力,扭頭呸了一聲,“今天就算得罪慕臨江,我也非打斷你的腿,看慕臨江對你到底有多寬容。”

應軒陽沒在意他的叫罵,只是聽他提起君嬋衣,聽到君嬋衣比他強,不免下意識的感到些許驕傲。

他一開始便不同意君嬋衣參與擎雷山圍殺魘魔主的計劃,他深知其中危險,更不願讓最親近的人涉足,但君嬋衣的堅持遠超他估計,他們甚至為此大吵一架。

那時候君嬋衣氣的眼圈發紅,拍著桌子跟他理論,質問他難道我們只能推別人去犧牲,輪到自己就畏縮了嗎?他想說我並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我在意的是你。

但面對君嬋衣,他始終沒能說出這句話,只能妥協。

應軒陽內心掀起波瀾,霍風霆背在身後的一式也已完成,轟然一掌砸向金鐘,地裂三丈響徹遠山,應軒陽掐訣再催法寶,上空萬千劍雨如盛放煙花般傾落下來,他撐起靈力屏障防禦,另一端霍風霆再補一刀,金鐘終是不堪重負,裂開一道豎紋,張牙舞爪的火焰爭先恐後從裂縫裏湧了出來。

“城主,走!”清潤的聲音在山野回蕩開來,扶星真人暗處發招之後,毫不戀戰直接化光遁走。

霍風霆朝應軒陽揮出一刀,撈走長生火,一閃便沒了蹤影。

應軒陽在原地沈默偌久,未見多少惱怒,擡起了頭看向漫天星辰,悠長地吐了口氣,輕聲自語:“這就是天意嗎,嬋衣。”

他拿出玉簡,三都之內有不少他威脅收買的眼線,消息也從未斷過,一一略過之後,臉色卻驟然一變,沈冷中燃起怒火。

雷殷城的線人給他報告了條消息,拍賣會將要拍賣應殿主不為人知的昔日徒弟君嬋衣佩劍一柄,筆記兩本,茶具一套,這只是開始,據說下一批還有更好的貨,保證正品。

“葉雲舟!卑鄙小人!”應軒陽恨聲吼道,他不可能放任君嬋衣生前用過的東西落入聞訊而來毫無尊重的廢物手中,而慕臨江就算嚴刑相逼也絕對做不出這種事,必定是葉雲舟私取滿月園中遺物拍賣逼他現身。

這是明目張膽的要挾,也是戳中弱點的將軍。

……

翌日傍晚,葉雲舟在夙宵殿翻了一天書,慕臨江在隔壁研究陣圖,這次倒沒廢寢忘食,黃昏就準時去敲了隔壁的門,把一目十行飛速瀏覽的葉雲舟從書海裏喊出去吃飯。

寂宵宮的菜色豐富,廚娘還刻意做了兩道煌都名菜,可惜葉雲舟不需要這份故鄉味道,把綠油油的菜葉換到慕臨江面前。

這時房門響了兩聲,衛一在門外匆匆稟道:“宮主,南疆幽冥閣信使求見。”

慕臨江捏著筷子暗暗感嘆一句,應道:“帶他前來吧,再吩咐下去準備筵席舞樂。”

葉雲舟放回酒杯同意慕臨江的說法:“幽冥閣效率確實快,你不去正殿接見嗎?”

“我跟幽冥閣的峰主也算認識,他不是在意繁文縟節的人。”慕臨江繼續拿勺子喝粥。

葉雲舟一聽心生興趣,不多時,衛一就從山下將人帶到殿內,躬身告退。

慕臨江見到信使,默默放下了勺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也悄然調整到肅穆嚴謹的狀態,挺直腰身端坐平視,威儀凜然。

葉雲舟餘光看他變了姿勢,就猜到這個禮貌作揖的男人應該不是慕臨江熟悉的峰主,面帶笑容隨和親近,甚至看起來不太像南疆的風格。

“在下紀涯,敝閣主獄邪尊特委任在下為信使,專門護送慕宮主所需之物前來。”霽涯雙手平伸化出一個木盒,稍微打量了一下桌上的菜,自然道,“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吃飯了吧,沒關系,不用顧忌我,宮主確認無誤之後我就回去了。”

慕臨江垂眸輕笑一聲:“貴閣主可是反覆叮嚀要我不得怠慢貴客,紀先生尚未用膳便要離開,豈不讓本座失禮。”

“放心啦,他又不是認真的。”霽涯無所謂地挑眉,緩步上前打開盒子,把盒中一個微微發光的白色石頭展示出來,“這是敝閣於二百年前在蒼旻界外截下一塊流隕,剝開所得之石,並非蒼旻界所有。”

“……果然。”慕臨江沈下臉,單手懸在其上,便感到一股和永晝燈引暮石都頗為相似的氣息。

葉雲舟伸手從慕臨江的茶杯邊拿了個空杯倒酒,笑道:“紀先生可比貴閣主好說話,宮主已吩咐宴席,若先生不介意,先坐下飲一杯如何?”

“哈哈,公子別往心裏去,我們閣主其實是嘴毒心善……呃,嗯。”霽涯說完自己都不信,視線在葉雲舟和慕臨江之間來回掃了兩圈,欣然落座拿起酒杯淺酌:“多謝這位公子好意,公子如何稱呼?我不太會喝,只能喝一點點,不然禦劍事故就糗大了。”

葉雲舟沒想到他真坐了,不動聲色道:“姓葉,先生若不擅飲酒,不必勉強。”

“葉公子真是善解人意!”霽涯輕快地說,“這次來的匆忙,下次有機會,我再帶些好酒好茶給兩位還禮。”

葉雲舟心說你還挺面面俱到,慕臨江閉了下眼,這顆奇石似乎隱含三種鑰匙所有的特性,有永晝燈的聖潔之感,有引暮石對靈力的吸引,還有一絲不間斷的熱度,他把盒蓋重新扣回,腦中應軒陽要構建的陣圖又完善幾分。

“宮主確定是此物無疑吧?”霽涯見狀起身。

“嗯,紀先生辛苦。”慕臨江微微擡眼看過去,略一頷首。

“不敢不敢。”霽涯在那雙剔透玲瓏的紫眸凝視下微微抽了口氣,很快又恢覆正常,“來時聽說慕宮主不好相處,今日百聞不如一見,看來境域各有不同,但傳言都是同樣的不可盡信,我明天就啟程回南疆述職,多謝兩位款待。”

“衛一,送紀先生去別館下榻。”慕臨江揚聲讓候在門外的衛一送客。

葉雲舟在信使走後琢磨道:“他是替幽冥閣主說好話呢?我現在對南疆倒開始感興趣了。”

慕臨江在桌子底下擡腳碰了碰他的腿:“南疆人當然為幽冥閣說好話,獄邪尊是個什麽德性我還不清楚嗎?等你元嬰之後想去再去吧,否則路邊一個茶棚就能要你的命。”

“我又不在路邊喝茶,我只去茶樓好嗎。”葉雲舟理直氣壯的說。

慕臨江哭笑不得,擱下勺子暗自搖頭:“我去散步,你來嗎?”

“我還有文書沒看完。”葉雲舟不想動彈,慕臨江起身靠在桌邊,正要開口,葉雲舟趕緊擡手制止他老氣橫秋的勸告,“別說了,走。”

他們在熟悉的雪松林間走了半個時辰,慕臨江的肩上落了曾霜花,葉雲舟給他撣了撣,問道:“你想說什麽?”

“我沒有啊。”慕臨江在暮色四合中盯著銀亮的雪原。

“別想瞞過我的眼睛,你看完那顆石頭之後,肯定有結論了。”葉雲舟敏銳地說破。

慕臨江輕笑起來,左手搭到葉雲舟肩頸,捋了一下他高束的發尾:“明日我要去雷殷城,親自看一下新建的碼頭。”

“看來你已經認定應軒陽不是敵人了。”葉雲舟略有點不爽。

“只要他不想搭上默影都報仇,都是對付魘魔主,當然有合作的空間。”慕臨江委婉道。

“我和你一起去。”葉雲舟止住步伐。

“不讓你去你會聽嗎?”慕臨江早有所料。

“哈,看來你已經了解我一半了。”葉雲舟眼中含笑,夜空一彎銀月,星河燦爛閃爍不停,遠處的雪徑像波光粼粼的溪流,他忽然有了些興致,搓搓冰涼的手,呼出一片白霧,“在這坐一會兒?”

“不冷嗎?”慕臨江斜他一眼。

“你用術法唄。”葉雲舟就地坐下,陷在雪裏往後倒去,慕臨江撐住了他,在兩人身上隔開一層無知無覺的屏障。

“有一句話,不知道此時說,氣氛合不合適。”慕臨江坐到他身邊,從乾坤袋裏翻出一件鬥篷披在兩人身上,風掠過背後,把他們靠的很近的頭發吹到一起。

葉雲舟裹了裹鬥篷看著星空,隨口道:“說完我再評價合適與否。”

慕臨江低頭彎了彎嘴角,溫聲說:“葉雲舟,我很慶幸遇見你。”

“……這麽肉麻?”葉雲舟心頭一跳,故作嫌棄。

“你耳朵紅了。”慕臨江拆穿他。

“那是凍得。”葉雲舟嘴硬。

慕臨江幹脆伸手貼在他耳朵上,溫熱的掌心碰到溫熱的耳廓,葉雲舟抖了抖,偏頭躲道:“別亂摸。”

“那你別亂動。”慕臨江把手落在他後頸上,微微吹涼的手指把葉雲舟冰的又是一個激靈。

葉雲舟索性翻身把慕臨江推倒在綿軟的雪地裏,抓起一把散碎的雪作勢要塞進他衣服,慕臨江捂著領口躺在雪地上,外袍下裳鋪成一堆,邊笑邊裝可憐地求饒:“葉公子大人大量,快住手吧。”

“叫我一聲相公,我就原諒你。”葉雲舟坐在他身旁,上下拋著雪球玩笑。

“有何難哉?”慕臨江毫無障礙爽快地說,抓住他的手腕讓那枚雪球滾落在地,順勢將人攬到自己懷裏,“相公,叫我一聲夫君,我就放開你。”

“……叫來叫去,有意思嗎?”葉雲舟的腦門抵著慕臨江肩膀悶悶地說。

“你盡會占我便宜。”慕臨江順手往他腰下拍了一巴掌,“不叫,明天不帶你出門。”

葉雲舟擡起頭,極近地看著他的眼睛:“不帶我就自己去。”

慕臨江嘆氣:“那我不出門了。”

葉雲舟:“……”

葉雲舟退讓道:“夫!君!”

慕臨江滿意地翻身拉他起來,和他一起回寢殿,一夜照常過去,第二天一早葉雲舟叫上殷思,三人便動身往雷殷城。

葉雲舟在客棧住下,說要補覺,留下殷思保護自己安全,慕臨江未有意見,馬不停蹄趕去懸舟碼頭,到了之後給葉雲舟留了個傳音,估計需要兩天時間,如果睡夠了可以去找他。

葉雲舟聽完這條傳音,轉頭對靠在門邊的殷思笑道:“讓拍賣場把時間定在明天,價錢壓低些,刺激一下應軒陽。”

殷思無聲地用瞥到天花板上的眼神表達他對這個計劃的鄙夷。

三月二十八日,雷殷城拍賣會。

應軒陽孤身前來,卻不是自投羅網,他心知葉雲舟不會驚動慕臨江,那所用人手有限,可能只有衛一這個好忽悠的夙宵衛統領。

他在拍賣會周圍安排了幾個暗樁,一旦情況不對,他就能讓他們制造混亂,趁機帶走東西悄悄離開。

他甚至換了個易容,跟著一群人裝作客人進去,始終警惕周圍,讓一個買通的幌子按規矩流程花錢拍下幾樣遺物,最後在擦身而過時轉移給他,直到他動身離開拍賣行時都沒有任何異樣。

直到他走出正門。

葉雲舟就漫不經心的靠在門邊,朝他純良地笑了一下。

應軒陽一股火氣直沖天靈,他還記著收斂氣息,手剛擡起來,就見葉雲舟豎起食指抵在唇上。

“噓……你看見的只是符篆所化的傀儡。”葉雲舟眼中透出深沈的惡意和愉悅,“如果你不聽我說完,那你的滿月園,故居小樓,嬋衣之墓,乃至她在民間流傳的所有美談,地方志異,我會讓它們全數化為烏有,作為你敢挑釁我必要付出的代價,你還要讓君嬋衣替你承擔多少惡果?”

作者有話要說:慕宮主:為什麽突然感到一陣惡寒o((⊙﹏⊙))o

我上次批量紅包抽了,以為手機發一次沒成功,又發了一次,還在電腦上試了,今天站短才來,小天使們看見評論一串回覆別笑話我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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