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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長生火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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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火不見蹤跡,  葉雲舟略一沈吟:“看來魘魔主附身喬心月,果然借身份之便暗中盜走鑰匙,但他會藏在哪裏呢……”

慕臨江道:“長生火並不穩定,  不易控制,  燕情仙子為掩蓋她已得長生火,  便用了最穩妥的方式,  找一個人作為容器,  封閉他的意識囚禁,魘魔主也定會采用此法,他在暗處策劃多時,狡兔三窟,若將長生火嚴密封存藏匿,我們短時間內只怕難以尋得。”

“如果對你來說都這麽困難,那應軒陽也難如意,只是魘魔主若還分有殘魂在外,長生火必定是他囊中之物。”葉雲舟說。

“鑰匙只有其一,  也只是小麻煩,  尚還威脅不了三都。”慕臨江抱著琴起身,沈聲道,“現在我與應軒陽手中各自持有引暮石和永晝燈,  按應軒陽的說法,解開常羲封印之時也將是魘魔主重新現世之日,我必會派重兵把守擎雷山,盡量不給在外的殘魂和應軒陽上山的機會,  以免魘魔主奪得全部三枚鑰匙。”

“我還是不解,應軒陽要鑰匙做什麽。”葉雲舟仍然在意應軒陽的目的,“如果我們都找不到長生火,  也不給他引暮石,對他有什麽影響?解除封印之時一到,他會親身來擎雷山玉石俱焚嗎?”

“醫無患堅持要我再留數日,等他煉藥,之後我們便回寂宵宮……也許應軒陽會留下蛛絲馬跡。”慕臨江長籲一聲,眼中閃過一點執拗的希望,“我去透透氣。”

葉雲舟低回頭去,捧著讖言錄,隨口說道:“什麽時候回來?”

“這是你的房間,天色已晚,要我回來嗎?”慕臨江走到門口,偏頭笑問。

葉雲舟故意道:“都在一張床上睡過了,還分什麽房間。”

“哈,小心點,別隨便動讖言錄。”慕臨江充耳不聞,叮囑了一句,關門離開。

院中不多時便想起悠長寧靜的古調,窗欞染上暮色,葉雲舟聽了一會兒,心裏讚嘆一聲,覺得慕臨江不愧退休了三百年,琴棋書畫都像模像樣,然後就往窗戶上甩了張隔音符,扭頭盯著讖言錄難得的慎重。

根據他的研究,牽扯越廣的事問起來越危險,那就必須將問題範圍盡量縮小,讓它不與其他人發生直接關聯。

葉雲舟深思熟慮許久,如今他和慕臨江也算陷入一個僵持的瓶頸,長生火尋不得,應軒陽找不到,想要線索必須另辟蹊徑,修為上的無力讓他將一個壓下已久,卻一直未曾放下的疑問重新提起。

葉雲舟深吸口氣,右手握住讖言錄卷軸,凝神問道:《棄道問情》,有何意義?

話音甫落,葉雲舟只感一陣頭暈,他當即從枕頭底下摸出藥瓶,倒了兩粒吞下護住心脈補充靈力,這個疑問的消耗並未超出葉雲舟的估計,他暗暗放松了些,看向卷軸,發現上面只有簡短的兩個字:讖言。

不是什麽冷硬的書中世界平行宇宙,如同這個法寶的名字,讖言。

葉雲舟一楞,凝視片刻,輕輕一拂把字跡從卷軸上抹去,內心在這兩個字下泛起波瀾,一直沒能註意的違和之處隱隱浮上腦海。

如果原著是某種預示,是這個世界本來的走向,那他從一開始就破壞了“葉雲舟”和其他人的命運軌跡,這本沒能實現的讖言,能帶給他什麽啟迪?

葉雲舟合上讖言錄,順手裝進自己的乾坤袋,走到窗前撕下隔音符開窗,幽靜的琴音從不遠處傳來,慕臨江坐在回廊的欄桿上,琴往腿上一橫,顯得隨性疏懶漫不經心。

葉雲舟手肘撐著窗臺托腮看了半晌,一個想法越漸成熟清明起來,讓他來到蒼旻界的那本書,其中與主角“葉雲舟”扯上關系的都是三都舉足輕重的人物,如宮主慕臨江、城主霍風霆、神醫醫無患、門主扶星真人等等,但若仔細思考,便會發現最為格格不入的關鍵。

“葉雲舟”的同門師兄,何緒飛。

一個金丹期的年輕人,無權無勢,毫無背景,為何能在原著中與主角糾纏不清?如果原著只是一本不需要邏輯的小說,只是設定了一個青梅竹馬的師兄弟當長線配對,那也無可厚非,只是葉雲舟如今就身在這個再真實不過的世界,就不得不小心謹慎對待每一個可能是關鍵點的提示。

葉雲舟等慕臨江一曲終了,敲敲窗戶,揚聲道:“擾民,罰款!”

慕臨江偏頭笑了笑,擰腰轉身長腿一擡,帶著飄蕩的衣擺從欄桿外跨回來,收了琴,走到窗邊抱著胳膊靠上:“我最值錢的寶物不就是你嗎?”

葉雲舟:“……”

葉雲舟商量道:“我們能不能停止這個頭皮發麻的土味情話戰爭?”

慕臨江在正不正經間的轉換行雲流水,他自然地說:“想到什麽了?”

“我有一個人選。”葉雲舟眉頭一緊,“何緒飛。”

慕臨江反應敏捷,稍一思考就明白過來:“魘魔主曾附身於你,何故?是想利用扶星真人的交際,或者將長生火藏在何緒飛身上?哼,大隱隱於市,說起來你們曾有婚約,魘魔主是想用這招綁住他?”

葉雲舟聽慕臨江的語氣突然別扭,頭疼地站直了移開視線舔舔下唇。

“你不提,我也一直不問,但現在你既然提了,我也開門見山。”慕臨江挪了一步堵在窗口,“你是何時被魘魔主附身?又是何時擺脫控制?籍貫何處,可還有家人親戚?我曾調查過你,但也只有你三年前被扶星真人帶回門派的情報,這三年,應當都是魘魔主在操縱你的身體吧?那之前,你在做什麽?”

饒是葉雲舟一時也難以編出毫無漏洞的謊言,更何況他不想再騙慕臨江,但他也不能說實話,以至於嘴張開半天,最後只說出幾個嗯啊搪塞,心虛地退後兩步,訕笑道:“我早就沒有家人了,誰還沒有點不願說起的黑歷史,我的過去和線索無關,就算我欠你一次,別追問了。”

慕臨江露出鮮明的不滿來,他伸手提了下衣擺,左手扶著窗框擡起右腿踩上窗臺,葉雲舟眉梢一抖,阻止道:“走門行嗎?堂堂寂宵宮宮主……”

他話還沒說完,慕臨江已經利落地翻了進來,衣袂發梢輕飄飄的揚起落下,葉雲舟止住話音,在慕臨江逼近的步伐中無奈舉手:“好吧,其實我住的很遠,和靜微門,海域三都皆沒有關系,一回神的功夫,我人已經在寂宵宮了。”

慕臨江一怔,隨即微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是真的。”葉雲舟正色道,“這段話中若有一句不實,就讓慕臨江沒宮主可做。”

慕臨江:“……”

慕臨江點點頭:“我就不該對你有什麽期待!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把這段話增加五百字以上的細節?”

葉雲舟笑的無辜又明亮:“等你願意把你的過去告訴我的時候。”

慕臨江想了想,心一橫,走到桌邊倒了杯熱茶,醞釀了一番情緒,沈重道:“那我現在就告訴你。”

葉雲舟的笑頓時僵住,他還記得以前慕臨江說起讓他擁有暝瞳的人時,憎惡和殺氣混雜的模樣,有著那般難以忘懷的過去,他以為慕臨江不可能這麽容易就坦白所有。

“呃,如果不是什麽好事,不說也可以。”葉雲舟勸道。

“那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時光。”慕臨江捏著茶杯斜睨他,“你聽了,就要負責。”

葉雲舟抿著嘴猶豫片刻,還是把深重的好奇心強壓了下去:“我也不是有意瞞你,實在是不知該如何開口,這樣吧,等常羲封印解開之後,你我還有命在,再約個時間秉燭夜談行嗎?”

慕臨江瞪他一眼,勉強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葉雲舟瞄著茶水的氤氳熱氣,“……黑暗是有多黑暗?”

慕臨江眼裏盈滿了對自己過於縱容而產生的後悔,葉雲舟像永遠不知畏懼的貓,一旦他退一步,葉雲舟就反而跟上來給他一爪子,他舉杯呷了一口茶,輕聲道:“聽了會做噩夢的。”

葉雲舟被慕臨江的神情弄得抓心撓肝,想知道還不能現在就知道,他在屋裏踱了一圈後鎮定下來,嚴肅道:“還是說回正題吧,我認為何緒飛有很大嫌疑,你有辦法在不被他發現的情況下查探嗎?”

慕臨江搖搖頭:“我也只是知道以人為寄體的方法,具體還要見到再說。”

“你上次見他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嗎?”葉雲舟又不怕死地提起舊賬。

慕臨江果然蹙緊了眉,不悅道:“哼,急功近利不懂分寸的小子,哪有何特別之處。”

“那我幹脆去一趟靜微門,給何緒飛下藥綁走,有長生火就拿回來,沒有就把他扔回山下。”葉雲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慕臨江嘴角抽了抽,一言難盡地端詳他:“你是不是憋太久了。”

“哪裏憋太久?”葉雲舟下意識的反問。

慕臨江眼睛一瞇,沈默不語。

“咳。”葉雲舟幹咳一聲,“我已經很照顧你的感受了,不然按我的風格來,你又要說我玩弄感情,唉,在好人身邊做事,一點愉悅都享受不到。”

“後天吧。”慕臨江說道,“等醫無患紮完針,我陪你回靜微門。”

葉雲舟對這光明正大的說辭感到無聊,他想了想,游說道:“萬一長生火在何緒飛身上,誰知道魘魔主會不會留什麽後手,比如取走火何緒飛就會當場爆炸之類的,你直接去靜微門,扶星真人知道你的目的,在他徒弟的性命和長生火之間,他會如何選擇?這答案不言自明,你這是給自己設置障礙,就算為了三都,何緒飛冒一點危險,甚至犧牲也值得。”

慕臨江沒說話,兀自轉了轉茶杯。

“況且你對何緒飛也沒什麽好感吧,魘魔主的術法是假,但三年同窗情誼,豈能說忘就忘?我雖然什麽都不記得,但他還記得清楚,之前扶星真人還說他要向我道歉,可見真是日夜惦記我啊。”葉雲舟倚在桌邊,唯恐天下不亂的嘆氣。

慕臨江終於撩起眼皮瞥他:“首先,若魘魔主留有後手,我謹慎應對便是,那小子是無辜的,不必為此不明不白喪命,我即便對他無甚好感,也不是公報私仇的狹隘之人;其次,若事情真到需要選擇的地步,我不需要長生火,讓扶星真人小心魘魔主,保護好他便是;最後,任何人都可以為三都犧牲,只要他心甘情願,但任何人都不能因為別人而被犧牲,無論是因正義還是私欲,這種利用並不值得,你不應該給它鍍金。”

葉雲舟被劈頭蓋臉說教了一頓,又是熟悉的挫敗感,他哼道:“那你的夙宵衛,難道沒因為你而犧牲過嗎?”

“即便確實有傷亡,他們也是清醒且自願的。”慕臨江理智的說,“夙宵衛就是需要刀山火海的危險職位,我亦給他們應有的回報,你不要偷換概念。”

“……算了,我認輸。”葉雲舟仰頭吐出口氣,“你要去就去吧。”

“你……不覺得靜微門是你的家嗎?”慕臨江註意到他幾次疏離的用詞,問道。

“那算什麽家,我對靜微門根本不熟。”葉雲舟理所當然的說。

慕臨江微微翹了下嘴角:“那寂宵宮呢?”

葉雲舟倒是頓了一下,他其實不太有家的概念,曾經他的房產很多,從都市公寓樓到海島度假村,如果家是指名下房產,那連他自己都記不清。

“我以前十分富裕。”葉雲舟誠實道,“雖然現在也不錯,畢竟是金子總會發光。”

慕臨江給葉雲舟的自賣自誇呵呵了一聲。

“我在遐荒城買一間院子吧。”葉雲舟下了決定,“不知道你們都城的房價如何,房契地契都是我的名字,就算家在寂宵宮了。”

不知為何,慕臨江突然有種被觸動的憋悶,他鄭重道:“等封印一事結束,我們一起挑?”

這承諾本該讓人感動,葉雲舟有點嫌棄地撣了撣袖子,覆雜道:“你非要給我的隨口一說插上個旗,大戰之前不要亂許諾!”

慕臨江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起身道:“不要慌,還有一個多月。”

葉雲舟問:“你要回去了?”

“去洗澡。”慕臨江指了指隔壁,“今天不想回去。”

葉雲舟偏了偏目光,不作回答,等慕臨江穿著寢衣出來,他也去胡思亂想著泡了一會兒,出來時才發覺遠遠不到他習慣的睡眠時間。

慕臨江靠在床裏,拿了本書慢悠悠的看,葉雲舟在桌邊撥弄了一會兒指環投射的雲圖,看了看最近有什麽重要消息,慕臨江那老年人的翻頁速度讓他頻頻回頭,忍不住收起雲圖爬上床,問道:“你看的什麽玩意?”

“話本。”慕臨江隨意偏了一下書,淡定道。

葉雲舟掃去一眼,只看見什麽枕席翻覆極樂,半文不白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東西,他搶過來甩到桌上,認真道:“慕宮主,能不能有點高級趣味。”

慕臨江伸手摸了下枕頭一側,拿出本《嫁接要略》,書裏還夾著個銀鏈書簽,他作勢就要翻看,葉雲舟表情覆雜,又拿過來塞回枕頭底下,關了晶石燈放下床簾說:“別看了,睡覺。”

“你現在睡得著嗎?”慕臨江在一片漆黑中笑著問。

葉雲舟躺了一會兒,覺得很困難:“睡不著。”

“反正也睡不著,不做點更激動的事?”慕臨江懶洋洋的說道。

葉雲舟渾身一僵,歪頭往慕臨江那邊看了看,慕臨江躺的十分板正。

“你為什麽能用這麽淡薄寡欲的語氣……說上床的問題。”葉雲舟索性翻身探究地盯著他,從被子裏探出一只手,伸進慕臨江的被裏壓到他跳動平穩的胸口,不論是語氣還是心跳都證明他此時分外平靜。

“年歲大了,沒你們年輕人那麽容易上頭。”慕臨江揶揄道,“只要你答應,一句話,我馬上給你反應。”

“那我不答應呢?”葉雲舟起了玩心,按在他胸口的手動了動,鉆進衣襟,堪稱溫柔的摩挲,觸感有些軟,他挪到那一點用指尖輕輕掐了一下,問,“疼嗎?”

“……如果你問的是傷,最近沒發作了。”慕臨江的呼吸重了一點,但還在自制力管用的範圍,“葉公子,別挑戰男人的耐性。”

“我點的火我自己滅?”葉雲舟笑瞇瞇地問,慕臨江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亮起,這個過程讓葉雲舟興趣之餘更添惡作劇的成就,他抽回手,支起身子,上半身都壓到慕臨江身上,撥了下他的頭發,“我剛才忽然想到,如果我真對你做什麽,第二天醫無患一診脈豈不是都知道了,這種感覺也太不爽,所以還是算了吧。”

慕臨江盯著葉雲舟,擡起的左手攥了攥,還是落了下來,覺得葉雲舟說的也有道理,無可奈何地選擇放過他,葉雲舟撩完之後又得意洋洋地躺了回去,打了個哈欠準備睡覺。

他一夜無夢,睡到天光透亮才醒,慕臨江果然已經不在屋裏,葉雲舟揉了揉脖子坐起來,看見桌上有張字條,寫著“我去找醫無患”,他洗漱更衣之後,慕臨江還沒回來。

“提早一天探探情況而已,我可沒騙你。”葉雲舟整理妥當,拿了支筆,在字條背面寫道:我去找扶星真人。

留下這幾個字之後,葉雲舟堂而皇之走出客房下山出府,雇了一輛軒車直奔靜微門。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算了一下,一百章以內就能完結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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