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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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棲遲剛步出鳳藻宮就吩咐近侍,即刻傳陶謹進宮面聖。

陶謹不是武將,卻是跟隨蕭棲遲打天下的親信之一。而且人如其名,一向謹言慎行,又心思縝密。當初祁年被爆出是蕭棲遲的同黨,無一人驚訝。而陶謹居然也在其中,著實讓不少人跌破眼鏡。官場之中,站對了隊伍,跟上了好領導,仕途確實能如坐火箭般一飛沖天。如陶謹,本來是個背景不突出的從六品小官。因為從龍有功,如今已是說一不二的大理寺卿。私底下,還幫蕭棲遲做著情報工作。

進了禦書房,他往桌案前重重一座,不悅地問了一句:“奏章呢?”

小太監誠惶誠恐上前答話:“都在鳳藻宮。”

蕭棲遲兩個眼珠子一瞪:“趕緊全都拿過來。”

趁著這當兒,魏公公迅速給禦書房裏其他宮人們飛了一個眼色。眉毛與眼睛恰到好處地傳達著一個意思:火山就要爆發了,皮都繃緊點。

小太監吭哧吭哧擡來了所有奏章。蕭棲遲煩亂地打開幾本,攤在桌上,瞪大了眼睛,似乎在與那毛筆字較勁。

坐了半天,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調整了好幾個坐姿,仍是不舒服,如身處鬧市一般,片刻不得安寧。可是四周站著的宮人們皆屏氣凝神,端肅恭謹。怎麽看這禦書房都是一派寧靜畫風。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必是這裏熏的香味道不對。

於是瞪了魏公公一眼:“誰主香的?這是什麽味道?把禦書房當酒樓了麽?”

浣紗忙不疊就過來跪下了:“陛下恕罪。今日同往常一樣,熏的是瑞龍腦。”

“氣味如此濃烈,叫人如何心靜?皇後……”他正想說皇後那邊從不在朕批閱時熏此濃香。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奴婢無知,奴婢即刻去換。”

蕭棲遲不耐煩地揮揮手。因為剛剛下意識就想起了沈江蘺讓他更加懊惱。

陶謹進來就遇上了氣鼓鼓的蕭棲遲。他迅速望了一眼聖顏,立刻垂下頭,施了一禮:“未知陛下相詔,有何旨意?”

“今日朝堂上蔣竹山那番話,背後有些什麽牽扯,你給朕查清楚。無論涉及何人,皆要一清二楚地查個清白。及時回報。”

陶謹低頭領命。

他見蕭棲遲臉色不是太好,似是著了氣。便恭順立於一旁,不再多話。蕭棲遲此刻也著實沒有閑談的興致,不過巴巴把人家叫了來,說一句就趕走,也不好意思,便說:“最近新得了好酒,送你兩壇。”

幸虧魏公公是個靈透人。雖然蕭棲遲事前未與他通氣,而是臨時提了這麽一個送酒的由頭。他立刻心領神會,帶著人搬了兩壇陛下讚過的酒給陶謹。然後命小太監擡著酒幫陶大人送回家去。

也許是因為生氣格外耗費體力,打發走了陶謹,蕭棲遲的肚子突然咕咕咕叫了起來。因為他在氣頭上,禦書房眾人分外小心,安靜得連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到。

肚子一叫,這聲音便清晰得幾近荒誕。

他立馬捂住肚子,做賊似的打量了一眼眾人。魏公公又想笑,又不敢笑,心裏還要鬥爭,是立刻問陛下吃點東西好;還是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待尷尬過去以後再問陛下要不要吃東西好。

倒是蕭棲遲自己發話了:“還楞著幹什麽!趕緊給朕拿吃的!”

魏公公還沒回來。鸞鳳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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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朝廷重臣之口請陛下立妃,這是鸞鳳,乃至西維策劃已久的事情。鸞鳳自然要派人時刻打探著結果。她以為這事,就算沒有十成把握,也有八成。豈知,蔣竹山,那是哪裏冒出來的芝麻小官,竟敢當庭汙蔑,說自己養面首!

一個未出嫁的黃花閨女,就算是公主,沾上這個,名聲還要不要了?!

再說,她怎麽可能養面首!她的一顆真心都牽掛在蕭棲遲身上。

鸞鳳還沒想到有人栽贓陷害,只當是他人信口雌黃而已。一聽聞此事,就懷著滿腔冤屈憤怒,跑去找蕭棲遲求洗白求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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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書案擋著,又有禮法拘著——見了陛下當先請安。鸞鳳勢必一頭撞進蕭棲遲懷裏,要把眼淚鼻涕全部擦到他袍服上。然後哭得梨花帶雨,讓他心疼不已。

可惜,這只是鸞鳳的腦補。

當她哭哭啼啼跑來,聲淚俱下哭訴自己連面首是什麽都不知道時。蕭棲遲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門外,吃的怎麽還沒送來?

鸞鳳哭得忘我。其實傷心是實實在在的。任誰被這樣冤枉,都不可能當成沒事人一樣。再說若不被這樣冤枉,說不定蕭棲遲此刻已經答應立自己為妃了。

她越想越傷心,就不免哭得動情:“蕭哥哥,別人怎麽說我,怎麽汙蔑我,我都不在乎。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相信鸞鳳……就夠了。”

哭就哭罷,怎麽還表白上了。

蕭棲遲此刻真的很餓,無心亦無力應對這檔子事啊。

“蕭哥哥若不信,此刻便可去我宮裏搜查。”她見蕭棲遲沒有反應,更是傷心氣急。

蕭棲遲心中哀嘆一聲。想這個鸞鳳真是年紀太小,還不夠沈江蘺一只手玩兒的。人家都這樣說了,必是給你安排好了證據了。你還自請搜宮,不是往槍口上撞麽?若不是她有那樣的母後支持,恐怕在西維後宮都已經被玩兒殘了。哪還能來這裏興風作浪?簡直是分分鐘被滅的節奏。

他沖她一笑,不遠不近地說道:“朕怎可能去搜你的屋子?你是西維公主,朕相不相信你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相信你。你,以及王室才有名聲和臉面。”

話剛說完,蕭棲遲瞥見魏公公帶著人已經拎著好幾個食盒過來了。不禁心花怒放。那盒子裏必然盛滿了食物。可是,鸞鳳還在自己跟前哭著。總不能立刻丟下她去吃飯罷。於是沖著魏公公連連使眼色,叫他趕緊去偏殿擺好。等一下,他就可以直接過去吃了。

而鸞鳳聽了這幾句話,當然絲毫沒有感受到安慰心疼之意。於是激起了一肚子不甘。把來時她母後千叮嚀萬囑咐的,女人思慕男人沒什麽,但一定要若即若離,千萬不可點破。一定要做到讓他誤以為是他在思慕你才行。千萬不可一上來就表明心意,說什麽死心塌地。那樣男人還不吃定了你?談何狩獵快感?

她此刻已被心中情意沖昏了頭腦,不管不顧,一把抓住蕭棲遲的手,按在了她起伏的胸口上:“蕭哥哥,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麽?!從我們第一次相見,這裏面就只有你!”

魏公公在偏殿看人擺放菜碟,油爆大蝦的氣味勾得蕭棲遲蠢蠢欲動。

腦子裏想著大蝦,蕭棲遲幾乎是毫不留戀地將手從柔軟的少女胸脯上抽回來:“朕早已說過,與皇後此生不渝。除了皇後,朕眼中、心中無其他女子。”

“你騙我……”鸞鳳嚎啕大哭,想起在西維皇宮的點點滴滴,只覺痛徹心扉:“你要是心裏沒有我,為什麽教我騎馬?為什麽與我說那麽多話?你……你明明……”她已然泣不成聲。

“我不是小孩子。皇後有的,我都有。”鸞鳳說著,竟然一把扯開胸前衣裳,露出雪白肌膚。“你看,我不比皇後差。”她說“看”時,扯開長裙腰帶,眼見衣服全要滑落。

蕭棲遲立刻轉過身去,沈聲喝道:“胡鬧!”

他現在真是煩透了。本來與沈江蘺鬥氣,就憋了一肚子火,結果飯沒吃上,鸞鳳又來鬧了這麽一出。真是一點不懂事,不可理喻。他本來想太太平平留鸞鳳在宮中再住段日子,這樣西維那邊也就以為兩國聯姻有望。待到年後祁年攻下那三角之地,便可送鸞鳳回西維。這倒好,她鬧得這麽大,要是傳揚出去,怎麽可能再留她?

看來還得另外想個拖延之計。

聽鸞鳳說起以前,他也有些傷感愧疚。他確實利用了她的感情。

“你把衣服穿上!”蕭棲遲口氣稍微一軟,又轉為嚴厲:“以後無朕詔諭,不得自來!”說完,他飯也顧不上吃,回頭看了魏公公一眼,轉身出去。

魏公公立刻趕上去。蕭棲遲交代他:“今日鸞鳳公主在這裏鬧的這些事情,要是傳出去一個字。你的腦袋就準備搬家罷!”

魏公公立刻心虛而惶恐地摸了摸脖子。

而鸞鳳,望著蕭棲遲毫不遲疑的離開的背影,無力地蹲下。雙手抱膝,哭得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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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蕭棲遲轉身出去,沈江蘺也憋了一肚子氣。暗自下決心,絕對不跟他先說話。男女鬥氣,誰先說話就似兩軍對壘失了先機一般。他要是不來吃飯,也決不去請!睡覺的話,他愛去哪裏就去哪裏!哪怕爬上鸞鳳的床!她明天就給他們立一個奸夫淫婦的牌坊。

當蕭棲遲沈著一張臉,又回到鳳藻宮時。沈江蘺見了他,雖然心中立刻軟了一軟,卻仍是冷著臉,只當做沒看見一般。

蕭棲遲看她昂著頭,像極了尾巴翹天上天的孔雀。真想上去拽一把。

沈江蘺雖然不與他說話,但是半猜測半擔心他還沒吃飯——其實她自己慪氣到現在也沒吃飯,就叫聽琴趕緊差人備飯。

擺好菜碟碗箸,聽琴過來請。沈江蘺點點頭,也沒叫蕭棲遲就自己先過去了。

他此刻饑腸轆轆,自然時刻註意吃飯動向。雖然沈江蘺未請,他卻假裝偶然發現一樣踱了過去,在飯桌前悠然坐下。

看他那副模樣,沈江蘺將笑意都憋在了心裏。

兩人就這樣沈默如山的,靜悄悄地吃完了一頓飯。

吃飽喝足,肚子裏的氣被食物占去大半空間。蕭棲遲就在想,自己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與她一個女人計較什麽?

到睡覺時,沈江蘺要卸妝擦洗,程序繁多,叮叮當當忙了好一會兒才進寢殿。走到床邊,見床帳已經放好。

她隨意掀開一角。只見蕭棲遲一個人把所有被子全裹在身上,連頭都不見了。

沈江蘺緊緊咬著嘴唇,才沒有笑出聲來。她知道蕭棲遲因為帶兵,練過武。渾身上下都是精壯結實的肉。尤其是那尻尾,緊實挺翹,極有肉感。

於是提起腳,找準尻尾位置,一腳踹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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