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剩女姐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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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買單這回事,蕭棲遲幾乎是習慣成自然。不論跟誰出去,男人也好,女人也罷,當然有其是跟女人出去的時候,他掏錢包的動作一如既往地行雲流水。

小時候,跟他爸媽交好的幾個家庭生的都是女孩兒,也就是說在年少懵懂時,他頗有幾個軟萌軟萌的青梅——雖然她們後來跋山涉水闖四方,長成了貨真價實的禦姐。

那時候,他帶著小青梅們出去玩兒,就養成了買單的好習慣。因為出門前,他媽總是額外給些錢,叮囑他,記得買單。

這不,他叫掌櫃的算完了帳,順理成章地掏出銀子。樓上傳來喝大了的喧嘩聲。他就一個人站在尺櫃前,銀子拿出之後,荷包明顯地扁了一圈。

他倒不甚在意。買單的時候,他還有一個習慣,就是一個人走出來,默默地結賬。要不然一群人掙來搶去的實在麻煩。

不過,當初他交好的那些人,一個賽一個地有錢,都是默默買單——有時候就是簽單的主。

他在腐國多年,還養成了給小費的毛病。那年冬天回北京,冰天雪地裏當當的小哥來送快遞,看著小哥的鼻子尖凍得通紅,臉頰又煞白,拿快遞盒子的手更是僵紅僵的。他一個大男人都有些心酸,趕緊掏了錢,連忙說:“不用找,不用找了。”

哪知道,那小哥呵呵笑著,仍是一分不少全找給了他。

他當時接錢接得像是自己做了虧心事一樣。

其實,原來,在古代,給小費著實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不過,古代叫“賞”。在家裏叫下人出去買東西總要多給些,讓他們有剩餘。家裏請戲班,請名廚,也是要賞的。去別人家裏吃飯,臨走前,從大廚到小廝、丫鬟,一個都不能少了打賞。

怎麽這源遠流長的習慣說沒就沒了呢?有時候在飯店裏遇到堵心,說半天都心不在焉的服務員的時候,蕭棲遲發自內心地覺得用小費來激勵他們也是一項不錯的制度。

正比較著古今差異,蕭棲遲已經走回酒席了,只聽一群人唧唧歪歪,說個不停。

“宋家那三丫頭不行,斷斷不行,聽說是個母老虎。”說話之人打了一個大大的酒嗝,漲紅著臉,繼續指點京城各家淑女:“你們不知道嗎?當年她跟秦顧游才訂婚,就帶著一群人去抓奸,還鬧到了公堂了。這樣的女子,哪裏敢娶回家?還不鬧得雞飛狗跳!”

“要說,這秦顧游也是跟母老虎有緣。走了一個,最後到底又娶了一個。”

“嚇,什麽意思?”雖說在場的都是男人,但是男人一旦八卦起來,戰鬥力比三姑六婆強多了。只見那人雙眼冒著小火花,一臉真誠。

“你還不知道呀?秦顧游去年成的親……”

“我知道,”有人快速搶過話頭:“不是寧遠侯的閨女麽?聽說溫柔貞靜……”

話還未完,就被一陣爆笑打斷:“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說的就是這位小姐了。我聽說臨安伯夫人後悔得什麽似的,可自己千方百計求娶來的,啞巴吃黃連,苦不堪言。”

“到底怎麽回事?”有人已經急了。

“還能怎麽著?是個母老虎唄。成天地鬧,把秦顧游的兩個通房,各打了一頓,都賣了。婆婆前日賞個丫頭,後日她就能上吊!鬧得秦顧游根本不願意在家裏呆,可還不敢往外走!一出門,她就鬧!”

“宋家的小姐就一直沒出嫁?”

“何止她?還有鎮國公府的大小姐哪。聽說她們倆私交極好,年紀也相仿,該有十八、九了罷,都沒說親,一樣的待字閨中。估計都急得不行了罷?”在場眾人就笑得有些猥瑣。

一聽說道了沈江蘺,蕭棲遲的耳朵唰得豎了起來。他也不明白自己跟沈江蘺到底算是什麽關系,好像親厚之極,又好像一無所知。

原來,沈江蘺是古代的剩女。加上她那個閨蜜,豈不是剩女姐妹花?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國公府的大小姐大約跟宋家小姐一樣,都是母老虎罷。”那人一杯酒下肚,心有餘悸似的:“這樣的女子斷斷娶不得!”

“你想得美!人家輪得到你來娶麽!”現場一人一笑,不無尖刻地說道。

這話倒是真的。即便沈江蘺和宋辛夷是剩女姐妹花,也斷斷輪不得他們染指的。這一撥人是祁年的狐朋狗友,在場諸人,只有祁年家世最為雄厚,其他都是一些中層武將的子弟,雖然說得熱鬧,不過過過嘴癮而已。

這麽些人,也就蕭棲遲見過沈江蘺而已。

他倒並不認為沈江蘺是母老虎。看上去挺溫柔嫻淑的,就是心機重了點,不知道圖謀些什麽。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雖然祁年也沒見過沈江蘺,但是因為都是京城權貴圈裏的,知道的八卦可不少。

只聽祁年嘆了一聲:“你們有所不知,這國公府的大小姐與宋家三小姐,姿色都是不錯的。而這沈大小姐,還頗有些紅顏薄命的意味。”

“怎麽說?”立馬有人問到。

蕭棲遲心裏暗讚了一句:問得好!

“沈家大小姐的生母是長公主,想必諸位都知道罷。”

在場就算不知道的,為了顯示自己也是這個圈兒裏的,都點點頭,道知道。心裏卻暗呼一聲:“還有這事兒!”

“可是長公主在她三歲時就去世了。所以現在的當家夫人並不是她的生母。而夫人自己有一子一女,你們想想,待她能有多好?”

“前不久,發生了一件大事……”祁年故意停頓了一下。

眾人就像伸長了脖子的鴨子,齊齊望著他。

臉蕭棲遲也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他一笑,才說:“國公府大宴京師命婦女眷,正是衣香鬢影,流光溢彩之時,那沈府夫人突然執了刀要殺大小姐!”

眾人的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聽說夫人前些日子就病了,說是失心瘋。你們想想,她失心瘋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殺繼女,平日裏該恨得多牙癢癢!”

蕭棲遲的腦海裏一瞬間出現沈江蘺跟他說“如履薄冰”時的樣子,眼簾微微下垂,表情平淡,那聲音不知為何讓他想起來逐漸消融的落雪。

冷冷的,無可奈何的,心有不甘的。

果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也許,她處心積慮,只是想活得自在些,有尊嚴些。

蕭棲遲的心軟了一軟。

他突然有些反思這個男權社會。每個人都說著男子漢大丈夫,修身齊家,保護女人,保護孩子,可是他們一手建造的這個男權社會,還是將人人都逼成了戰士。男人也罷,女人也罷,皆要為自己而戰。

他想,以後,若真有能動自己心的女子,定要視為掌上珍寶,免她流離,免她恓惶。他會告訴她,這個世界很險惡,可是你可以放心做一個天真的人。

這樣的女人,蕭棲遲,不,林念城,曾經遇到過一個。

皇後早已在聖上面前吹過風,說後宮、宗室理當以身作則,節儉行事。

沈江蘺的表章正上於此時。

皇後笑呵呵地聖上說:“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剛好警醒一番眾人。過些時日再尋個由頭嘉獎嘉獎皇姐便是,彌補她在這兒受的委屈。”

皇上一揮手:“你去辦就是了。”

於是皇後便做做樣子叫人去查了。

誰知,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流言迅速傳遍了後宮與宗室,連幾個耳目靈通的禦史都知道了。

自然有人磨刀霍霍,準備大幹一場了。

宋辛夷一聽到風聲,趕緊來找沈江蘺。

她幾乎腳不點地,一陣風似的刮進沈江蘺的房間。立刻示意所有人退下,又關了門。被憋了一路的路如火山爆發般噴出來:“你惹了大事了你!”

皇後怎麽怎麽的,端儀長公主怎麽怎麽的,太後怎麽怎麽的。

宋辛夷說話不帶喘氣的:“長公主在太後那裏尋死呢!聽說白綾都抱了去!我告訴你,她死是死不成了,真要尋死,早死了,也不用演這一出。肯定是合計著要找你報仇呢!你怎麽。怎麽就管上這閑事了呢!”

她繞著圈,走來走去,急得火燒火燎一般:“這可如何是好?要不,你出去躲躲?”

若說沈江蘺不著急,那也是假的。可是看見宋辛夷比自己還急,就有些發笑。

雖然她早已知道自己表章一上,必然會有這一出。

她拉著宋辛夷坐下,遞了自己的茶過去——兩個人急著說話,連茶都沒上。

“我早知道了。”

“嚇?”宋辛夷剛喝了一口,便擡起頭來定定望著沈江蘺,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還好罷?沒糊塗罷?”

剛剛還平靜的聲音如陡然而起的驚雷:“你知道這是馬蜂窩,你還去捅!你知道長公主背後有這醜事,你還挑頭!你們府裏是不是真的風水不好,把好好的人都給養昏頭了!”

沈江蘺的耳朵一陣一陣的蜂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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