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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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沈江蘺是個智慧手段氣質都不缺乏的高大上女主,無奈在男女之情上頗有些沒見過世面,也沒想到居然還有男人會為了自己打架!

剎那間,被輕薄的憤怒一掃而空,一顆咚咚跳的小心臟裏滿滿全是鼓脹的虛榮。

既然劇情這樣設定,那就打一個看看罷!她絞著雙手,半低著頭,眼睛裏一簇簇小火苗劇烈跳動。

沒想到,事情完全沒有按照她的設想進行下去。

軍營裏打滾了這麽一段時間,蕭棲遲已經完全是一幅精壯形象,站出來,一言不發的樣子頗能唬人。

而馬上的公子剛剛摔了一跤,對於再打一架貌似沒什麽興趣。抱了拳,認了慫——反正又不認識,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沈江蘺好戲沒看成——總不能揪著人家來打架罷,收起怏怏不樂的情緒,貌似端莊地重新上了馬車。

這次,蕭棲遲直接護送到了沈府門口。

既然沈江蘺不肯施以援手,蕭棲遲只得另尋他法。他先是看望安撫了徐夫人一番,留下些銀子:“舅母不必著急,想來表兄只是心中不暢,外出抒懷而已。待他想通,自然會回來的。我也已經托了驛站的人沿途留意,不多時就有消息的。”

徐楚良一走,徐夫人真跟失了主心骨一樣。家裏沒個成年男子,風吹屋檐的聲音都讓人心驚肉跳。

乍見蕭棲遲,又得他安撫,徐夫人宛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待蕭棲遲要回邊疆時,就被徐夫人拉住了袖子,淚眼汪汪,道不盡的淒惶意。

看著蕭棲遲策馬而去的背影,徐夫人擦了擦眼睛,真是沒想到整個徐府上下還有依靠他的一天。她心中暗暗決定,若他真看不上庶女,自己嫡親的女兒也是可以許的。

蕭棲遲走之前,已經到了沈江蔓三朝回門的日子。

那日,她與陸博一大早便到了。

如今沈府裏趙夫人倒了,女兒回門自然是直接去向老太太請安。

沈江蔓已經是婦人打扮,挽著髻,戴著花冠,胭脂色的褙子,露出月白立領和滾邊。氣色很好,眼角眉梢都是水溶溶的笑意,連說話的聲音都帶了一絲從前未有的嬌媚。

這不是裝出來的和美與滿足。因為面頰上的紅潤不是胭脂染就。

老太太見了自然是高興的,樂呵呵叫她們小夫妻坐下。

沈江蘺見了,一顆心終於放下來。她有心,只帶了沈江芫出來,找個由頭把沈江芷絆在內院了。

陸博只與她們見個禮就去了前院與岳丈說話。

“怎麽樣,可還習慣?”自然是老太太先問話。

沈江蔓未說話,嘴角先起了笑意,一見便是再滿意不過的樣子:“托老太太的福,孫女兒很好。婆婆是個厚道人,拿我當親女兒般待……”

說道此處,老太太與沈江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卻各自按下話頭,什麽也沒說。

沈江蔓壓根沒註意到這心照不宣的微妙眼神,接著說:“規矩也不嚴,並沒叫我日日去請安服侍。”她頓了一下,又補充到:“但孫女兒時時記著老太太的教誨,並不敢放肆,每日都是去請安的。”

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想起第二日去的晚些,但這話又不好意思出口。那日,實在因為晚上折騰得厲害些,只覺渾身酸軟,雙腿無力,起的晚了些。

她想起陸博寬厚有力的手掌在自己肌膚上點燃的戰栗,一張臉就更紅了,趕緊說回正題:“家裏還有三個小姑子,都很和氣。”

“就是郎君他,也是個和軟的人……”沈江蔓的心思又有些晃動,暗道,只是在床幃之中粗暴些,卻粗暴得恰到好處,讓人……

果然是女生外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老太太有些看不上沈江蔓輕狂的樣子,微微一笑:“你處處順心,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

到底是親孫女兒,老太太忍不住提點了兩句:“你嫁出去了,就不同以往在自己家,事事都按照自己心意來,多看看你婆婆的眼色,盡到相夫教子的本分。”

“孫女兒記住了。”沈江蔓應得倒快,卻絲毫未將這話放在心上。

只因這幾日過得實在太好,比她十幾年在國公府所有日子加起來都更好。

雖然她只是一個庶女,但是門庭高,又帶來了一份豐厚的嫁妝,著實受到了陸紀氏的熱情相待。

起先,她也擔心過陸博心裏還記掛著沈江芷。沒想到,陸博表現得完全就是一副心在自己身上的模樣,盡心又周到。

念及此,沈江蔓仰著頭,似笑非笑地對沈江蘺說道:“出嫁前,承長姐有心,提點我這個妹妹許多話。我知道長姐是一心為我打算……”她眉毛一挑,話鋒一轉:“但是幸得當時未聽長姐之勸,要不然豈不是錯過好姻緣?我做妹妹的也勸姐姐一句,若不是顧慮那麽多,千挑萬選的,長姐說不定已嫁在妹妹前面呢。”

要照往常沈江蔓的性子,即使心中不忿,也絕不會如此出演挑釁,只會憋在心裏不發。這幾日被陸家人捧得頗高,潑辣勁兒也出來了。

沈江蘺一口氣憋在胸前,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好人不易做!

“看來三妹妹的日子過得真正好,不僅皮膚身段養好了,連口舌都比從前尖利。”

沈江蔓得意地挑了挑眉,還問了一句:“怎麽不見三妹妹?今兒難得我回來,她怎的躲起來不見?”她倒不是與沈江芷一笑泯恩仇,而是現在吃定了陸博的心,作為最終的勝利者,自然要在沈江芷面前炫耀一番。

老太太眼見著兩姐妹就要拌嘴,咳嗽了一聲,掃了二人一眼,對沈江蔓說道:“你也來了一回兒了,去見見你姨娘,說不定怎麽盼著你吶。”

沈江蔓這才告退了。

張姨娘那裏早備了一桌吃的等著沈江蔓,還派了一個小丫頭在門口張望。

小丫鬟剛來回報,張姨娘就立起來,走到門邊,一直望著女兒越來越近的身影。

張姨娘的問題自然更細致,也更露骨。雖然她初時看不上陸家門庭,但嫁都已經嫁了,眼下要想的就是如何把日子過好。

“姑爺房裏有其他人麽?”

“只有一個收用過的丫頭。”沈江蔓撇了撇嘴:“頗不識眼色,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

張姨娘臉上頓起尷尬之色,因為她自己就是通房丫頭出身。

沈江蔓一看張姨娘古怪的臉色,自悔失言,又不知如何補救。

還是張姨娘轉了話鋒:“看到你嫁得好做了太太,我就放心了。”說著,還濕了眼眶。

沈江蔓趕緊拿起一塊小點心遞給張姨娘:“將來弟弟有了功名,娶了媳婦,姨娘的後福才長著呢。”

張姨娘揉了揉眼睛,一笑,又說道:“旁的女人都不重要,你趕緊調理好身子,有了一子半女才是正經,才能立穩腳跟。”

“我明白。”

“既嫁了人,就沒什麽好臊的。床笫之間放開些,男人喜歡的就是這樣。下了床再端莊,再立太太的規矩。”

“姨娘……”沈江蔓羞紅了臉,低聲道:“就是有些疼。”

“你不早說。”張姨娘趕緊起身,去自己床邊摸了摸,拿出一個紙包,遞給沈江蔓:“你初嘗此事,難免艱澀些,用些藥物輔助,你更便意,姑爺也更得趣。”

沈江蔓低著頭接了。

“我還有一句話要囑咐你。男人的心跟那流水一樣,最是無法挽留。將來姑爺也難免有鐘意的丫頭,等他看上,倒不如你先尋兩個容易拿捏的備著。”張姨娘抓著沈江蔓的手,低聲說著:“千萬別想著自己是正經太太了,就為了這些事跟他吵。俗話說,欲擒故縱,你抓得越緊,他就越想逃。”

沈江蔓不過一個剛剛新婚的小妻子,與陸博又正是蜜裏調油的階段,哪有功夫和心思想以後?又哪裏舍得將自己的夫君分給旁人?

一聽張姨娘這話,就撅起了嘴,半晌沒說話。

“這都還久著哪,我不過是叫你有個準備罷了,許是用不著也未可定。”張姨娘只得圓回來。

不多時,老太太那邊擺飯,派人來請。沈江蔓便與張姨娘道了別,過去了。

一頓飯倒是平安無事,只是臨別時出了點小波折。

沈江蔓見了沈江芷,抖擻起全副精神,細致無遺地秀了一番恩愛。

俗話說,秀恩愛,死得快。

沈江蔓拉著沈江芷不放,就連陸博來接她了,兩姐妹似乎還在親密無間地咬著耳朵。

要說陸博這個人罷,放在古代,也算得上一個潔身自好的男人。家裏萬貫家財,他是嫡長子,卻只有一個通房丫鬟。知道了男女之事,卻並未嘗過男女之情。

所以,沈江芷是他貨真價實的初戀。還是沒得到的,被父母世俗打壓的,包含血淚的初戀,如何不刻骨?如何不銘心?

偏偏他自小家中規矩嚴格,不敢違逆父母之言。父母幫他定了沈江蔓,他就老老實實娶了沈江蔓。而他從他爹那裏繼承的生意人脾性,從不輕易得罪人,講究和氣生財。所以,他待沈江蔓是很和氣的。

還有一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人這一生,真的只有自己的心,無法欺騙,無法隱瞞,無法違背。

乍見沈江芷,陸博如遭電掣,雙眼都直了。那情深似海的模樣,近視加散光都能瞧個分明。

氣氛陡然降至冰點,尷尬像霧氣般鉆入每個人心中。大家不約而同地別開臉。

而陸博,眼中完全只有沈江芷一人。如曹植遇上洛神。

沈江蔓的臉當場就垮了,憋足了眼淚,卻不敢在人前落下。

現實的殘酷,終於深入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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