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關燈
舒澄清被宋宴接回了心水園,一切似乎跟往常相差無幾,但有些東西似乎又變得不太一樣,比如她一腳踏進園裏,迎面而來的蘭姨竟然開口稱呼她為太太......

她神色一暗,“蘭姨,別這樣叫我。”

蘭姨笑,“這是宋先生的心意。”

蘭姨在心水園待了幾十年,體惜不到主人家的心思她也幹不了那麽久。那天林管家從海灣把他接回來,整個人陰郁得讓人不敢靠近,這段時間她總能在主臥三天兩頭收拾能出一堆空酒瓶,再加上紀先生時常往心水園跑,種種跡象表明這些都與舒小姐的離開有關。

那天她在收拾主臥時,無意中在梳妝臺的夾層看見一個信封,她交給宋宴時看見裏面只有一根紅絲帶綁著的一縷青絲。就是那時候開始,宋宴讓園子裏所有人改口的。

舒澄清心裏壓著一塊巨石,實在提不起力氣去計較這些,慘淡一笑,轉身上了樓。

像是溫水浸泡過久,說不出的憊倦,舒澄清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驚醒了好幾次,落地燈慘白的光照進她的眼裏,空蕩蕩的沒有一點情緒,厚重的窗簾遮住陽光,窗外的的樹影卻清晰的搖曳。

她剛剛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陽光很盛,像極了窗外的那個太陽,玻璃缸裏面波光粼粼,她的四肢被釘在墻上,動彈不得,她看著水紋蔓延了一圈又一圈,呼吸逐漸被奪取般,逐漸窒息......

她被手機鈴聲驚醒,坐起來感覺眼前有一瞬間的黑暗,後背生疼。

手機鈴聲還在響,她的眼裏漸漸清明,赤腳走過去拿起手機,接起來“餵”了一聲,往陽臺的貴妃椅走。

宋宴是在談判桌上被她叫走的,所以她回心水園是宋巡接的。她以為此時心水園只有她在,但其實不然,舒澄清前腳剛進園子,文墨後腳就跟了進來。臥室陽臺往下望,是一片玫瑰花地,文墨正蹲著再跟喵喵玩。

舒澄清聽著電話裏的人說完,點了點頭,“方案我會在這個月底郵給你。”

“......”

“我知道你不急,但是過了這個月,我也不確定會怎麽樣。”

舒澄清掛了電話,躺在貴妃椅上,昏昏沈沈地,看著天邊的落日餘暉,今天的晚霞十分溫柔,紅得有些紫調,不是一層層壓過來的,雲很散,每一幀都發著光,像銀河送來人間的浪漫。

時間流逝,雲都在走,光也在走。

那天的晚餐,還是文墨陪她吃的,一桌子菜,兩個人吃,冷冷清清地,但蘭姨做了舒澄清喜歡的菠蘿咕嚕肉,她吃得還算盡興。

飯後倆人橫七豎八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舒澄清跟著她一起看八百多集的動漫,看她為了裏面一個劇情哭得稀裏嘩啦,心情覆雜地起身,決定找點東西解解饞。

一集很短,文墨趁著片頭曲去找人,發現舒澄清正蹲在冰箱旁翻找,“嫂子,你找什麽呢?”

舒澄清拿著一排酸奶,已經喝了兩三罐,從冰箱裏又抽出兩排遞給她,“突然想吃雪糕,沒有找到。”

文墨接過酸奶,“可能家裏沒人吃吧,蘭姨就沒存著。嫂子,你以前不是不愛吃甜的嗎?”

她低喃,“人生太苦了,給自己找找甜頭。”

“嗯?你說什麽?”

舒澄清皺了皺眉,繼而又搖搖頭,起身,“你有沒有聞到一股中藥味?”

文墨指了指一個黑罐子,“是這個。”

“你的嗎?你哥的?”

其實她只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自己的,如果是她的,她提前把它倒掉。

文墨抽出吸管一紮,“我哥的。前陣子紀醫生開的藥方,估計又沒按時喝吧。”

舒澄清一默,又從冰箱裏抱了一排酸奶,關上冰箱門,往回走。

倆人回到沙發繼續看電視,動漫往後發展,眾人從險關中救出夥伴,高興之餘也為之前的矛盾爭吵,一個夥伴因為朋友送給他最後的溫暖鉆牛角尖,眼看著夥伴們離開,才終於失聲痛哭的釋懷,最終回到夥伴們的身邊繼續冒險。

舒澄清看著她又兩眼淚汪汪,無奈的抽紙遞過去。

文墨擦了擦鼻子,“嫂子,你跟我哥為什麽吵架啊?”

舒澄清咬著吸管,言簡意賅,“因為作。”

“那你們怎麽吵的?”

“用嘴吵,”她頓了頓,“有時候也動手。”

文墨:“......”

舒澄清笑,“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文墨:“你們吵架好容易和好啊。”

舒澄清搖頭,繼續笑,“你哪裏看見容易了?那是你哥在讓著我。”

沒錯,宋宴對她確實挺偏心的,不管是什麽時候,她做的任何事情他都覺得是對的,吵架了她也是對的,犯錯了也偏心她,他總是合乎時宜的,合她心意。

文墨吐血,一波狗糧猝不及防。

那天倆人熬了個大夜也沒看完那部動漫,舒澄清是因為下午睡飽了,而文墨情緒波動太大,精神亢奮。舒澄清走出陽臺,天有蒙蒙亮的跡象,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意識昏沈,不知什麽時候入睡的。

那晚,宋宴未歸。

舒澄清醒來已是午後,沒胃口吃飯就只喝了一杯豆漿,抱著喵喵待了一會兒,依然對昨晚沒吃到雪糕這個事情耿耿於懷,於是穿好外套打算出門,走到房門口,突然被一聲尖叫嚇得車鑰匙都掉了。

她走近文墨的房間,看見她正對著鏡子齜牙咧嘴,疑惑,“你怎麽了?”

文墨長了一張微笑唇,即使面無表情的時候都像在微笑,唇角此時卻往下拉,情緒有些激動,“我長痘啦!而且還是兩顆!”

舒澄清湊近一看,果然看見她額頭長了兩顆紅彤彤的青春痘,在她白白凈凈的小臉上十分突兀。她安慰道,“熬夜熬出來的吧,過幾天就消下去了。”

文墨動手像碰它,發現痛得要死,“嫂子你也熬夜啊,為什麽不長?”

她無語,“我老了,長不出青春痘。”

文墨擡頭註視著她,想解釋解釋,但看她穿戴整齊像是要出門的樣子,“嫂子你去哪?”

舒澄清轉了轉鑰匙,“出去買雪糕,你去嗎?”

她聽完猛然點頭,“我換件衣服先,馬上下去。”

舒澄清在樓下客廳看雜志等她,最新一期的財經雜志有宋宴的身影,她剛想細看,文墨就裹得像個粽子一樣下來了。

“你戴口罩幹嘛?我們只是去超市。”

她嘟囔:“擋一下臉嘛。”

舒澄清放下雜志,抱著手臂,“你的痘痘長在額頭上,你帶口罩擋哪裏?還不如戴個帽子呢。”

聞言,文墨又屁顛屁顛地跑上了樓。

好不容易戴好帽子,文墨又有了麻煩,“嫂子,我來開車吧。”

舒澄清斜眼看向她,不明。

“我過兩天就開學了,我不想住院......”

“......”

聞言,舒澄清幹脆利落把車鑰匙扔給她,堂而皇之坐進副駕駛。

心水園有些偏僻,進市區都要許久,舒澄清坐在車裏漸漸起了倦意,調低了座位靠在椅背上,無意中發現後車燈裏有輛黑色的車跟在後面。

她學生時期的語文學科成績不錯,尤其是聯系上下文的題目十分在行,自嘲般勾起嘴角,低頭閉上眼睛,無事發生。

到了超市,倆人直奔冷藏區去,路過海鮮區。

文墨想起了昨晚倆人吃飯的冷清,又看看海鮮,心生一計,“嫂子,我們去望雲姐家蹭飯吧。”

舒澄清推著購物車往前走,“那你得問問她有沒有空。”

她站在冰櫃前糾結原味的還是海鹽牛油果味的,而文墨則站在旁邊掏出手機打電話。等文墨掛了電話以後,舒澄清還在皺著眉,依然糾結。

“兩個都買唄,我們可以換著吃。”文墨把兩個雪糕放進空空如也的購物車,笑著補充,“如果你不嫌棄我的口水。”

舒澄清捉著購物車的手擡起食指敲著把手,遲疑了一下後,把所有味道都各拿了一個,繼而望著一臉震驚的文墨,問:“仙貝說有空嗎?”

文墨點點頭。

“那要跟蘭姨說別做我們的飯了,”她推著車往海鮮區走,示意她,“走吧。”

倆人轉戰海鮮區後,購物車的東西逐漸多了起來,文墨跟在她後面,看著車裏的肉類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增多,“嫂子夠了吧,我們去買點蔬菜吧。”

舒澄清拿肉的手一頓,看著購物車裏的東西楞了一楞,眼神一暗,感覺到右手不受控地正在僵硬,手裏的東西“啪”一下掉在地上。

文墨察覺到她的異常,走上前看她左手抓著右手,以為她之前車禍的傷還沒好,“嫂子,你怎麽了?要不我們回家吧。”

舒澄清緩了一會兒,搖搖頭,“我沒事,走吧。”

文墨有些憂心忡忡,幸好之後舒澄清再無異常,才漸漸放了心。到蘇望雲家時,已經臨近晚飯時間,肚子裏卸了貨的伍尋櫻苗條了不少,此時早已在門口等他們。

時隔幾個月舒澄清重新出現,四個人依然有說有笑在準備食材,打打鬧鬧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沒有人提起她離開的原因,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文墨依然驚嘆蘇望雲的廚藝,舒澄清和伍尋櫻依然笑話她。

飯桌上,伍尋櫻問:“你還打算回D大嗎?”

舒澄清突然想起一件事,眼神暗下,低頭吃肉,隨即又搖頭。

文墨看她搖頭,也跟著搖頭,但更多是失望,還想蹭蹭教工福利呢。

蘇望雲眼珠子一轉,又開始打她的主意,“那你來我公司掛個職怎麽樣?不奴隸剝削你,就輕輕松松掛個職。”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舒澄清依然搖頭,“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文案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