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關燈
於淵這幾個月一直在做夢, 夢裏的自己是一個主播,於淵覺得很好笑,自己學的是表演系, 自己成績一直很好,加上父母在影視圈的背景, 才進入大學就有不少劇本和經濟公司找上門來,沒道理最後會去當什麽主播。

不過夢向來是沒有邏輯的, 如果不是這個夢每次醒來都會記憶很清晰,且發展成了連續劇, 於淵也不會這麽介意。

夢裏有一個青年的身影反覆出現。身份是自己的房東,自己管他叫獨孤哥哥。他似乎是自己的粉絲又簡直漫畫畫手。

一開始兩人只是朋友,但夢裏的時間過得飛快,兩人的感情也毫無邏輯地迅速升溫。

於淵能夠感覺夢裏的那個人很喜歡自己。

他也很享受這種被喜歡的感覺, 甚至好玩似的去撩對方, 看他被逗得面紅耳赤的模樣。

盡管比對方年輕, 但他一直是兩人關系的主導者,一直表現得游刃有餘, 直到看見對方因為父母的意外消沈的時候,他也跟著方寸大亂,於淵這才發覺, 原來他早就動心了。

接下來,於淵的夢境裏,他和對方接了一個冰淇淋味道的吻,拱手讓出了主動權,他表白了。

後面的夢境變得旖.旎又溫馨。他們從隔壁搬到一起,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一起做一些情侶之間的親密的事。

於淵喘息著醒過來,天色微明。

掀開被子看了眼,於淵輕嘖一聲,從櫃子裏翻出一條幹凈的四角內.褲走進浴室。

過了一會,剛起床的大學室友敲響浴室門。

“稍等。”伴隨著淋浴的水聲,於淵聲音喑啞。

過了兩分鐘他裹著浴袍打開門。

“淵哥。”敲門的室友楞了一下:“今兒怎麽起這麽早啊,你上午不是沒課嘛?”

“醒了就起來了。”於淵隨意擦幹頭發,把浴巾和洗好的內.褲一並掛到陽臺上。

室友朝陽臺瞥了一眼,湊到於淵旁邊,眉飛色舞地問:“喲,這是做什麽好夢了?淵哥最近火氣很旺嘛,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我們班那些女生可是天天纏著我要你電話。”

“不了,我喜歡男的。”於淵轉過身來,手撐著身後的窗臺。

“啊?”室友誇張地抱住胸口,擺出一副柔弱造作的模樣:“淵哥,別啊,我可是個直男。”

於淵嘴角上揚,本來想與室友開兩句玩笑,一個畫面卻突兀地閃進腦海。

畫面裏,室友滿手鮮血地握著刀朝他刺過來:淵哥,別怪我,我也不想殺你的,但我想活下去。

“唔!”於淵腦袋一痛,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面鉆出來一樣。

“淵哥,淵哥你沒事吧?你臉色好難看。”室友顧不得開玩笑了,擔心地上前攙扶於淵。

“別過來!”於淵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拍開對方伸過來的手。

室友被拍懵了,僵立在原地,小心地覷著於淵的神色:“抱歉,我剛剛開玩笑的。沒……”

於淵喘勻了氣息,站直身體,露出個和平時一樣的笑容:“道什麽歉啊?我沒事兒。只是剛剛突然有點頭暈,可能低血糖了吧。你快去吃早飯吧,別耽誤了上課,馬上期末考試了,遲到要扣平時分的。”

“好,那我先走了,你要是還覺得不舒服,給我打電話,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室友松了口氣,雖然於淵平日表現很隨和,跟誰都關系不錯的樣子。可學院裏誰不知道他是影帝的兒子,都想跟他攀點交情,以後能跟著蹭點資源呢。他這個做室友的自然也不例外。就算蹭不到資源,好歹結個善緣,總比把關系搞僵了好。

看室友離開後,於淵自顧自打開了電腦。

搜索記錄裏反覆出現,獨孤,漫畫,解夢等字眼,可他始終沒有搜到夢裏的那個青年,也沒解出這個夢有什麽涵義。

於淵想起自己早上突然閃出的幻象,食指敲動:為什麽會看見幻象?

搜索引擎上出現一堆眼科和精神科醫院的廣告,於淵煩躁地將鍵盤架推回桌面下方。

手機突然傳來提示音,是一篇推送的新聞:“夏城又出現三例異能覺醒,專家稱人類或許出現新的進化可能。”

緊接其後的一條也是和變異人有關的:《冬城飯店縱火異能者已被警方抓捕歸案》

下面是一些關於關於異能者法案的討論。有人覺得異能者都是一群暴力危險分子,應該集中管理起來。也有人覺得大家都可能覺醒異能,只要進行好登記,還可以讓他們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異能嗎?於淵低下頭,手裏浮現出白色的光團,活潑地在他手心跳來跳去,隨著他握拳,又迅速消失無蹤了。明明是剛剛覺醒的異能,卻有種格外熟悉的感覺。就像夢裏那個青年,明明是不存在的人,卻仿佛已經認識了很久。

那連續的夢境,異能,突然閃現的畫面,都是在這短短幾個月裏出現的。於淵懷疑其中或許存在某種聯系。

上面對於異能的態度尚不明確,於淵並不打算讓任何人知曉自己覺醒異能的事情,唯一能夠尋找的線索,就只剩下那個夢境裏的青年。

可於淵在四月已經去過一次夏城,去尋找夢裏出現過的那個小區。但那裏卻還是一片工地,樓都沒有成型,業主更找不到,但周圍的布景和小區的名字卻意外和夢裏對應上了。

所以於淵能確認,那夢不是單純的夢,可要說是未來,夢裏卻沒有人覺醒異能,自己也沒有。

思來想去,於淵最後拿出手機:“餵,媽,能不能在冬城幫我預約一個心裏醫生。對,那個夢還在做,我想還是看看醫生吧……什麽?人,人找到了……把他信息給我就好,後面的我來安排,嗯,您不用管了。”

獨孤最近正在租房子,大學剛畢業,他打算租一間帶畫室的房子,用來畫漫畫。

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今天突然有人打電話通知他,說有個合適的房源,租金也很美麗,房東只提了一個要求,就是想跟他見一面。

兩人約定在一家咖啡館裏,獨孤朝著約定的位置走去。

約他的人側對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看起來意外的年輕。只是帽子和口罩把臉遮擋得嚴嚴實實。

獨孤大步走過去:“你好,我叫獨孤,你是叫於淵嗎?”

那人擡起頭,帽檐下露出一雙極漂亮的眼睛,眼角還點綴著一顆淚痣。修長的手指拉下口罩,薄唇綻開笑容:“你好。”

獨孤整個人被定在原地,不僅是因為這個人看起來簡直連頭發絲都長在自己的審美上,更因為,他看到對方的時候,突然有種宿命般的熟悉感,以至於他下意識地問出一句非常油膩的搭訕用語:“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問完這句話,還不等於淵回答,獨孤就自己否定了。這麽好看的人,如果見過,他怎麽可能不記得,所以他肯定沒有見過對方才對。

可惜說出來的話沒有撤回鍵可以點,獨孤只好忍著尷尬硬著頭皮等於淵回答。

沒想到對方用無比認真的語氣說出了比他更油膩的回答:“或許是在我夢裏。”

……

神經病啊!

獨孤想,要不是因為對方長得好看,就憑這一句話,他大概要當場轉身離開了。

“開個玩笑。”於淵覷著獨孤的神色,註意到對方表情微微變化,便立刻補救道:“我是學表演的,剛剛是之前排練的話劇裏的一句臺詞,你一說,我下意識就接出來了。”

獨孤松了口氣,不疑有他地誇獎道:“那你一定很有天分,剛剛那個表情語氣也太真實了。”

又自然地轉過話題問:“你是影視學院的學生嗎?上大幾?”

於淵松了口氣:“開學大二,你呢?”

“我剛畢業。所以才想著出來租房子住。”獨孤終於把話繞回正題:“我需要一間房間來做畫室,希望能遠離市區,有希望周圍能夠有大型超市,因為剛剛進入社會,沒有太多存款,所以價格上也希望低一些。要求太多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本來都不抱希望了,沒想到今天接到中介的電話,說你這裏有合適的房源出租。”

當然合適。關於獨孤的資料就是母親從小姨家開的房產中介的客戶信息上看到的。

於淵特意按照對方的標準購置了房子,又發布了出租信息,為的就是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接觸獨孤。

“需要畫室,哥哥是做什麽工作的?”於淵的手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獨孤被對方審視著,有種被面試的緊張感:“我想畫漫畫,不一定能不能養活自己,不過我很喜歡這個,打算試試。”

於淵的雙手用力合在一起。線索和夢境裏又對上一條。長得一模一樣,也叫獨孤的人,真的存在與現實中,打算畫畫為生。

“哥哥一定會畫出很好的漫畫。”於淵記得夢裏,對方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漫畫畫手了。

獨孤卻只把這句話當成普通的客套:“哈哈,我也希望能這樣了。”

咖啡和甜品被端上來。

“這家的提拉米蘇蛋糕很好吃。”於淵把其中一份放到獨孤面前。

獨孤有些詫異,是巧合嗎?他最喜歡的蛋糕就是提拉米蘇。

“兩位先生,我們家新出了一款榴蓮酥,可以免費試吃,要嘗一下嗎?”店員端著托盤走過來。

“不用了,他不吃榴蓮。”於淵記得夢裏獨孤對榴蓮的味道很敏感,榴蓮味的制品包括榴蓮糖在內,都不喜歡吃。

獨孤咬著叉子楞在原地,半晌,才問於淵:“你怎麽知道,我不吃榴蓮?”

於淵微微張嘴,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剛剛說話的時候,他根本沒有經過大腦,就像是一種已經養成了很久的習慣一樣,就像自己下意識為獨孤點了他喜歡的口味的蛋糕,還有拒絕他不喜歡的榴蓮。

他該不是把夢裏對對方的感情轉移到現實裏了吧?明明來之前還覺得可以用平常心對待,慢慢觀察了解對方的,見到對方的時候,也沒有激動到亂了方寸。可其實他還是被影響了,才會下意識地照顧對方的喜好。

他還可以編很多理由,比如說知道對方不喜歡榴蓮,是觀察對方的表情猜到的,而蛋糕只是個巧合。

可於淵張了張嘴,卻突然不想說謊了。他不想他們的開始建立在虛假的欺騙上,一點也不。

“我夢見你時,你告訴我的。”

獨孤端著咖啡的手微微一抖:???

“這次也是臺詞?”

“不是。其實剛才也不是。我真的夢到過你。”於淵認真道。他這樣說著,已經做好被對方笑話的準備了。

“夢裏我們本是房東和房客的關系,不過你才是房東,我們在一起從陌生到熟悉,到彼此相愛。我們一起生活了差不多兩年的時間,我熟悉你的很多習慣,喜好,就連這次要租給你的房間,也是我特意按照記憶裏布置的。”

獨孤是想笑的,就算對方長得再帥,也掩蓋不了這話裏的荒唐。夢中情人是什麽偶像劇設定,對方不會是拿自己練臺詞來得吧。

可是……

“吧嗒。”一滴眼淚落在方格桌布上,氤氳成一小片。接著是更多的眼淚,不受控制地,爭先恐後地落下來。

為了掩蓋自己的失態,獨孤只好起身,快步朝洗手間走去。

他突然湧上一種很覆雜的情緒,似酸澀,又欣喜,就像是一只缺掉一塊的零件,突然被補全了。又像是失去了以為再也回不來的寶貝,回來了。

於淵想過獨孤會笑,卻沒想到獨孤會哭,他手忙腳亂地追上去,把人往懷裏拉。

哄人的臺詞那麽多,他此刻卻一句也想不起來,只會把人笨拙地抱住,一疊聲地說:“別哭了,哥哥別哭。”

良久,獨孤總算緩過那陣奇怪的情緒,有點不好意思的抹了把臉:“奇怪了,明明是第一次見面,我卻覺得,我好像喜歡你很久了似的。”

於淵眼神溫柔:“我也一樣。”

獨孤眼睛驀的睜大,他在於淵頭頂,看見了一個粉紅色的好感度進度條,當前好感度已經達到一百。

他有種感覺,只要他想,就能夠控制眼前的人。

這是異能?

獨孤掌心微微發燙,紅色的薔薇紋路隱約浮現,他擡起頭,鏡子裏映出一雙紅色的眼瞳,和哭紅眼睛時眼白部分浮現的血絲不一樣,是虹膜的位置由深棕色變成紅色。

同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身體裏湧出來。

“我好像,覺醒異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