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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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背著蝕骨在城外走了一會, 一大片青翠的竹林忽然出現在眼前。

“這地方怎麽會有竹林?”吞天遲疑地停下腳步,他沒聽過竹仙人的名號,也不認識杠精, 但廢墟不該有這樣蔥郁的竹林,吞天很自然地想到了是玩家在搗鬼。

只是腳還未移動, 一股沙突然從腳踝處卷上來,固定住吞天的腳, 竹林上一秒還在前方,下一秒卻已經移動至身前, 周圍的竹林越發密集,像層疊的囚籠遮住了周圍的一切。

吞天一瞬間切換成惡魔形態,背後揚起的黑色羽翼,如刀刃般切斷周圍的竹林。

水流聲響起, 是被削斷的竹子中間流動的竹液。竹液朝著吞天蝕骨匯聚而來, 在包裹住他們的一瞬間化作冰封的鎖鏈將兩人緊緊纏繞。

這是冰法師韓夢瑤的技能。冰水同源, 她現在不僅能夠操縱水汽聚成冰刃攻擊,也能控制他們結成自己想要的形狀, 控制,束縛,封鎖, 同樣是冰的能力。

年修竹控制斷裂的竹子一瞬間搭建成牢籠的模樣把兩人困入其中。

“不堪一擊。”吞天猛地一吸,身體如氣球般膨脹起來,震碎了鎖鏈,壓塌了牢籠。

年修竹後退一步。到達高級後,他能夠召喚的竹子已經極其堅韌,但在對方面前卻如尋常竹子那樣脆弱易斷。對方比他想象的更強。他們就像在面對一個身強力壯的巨人,對方或許沒有他們這花哨的攻擊技巧, 卻能夠用蠻力抗下他們的進攻。

不過他們的計劃原本也不是指望用這兩招制住對方,在竹牢擋住惡魔視線的同時,精靈神已經挽弓搭箭。

吞天視線恢覆的一瞬間,一只長長的銀色箭矢追星趕月般,來到眼前。電光火石的一瞬,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長箭已經釘入吞天心臟的位置。

僅這一箭,精靈神就收到了三千點生命點數的反饋,說明吞天已經損失了六千的生命點數。可眾人看到對方血條上的數字依舊令人心驚。

58630/12000。

精靈神動作不停,動作流暢地從背後的箭袋裏再起一箭,架到長弓上。射出的銀色箭矢像飛瀉的流光,可吞天卻不會給她第二次命中的機會。

他嘴一張,剩下的箭矢就都被他一齊吸入腹中。

精靈神與箭矢間的聯系被切斷,驟然失去附著在箭矢上的能量,讓她咳出一口血來。

“不好對付。”精靈神沈下臉色,用右手揩去嘴角的血。如果連自己的箭矢都能吞噬,那對方的技能當真是可攻可守,極為難纏:“神語者。”

“神說,不可貪食。”神語者早已準備好。一邊扶住自家隊長,一邊請出了規則之力。

正打算把玩家吞入腹中的吞天忽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飽腹感,遠未到技能極限的他竟突然覺得吃不下了,甚至有些吃撐後,惡心想吐的感覺。

精靈神趁機再次搭箭,吞天想把箭矢吞下,一張嘴,卻像是食欲不振一般,無法順利吞咽。

箭矢再次命中,收割數千生命點數。年修竹的竹子,冰法師的冰刃,也在同一時間朝兩只惡魔襲來。

始終趴在吞天背上,不發一言的蝕骨擡起頭來。

早已在四周鋪開的蝕骨蟲一瞬間發動,瘋狂吸收的附近玩家的能量。

熟知兩人技能的玩家,對這一招也提早做了防範。巫神一直在監視著附近生命能量的波動,一察覺到異常,立刻擊掌示意。

附近的時間以時間旅人為原點開始凝固,法則之力的強度不高,凍不住玩家和惡魔,但卻能大大降低蝕骨蟲的移速。

蝕骨蟲對玩家來說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在吸收了生命能量後,卻能被巫神感知到。

一批巴掌大小的竹人出現,這是由年修竹用韌性最好的竹子制作的竹人偶,在巫神的賜福中獲得了生命。

它們邁著小短腿靈活地在地上鋪開,手裏尖利的竹簽,一下一個,把看不見的蝕骨蟲穿成了糖葫蘆,放進嘴裏,阿巴阿巴,統統吃掉了。這種飽含生命能量的虛體,對他們來說可是大補,吃完蟲子的小竹人身體都翠綠鮮亮了不少,泛著金玉一樣的光澤。

蝕骨蟲釋放的要領在於潛移默化,但有獨孤提供的信息,玩家從一開始就已經占得先機。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蝕骨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明白,玩家對他和吞天和技能了解得清清楚楚,早就把他們的每一步算計得明明白白。

就算他們占得先機,從NPC那裏掠來大量生命點數強化自己,但仍舊抵不過玩家之間□□無縫的配合。

“撤。”蝕骨在吞天背上小聲說。

吞天甩出傳送符,開啟傳送。

獨孤吃瓜看戲的位置就在不太遠的一座山丘上,別人殺得你死我活,他在山頂支起涼棚,擺好吊椅,躺得優哉游哉。

於淵寸步不離地粘著獨孤,對殺手還好,對流影和寧羽卻極其防備,不讓他們靠近獨孤半步。

兩件同款錦袍,兩張同款面具看著真假難辨,唯一能夠區分兩人的,坐在躺椅上,連身形都看不分明。

不過流影道不擔心認錯,錢允在真正的錦袍上做了標記,穿真錦袍的是魔王,等吞天和蝕骨傳送過來,不管出現在誰身邊,就代表另一個人是光明神。

只是兩個人現在挨得也太近了些,流影思索著怎麽把兩個人暫時隔開,這樣才好區分目標。

錢允為了這次任務,也算是下了血本。拿出了一個可以短暫切割空間的立方體,立方體可以切割空間長達一個小時。期間裏面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出不去。

只要短暫地把獨孤和光明神分開,再鎖定光明神,開啟立方體,他們就可以在立方體內解決光明神,不信他們四個惡魔還殺不了一個傻掉的光明神。

流影沒想到,他還沒找到理由,獨孤倒是主動站了起來:“太遠了,人都看不清楚,我要離近點去看看,你們就在這裏別亂跑,等我回來。”

於淵不聽,擡腳就要跟上。

“你不去。”獨孤把人按到躺椅上。

“不……”於淵不幹了,用力扣住獨孤手腕,指尖發力。

獨孤手腕被攥得生疼,偏偏於淵面具一掀,露出一張“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走了我怎麽辦啊”的委屈臉,獨孤張張嘴楞是沒罵出來。

沒辦法,顏控在這方面總是被吃得死死的。

“最多十分鐘,他們打完,我就回來。”獨孤估計著時間。

於淵默不吭聲地松開手。扣上面具後,眼睛還戀戀不舍地盯著獨孤離開的背影。

獨孤離開當然不是為了近距離看戲。流影和寧羽提前歸來,準確地找到他們的位置,讓獨孤心裏升起一絲警惕。

他假設自己是錢允的立場,看到自己和玩家合作,又把光明神牢牢控制在手裏,他覺得錢允很大可能會想辦法和流影、寧羽聯合,甚至再加上吞天和蝕骨,對自己進行夾擊。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這個猜測,他們的更想殺的人應該不是自己,而是於淵。

在他們眼裏,於淵是聯系自己和玩家的紐帶,一旦於淵死亡,他和玩家的合作必然破裂,甚至反目成仇。同時於淵是光明神,對惡魔威脅比自己大多了。

確定對方的於淵是目標後,剩下的就很簡單了,單憑流影和寧羽,不可能對於淵造成威脅,他們必然要等吞天和蝕骨過來。

可吞天和蝕骨正被玩家圍攻呢,本應該是過不來的,錢允知道這一點,剛好倒是錢允手裏聽說有不少定向傳送符。

獨孤仔細檢查了對方送給自己的錦袍和面具,果不其然,在上面找到了錢允的定位標記。看穿對方計劃的獨孤,露出了一個狐貍樣的笑容。

成為惡魔後,獨孤的□□力量大幅增強,展開翅膀,一次揮動就可飛至千米之外。獨孤脫下袍子和面具,貼地低飛,為了避開流影和寧羽的視線,還特地繞了遠,半分鐘後,悄無聲息地落到隱蔽在戰場最後的阿喪旁邊。

已經是厄運之神的阿喪依舊是一副消極怠工的模樣,懶洋洋地抱膝坐在角落裏,看著森羅和棋布下棋。

乍一見惡魔形態的獨孤,阿喪有些新鮮地盯著他背後的黑羽看了又看,似乎對那翅膀上的羽毛有些感興趣,甚至還想上手摸兩下。

反而是森羅停下下棋的動作,眼裏露出該有的懷疑和防備。他並不熟悉獨孤,也算不上多信任他,就算選擇合作,突然看到他這副與惡魔無異的模樣出現,也會心裏打鼓。

“閣下這是來……”

“噓——”獨孤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問:“我來這裏是因為衣服上做了標記,他們倆等會會傳送到我這裏,你們想盡一切辦法把人留下。”

“可以。只要是對惡魔不利的事,就是對我們有利的。”棋布不慌不忙地在棋盤落下一子。

“另外,能不能把我扮做吞天和蝕骨中的某一個,看著像就行?很急。”

“你做什麽?”森羅防備地問。

“到你了。”棋布不高興森羅分心,用棋子敲了敲棋盤,似乎天大的事都不能越過眼前這一盤棋。

森羅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落下一子。

棋布緊接著落子,指著五個連在一起的棋子高興道:“我贏了,聽我的。我要給他畫。”

森羅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棋布又看向獨孤:“但你走之前,先陪我下盤五子棋。”

獨孤:“我只能答應陪你下,可不保證能下完。”

棋布表示理解,發動技能拓影,獨孤身體變得壯實起來,那是吞天的模樣。

“為了趕時間,只給你做了最初級的拓影,最多能堅持十分鐘,使用能力或者遇到攻擊,這個時間還會縮短。”

“足夠了。”獨孤重新披上錦袍,戴好面具。專心陪棋布下棋。

吞天蝕骨逃過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魔王坐在玩家後方,悠閑地和一個玩家下棋,旁邊還有兩個觀眾。

他們千辛萬苦從玩家的圍攻裏開啟傳送,沒想到傳送距離前後不到五百米,還不如翅膀扇一下飛得遠。

“你怎麽在這裏?”吞天盯著獨孤身上的銀袍問。

“下棋啊,不然難道是來看戲的?”獨孤不緊不慢地落下一子:“臨戰脫逃可不是好習慣。容易被詛咒的。”

隨著獨孤的話音落下,吞天覺得周圍有些寒冷,又仿佛只是他的錯覺,沒看見角落裏的厄運之神操縱著兩縷黑氣繞進了他和蝕骨的身體。

吞天雖然生氣,也知道現在不是耽誤的時候,錢允給他們上了雙保險,除了獨孤身上的標記,還在流影身上做了標記,只要現在傳送過去,一樣來得及……

奇怪,吞天發現傳送無法發動了。

“是在找這個嗎?”楚行憑空出現在兩人背後,手裏捏著兩張傳送符,獻寶似的交到獨孤手裏。

為了防止對方半路逃跑,他從一開始就化作沙塵附著到對方衣服上。沙塵形態的楚行並沒有生命體征,在傳送是被當做兩人的隨身物品,一並進行傳送。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傳送出了什麽故障,居然傳送到他們玩家的地盤,不過發現對方身上還有傳送符後,楚行就趕緊凝聚成實體,順便帶走了吞天藏在衣服裏的傳送符。

這一出連獨孤都沒想到,當年的光明裁決果然沒有水貨,看起來迷迷糊糊的楚行,關鍵時候也十分靠譜。

獨孤朝楚行點點頭:“那這裏就交給你們了,我還有事。”

“放心,他們跑不了。”後面追上來的殺手擡手就是一個竹牢,鎖住吞天和蝕骨的去路。

獨孤收起錦袍和面具,謹慎地兌換了一身和吞天看起來差不多的衣服換上,用掉一張傳送符離開。

下一刻,獨孤頂著吞天的模樣,出現在流影的寧羽面前。

“吞天?怎麽就你一個?蝕骨呢?”寧羽奇怪得問,惡魔裏面,除了主仆關系,很少有兩個惡魔會好到形影不離的程度,但吞天和蝕骨在副本卻很少分開。

“蝕骨呢?”獨孤露出比寧羽還驚訝的模樣,怒道:“我們明明是一起傳送過來的,不會是錢允這個奸商坑我們吧。”

他這樣一咋呼,寧羽反而不想耽誤了,蝕骨不在,他可管不住吞天的驢脾氣,萬一對方耍橫不肯配合計劃就慘了。他不管錢允有沒有算計蝕骨,他今天都必須要殺了光明神。

寧羽一摔立方體,把光明神扣住其中:“魔王殿下隨時可能回來,我們得趕抓緊時間。”

獨孤毫不意外地扯扯嘴角,一臉不情願地進入立方體:“你們最好祈禱蝕骨沒事,不然我一個一個找你們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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