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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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民想要永生,你給他們永生, 倒也公平。”獨孤背過身, 看著雲海的方向:“白雲因村民的信仰而生, 也因失去信仰而消亡, 這是因果。他用雲絲花捏出你的軀體,又註入一半神力點化你。如今你亦可將神力還予他,用雲絲花替換他本已油盡燈枯的軀殼。這, 也是因果。”

白夢眼睛驟然亮起,是他一直鉆牛角尖了,他不需要為白雲找回已經不存在的信仰,喚醒他沈睡的意識。只要需要摒棄那副雲化成的軀殼, 將白雲的神魂剝離,給白雲用雲絲花做一個和他一樣的軀殼就可以了。他和白雲的神力本就同源,只要他用自己的神力蘊養白雲的神魂, 就能夠覆活白雲!

白夢眼裏的恐懼化成情真意切的感激:“我欠你一條命。”

“你是該欠我一條命。”獨孤瞥了眼山崖之下:“我不需要你還我什麽,不過你冒犯了我, 該罰。就罰你把雲夢鄉所有傀儡毀掉, 用白雲的神魂發誓,以後再不傷人。”

“行!”白夢答應的幹脆利落。

“你在幫白夢?”腦海裏的聲音調侃道:“還真是善良啊。”

獨孤毫不客氣地回懟:“藏頭露尾的家夥, 名字都不敢報, 話倒是不少。”

“我只是擔心有的人, 就算成了惡魔,骨子裏卻被人類馴化了。”那聲音說:“我說了,我就是你, 我們是一體的。你叫淩九卿,我也可以叫淩九卿,或者你還是喜歡獨孤這個名字?”

“我就叫獨孤。”獨孤斬釘截鐵地說:“淩九卿這個名字,已經有四個人叫了,你願意當第五個,我也無所謂。不過,你既然呆在我的腦子裏,麻煩安分一點,我不喊你的時候,不要總出來吵我。”

夜幕緩緩落下,山頂夜風微涼,喧囂了一個白天的腦海裏終於安靜下來。

獨孤一個人坐在山頂的秋千上出神。腦海裏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獨孤心裏隱約有了猜測,只是還需要一點東西來證實,好在對方雖然能知道他所經歷的事情,但只要自己不主動聯系腦海裏的聲音,對方便沒有辦法讀取自己的想法。或許這才是對方一直聒噪著跟自己聊天的目的。

細微的腳步聲在獨孤身後響起,很輕,如果不是現在實力提升後的獨孤知覺也變得靈敏很多,大概會察覺不到對方的靠近。身份變了,走路的習慣倒是沒變。獨孤認出這幽靈一般的腳步聲,應該是殺手的。

“站那麽遠幹嘛。”獨孤沒有回頭:“過來聊聊。”

“殿下。”殺手像是並不意外獨孤竟然還活著,反而因此確定了一個事實:“您已經覺醒了?”

稱呼都變了。獨孤瞥了殺手一眼,任由他立在一邊,也沒招呼他坐。

“醒是醒了,只是腦子裏還有些亂,似乎少了一些記憶,不如你給我講一講?”

“何必問別人,你要聽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啊。”腦海裏的聲音說。

獨孤不理會他。這家夥要是能信他早問了。

“殿下想聽什麽?”殺手問

“不如就從假扮玩家臥底到光明神身邊的那人說起?”獨孤顯出十足的耐心,夜還很長,他有時間。

“是。”殺手恭謹地欠了欠身:“得知玩家中有人覺醒光明神格後,您您最先找到的是我的孿生弟弟,他和我擁有一樣的技能,都能在玩家睡著後操控玩家的行為。在清醒的時候,也能用語言對玩家進行一定的影響。”

“您幫助他附身了一個剛剛死亡的玩家身上,並利用權限把他送到光明神所在的副本中,安排他和光明神認識……”

“等一下,”獨孤忍不住打斷道:“你說,我幫他附身了一個剛死亡的玩家?我怎麽幫他的?”

殺手頓了頓,有些奇怪地看著獨孤:“您原本的技能就是寄生啊。您忘了嗎?您原本就可以任意占據新死者的身軀,並繼承他們的身份和能力。無論是玩家還是惡魔。”

我去,原本的魔王技能這麽BUG嗎?

獨孤心裏感嘆著,表面不動聲色:“繼續講。”

“當然這技能原本只能您自己用,幫其他的惡魔進入玩家的身體是違反規則的。高級場副本中,弟弟按照您的吩咐,對光明神全隊進行控制,圍殺光明神。但沒想到他手裏握著一張脫離卡,被他逃走了。而您的小動作也被規則發現了。”

殺手說到這裏頓了頓,小心地覷了眼獨孤的反應,見他沒生氣,才繼續往下說:“之後為了避開規則的懲罰,您同時將自己附著在五團天賦優異的低級惡魔身上。他們會分別繼承您的部分意志。如果他們成功晉升高級惡魔,就能合二為一,更加壯大您的力量,就算中途死亡了,裏面的能量也不會消失,而是自動逸出,去尋找其他的惡魔碎片。”

“只是後來臨時出了些狀況,其中一個碎片被時空亂流帶回過去,變成了一個人類男嬰。”

獨孤指指自己:“人類男嬰?”

“是的,為了確保您能活到守門人游戲開啟,我們只好又派出一對高級惡魔控制時空之力的惡魔進入現實,假扮您的父母。”

對於惡魔假扮父母,獨孤半個字也不信,他似隨口一問:“惡魔的能力可以直接影響現實世界?”

殺手解釋道:“他們的能力只將他們定位到您身邊,之後他們在現世一直是作為人類生活的,他們的技能和記憶已經完全用魂石封印,並不算違反規則。”

接著殺手拿出懷裏的石頭:“這就是魂石,在上一次的教訓後,我們便找到了這個辦法,優點是可以逃避規則的約束,缺點也同樣明顯,被封印的惡魔必須取回魂石才能恢覆原本的記憶和能力,而記憶和能力一旦恢覆,玩家的身份就會隨之解除。我也是直到上一局,弟弟將魂石給我,才隱約響起自己的身份。這一局,我利用魂石解開封印,游戲結束後,就會恢覆惡魔身份。”

話說道這裏,情況大致是解釋通了。

但獨孤卻始終惦記著一個疑點,這局的惡魔去哪了?殺手說過,他是進游戲後才用石頭恢覆記憶的,那進場時應該被算做玩家才對。

同理自己同樣是頂著玩家的身份進場的,也不該被計算成惡魔,那剩下的就只有腦袋裏那個吵個不停的聲音了,他一直強調和自己是一體的。但獨孤卻覺得,自己始終是玩家,真正的惡魔,是腦海裏那個家夥。他才是第五個淩九卿。

他們確實有某種聯系,這種聯系甚至能綁定彼此的生命,所以對方才會在關鍵時刻替自己激活魔王血脈。並努力讓自己誤以為和對方是一個人。

現在魔王血脈已經激活,獨孤想,不如先將計就計,看看這些家夥到底在計劃什麽。

至於……於淵。

獨孤幽幽地嘆了口氣。心口泛起細細密密的鈍痛。他一直避免自己去想那一幕,想那一聲提示音,想那蠟燭上騰起的火苗,想水鏡裏的一幕幕過往。

被深信之人欺騙,被深愛之人玩弄,並為此險些付出性命的代價。

可直到此時,他仍無法對那張臉生出什麽憎恨的情緒。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對方乍然認為他是惡魔,能有35的好感或許都是看在昔日情分上了。

可,獨孤又想起於淵在秋千上問他的問題,他說:你會永遠相信我嗎?

永遠是多遠?換做現在的自己還會相信他嗎?

獨孤沒有放任自己想太久,腦海裏還有個時刻監視他的家夥,他不能有絲毫放松。等天亮起來,他又要好好扮演一個殘忍狡詐的魔王了。

“殿下,殿下?”殺手的聲音把獨孤拉回現實“明天玩家就通關任務了,我們不阻止嗎?”

獨孤:“不用阻止,你控制的那兩個玩家又放回去。”

殺手:“您這是何意?”

獨孤:“其他的不過是雜魚,不足為慮,光明神的神格才是重中之重,你覺得現在我去殺他,有幾成勝算?”

殺手老實道:“您現在擁有魔王血脈,論武力更勝高級惡魔,但技能方面卻只剩下一個禍心,正面與光明神對戰,並不占優勢。”

“何止是不占優勢,光明神力天克惡魔,他若與我拼命,我勝算不足三成。”獨孤往下一躺,倒掉在秋千上,看著天地的倒影:“我現在殺不了他,不如幹脆不現身,讓他以為我死了,對我心懷愧疚。”

“所以,不必急於一。等著吧,我能讓他喜歡我一次,就能讓他喜歡我第二次。他早晚會臣服在禍心的控制之下,任由我生殺予奪。”

殺手沈默了一瞬,很想提醒自家魔王,那時蠟燭燃起,人家沒有喜歡你,倒是您對光明神,更真心一些。不過惡魔之間等級森嚴,就算是高級惡魔,也不敢在魔王面前造次。

而一直監視著獨孤的淩九卿,在獨孤腦海裏默默憋到內傷。被禍心反覆攻略玩弄的人,好像一直都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淩九卿:膝蓋痛。

於淵:哥哥離開的第一天,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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