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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鐮刀冰冷的刀鋒緊貼著頸部的動脈,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他的頭頂。獨孤心裏一瞬間轉過許多個念頭。求救?064的空間隔絕已經鋪開, 於淵那邊,只怕根本看不到自己這裏的情況。硬拼,且不說淩九卿鐮刀都在自己脖子上了, 就算淩九卿不出手,後面那三個聯手,自己也打不過呀。最後想了想, 獨孤決定,自己撒的謊, 跪著也把它圓下來。

“我大哥認識不久, 表白也是第一次, 大哥這話問的什麽意思, 我聽不太懂。”獨孤的手緊張地握成拳, 又慢慢松開。他不必刻意掩飾自己的驚慌,只需要在裏面增加一點疑惑與傷感的成分, 就顯得比較自然。

他最奇怪的還是自己到底怎麽翻的車, 只有知道這個才能對癥下藥, 解開眼下的死局。雖然技能使用失敗, 對方不能繼續攻略的, 但按照這一關淩九卿的性格, 沒有直接割掉自己的腦袋,就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為了保命,獨孤不得不硬著頭皮往下騙,他有意曲解著淩九卿的意思:“大哥是疑心我的心意不誠, 還是在拒絕接受我的心意,明明之前你對我也……”

獨孤沒有把這句話說完,像是自己也不確信似的,話鋒一轉:“還是說大哥對我只不過是玩玩而已,是我癡人說夢,肖想自己不配得到的感情了。”

“你明明知道問題不在這裏!”淩九卿半點沒被獨孤的演技動搖,在幻境裏,眼前的人哪一次表白不是深情款款?可結果的,反倒是自己被騙的像個傻子。

淩九卿想到這裏,心裏的怒氣又翻騰上來。前兩個碎片在游戲中失利他是知道的。如果真是因為眼前的人,那他……淩九卿指節微微用力,鐮刀一點點壓進獨孤脆弱的皮膚,鮮紅的血順著頸側蜿蜒而下,眼裏殺意隱現:“說起來,你叫了我這麽久大哥,我卻連你的技能都沒見過,不如你用給我看?”

另一邊其他玩家在獨孤被叫走後,發現空間被隔開,也有些擔心起來。

“隊長是不是在對惡魔進行催眠了?會不會有什麽問題啊?”醫生看向被分隔的空間。

“他能有什麽問題,他跟惡魔關系那麽好,都親上了,別人都翻車他也翻不了。”風法師陰陽怪氣地說。

哪壺不開提哪壺,醫生心裏一突,忙去看路人乙的反應,還在嘴裏糾正著:“什麽親上了,別瞎說,隔著面具呢。”

年修竹就不那麽客氣了,路人甲人不錯,他平時都忍著很少杠對方了,哪受得了別人說:“我們隊長那是為玩家獻身,說話這麽酸,你嫉妒啊?喜歡惡魔直說嘛,等會殺完了留一個屍體給你慢慢親。”

路人乙倒是沒什麽太大反應,生氣早就氣完了,旁人這三言兩語,還不至於影響他的心情。不過他確實有些擔心獨孤。現成的外援不用白不用,於是於淵走到精靈王身邊,問:“請問有沒有什麽辦法,能看見裏面的情況。”

精靈王沒有給答覆,而是看向了神語者,在這種奇怪的能力上,神語者最有話語權。

神語者思索片刻,打了個響指:“倒是有個辦法。可以把周圍變成可透視狀態,就能看見隔絕空間裏面的情況。再配合我抽到的特殊卡‘欺瞞’,對方無法感知到我在使用的技能。也就是我們的視線不要太明顯,不管看到什麽都要保持鎮定,他們就不會知道我們已經能看見裏面的狀況。”

“有勞。”於淵說。

神語者斂起神色,先用掉技能卡,接著開口道:“神說,消除不可見之隔閡。”

被隔絕的空間在他們面前顯現出來,005,064,090坐在一邊的凳子上,淩九卿和獨孤做在中間的沙發上,淩九卿的鐮刀架住了獨孤的脖子,刀刃已經割進去許多。於淵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沒有讓自己當場沖上去。

獨孤的催眠只怕是失敗了,他得想辦法救人。

關於技能,獨孤倒是提前做過預設,如果淩九卿問起來,就說是催眠,然後找個玩家配合演戲就是。倒是對方一直沒問過,讓他比較意外。但是眼下對方已經懷疑到自己的身份,再找玩家配合演戲,只會讓嫌疑越來越大。

正猶豫間,獨孤聽見耳邊響起一個呢喃般的聲音,溫柔甜美,是詠唱者的聲音。她說:“路人甲,你聽得見嗎?聽得見,就動一下右手的小指。”

獨孤彎了一下小指。同時心裏再次燃起希望。他的隊友在外面,他們大概已經知道自己的狀況了,正打算營救呢。

詠唱者:“我們現在能看見裏面的情況,你是不是催眠失敗了,需要幫忙就再動一下左手,無名指。”

獨孤照做。

詠唱者:“你先拖住,我們馬上找機會救你。”

獨孤心裏有了底,表現得也從容起來。他沒有再糾結技能,而是選擇以退為進。

“大哥在懷疑什麽?你也像其他惡魔那樣,覺得我是玩家的臥底嗎?我苦心孤詣為大哥籌謀良久,最後便換得大哥這樣的懷疑猜忌?”獨孤做作地慘笑一聲:“也罷,左右我所求的,不過是大哥能得償所願,獲得神格。現在大哥已經走到了這裏,勝利在即,也用不到我了。我不在乎狡兔死,走狗烹這樣的結局,被大哥誤會也沒有關系,只是遺憾不能親眼你成神。”

獨孤說完便閉上眼睛。仿佛在催促淩九卿動手一般。

淩九卿殺過很多人,他不在乎,他殺人就像是從路邊拔起一棵草,從地上碾死一只螞蟻一樣。他不喜歡思考問題,他賴以生存的只有他強大的戰力和一顆狠決的心。他從不給自己留任何隱患,威脅他的殺,擋路的殺,懷疑的殺,無用的也殺。他像個死神一樣,毫無憐憫地收割生命。甚至在初級本裏,他曾經屠過本,裏面的玩家NPC還有惡魔,殺的一個不剩。

但是這一刻,鐮刀架在獨孤的頸間,他卻覺得手裏的鐮刀那樣沈重。明明眼前的人閉著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他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結束這一切。淩九卿緊了緊握著鐮刀的手,下定了決心。

接著轉彎朝淩九卿襲去。殺手用用掉了於淵和自己的兩張瞬移卡,直接穿進空間內,秒了隔絕空間的064。同一時間,歌聲響起,“叮!”一聲金屬相撞的聲音,純白的光矢擦著獨孤喉嚨撞向抵在獨孤頸側的鐮刀。風法師用風墻頂住005吹過來的火龍。精靈王拉開銀色長弓,箭羽直逼090面門而去。

獨孤早有準備,在於淵光矢飛至的一刻用手撐了一下沙發,起身後撤,脫離淩九卿黑鐮攻擊範圍,一溜煙逃回玩家陣營之中。。

淩九卿這下也不用再猜測什麽,獨孤這一撤,就證明他先前說的都是謊話,身份算是徹底坐實。

淩九卿用鐮刀揮開糾纏自己的光矢,紅著眼睛看向獨孤:“你果然都是騙我的。”

獨孤往於淵身後一躲,探出半個腦袋,慫得理直氣壯,全沒有剛才半分視死如歸的氣勢,嘴裏還bb著:“立場不同的事,怎麽能叫騙呢?”

淩九卿被氣笑了,這只怕才是對方的真實面目,可笑自己竟像個傻子似的,被他的虛情假意感動得團團轉,要不是那幻境提醒,現在只怕已經落入對方的掌控。

“也罷,等我獲得了神格,再把你們殺光。”淩九卿眼裏滿滿的殺意,也不理會身後陷入苦戰的惡魔,用鐮刀揮開於淵的光矢,徑直朝管家走去:“巫神在哪,我要見他。”

管家對眼前的混戰視若無睹,聽見淩九卿的問題後,公式化地回答道:“請客人耐心等……”

淩九卿才不想等待,他打算殺了礙事的管家自己去找,黑色的鐮刀劈向管家的腦袋。可揮到一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了。

巫神出現在管家身前,手裏握著鐮刀的尖端,揚著腦袋看向淩九卿,眉眼張揚,嘴裏噙著笑。他比淩九卿矮了差不多一個頭,氣勢倒是不弱半分:“你要見我?那你現在見到了。”

“神力給我。”淩九卿霸道地要求著。

“別急,還有最後一場面試。”巫神對淩九卿的冒犯很是寬容,淩九卿確實是他最看好的奪舍目標。不過巫神可不想頂著一張醜臉過幾百年,所以這最後一關的面試,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面試。

巫神一揮手,十幾個人的面具盡數掉落。露出他們原本的面容。

“倒是比我想象中,還要養眼許多呢,這倒是令人為難了。”巫神說著為難,眼裏笑意卻不減。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在獨孤,於淵,淩九卿還有精靈王四人身上停的時間最久。

論長相,他最喜歡於淵那副絕美的面孔,但身形,他卻更喜歡獨孤這般輪廓柔美的少年身體,或者精靈王那樣體態豐腴和美的女人,但淩九卿身上充滿了強悍的黑暗能量,跟他自己的能量最為相容,況且淩九卿面容是粗獷了些,但五官深邃硬朗,不是他喜歡用的臉的類型,但卻是他喜歡的男人類型。

巫神揚手拍了兩聲,響亮的狼嚎聲響起,四方墻壁落下,露出數百只狼,把他們休息的大廳團團圍住。巫神伸手指向淩九卿身後:“殺了他們。”

餘下三只不成氣候的惡魔已經被玩家合力解決了,目標只剩下在場的是個玩家。淩九卿瞇了瞇眼睛,沒有說話,雖然他原本打算等繼承神格後親自動手,但有人願意代勞,他也並不介意,也不擔心會因為玩家死亡而提前結束游戲,說實話,他不認為狼群有能力解決掉所有玩家,盡管他們有幾百只。

“走吧,還是你想親眼看他們怎麽被吃掉。”巫神背過身用餘光瞥向淩九卿。

“不了。我還是對繼承你的神力更感興趣。”淩九卿殺人不是因為他喜歡殺人,這樣的場景,並不能讓他提起興致。他所追求的,只有極致的力量。

淩九卿隨著巫神離開了。

獨孤看向狼王的位置,吹了聲口哨。狼王也朝他看過來,他知道,這是獨孤打算履行約定的暗號,不過他很好奇的是,自身難保的獨孤,打算怎麽履行約定助他脫離巫神的控制。

“等會交給我,我跟狼王單獨聊,你們別過來。我要用替身卡,你們在的話,我怕會幹擾卡片效果。”獨孤低聲跟同伴解釋了句。

精靈王:“註意安全。如果發現不對,給個信號,我們支援你。”

“好。”獨孤應了一聲。用掉了那張替身卡,使用目標是自己,替身對象是巫神。然後大步朝狼王走去。

狼王用力眨了眨眼睛,他懷疑自己眼花了,不然眼前的少年怎麽突然變成了巫神的模樣,而且盡管理智上知道對方不是,潛意識卻不停地拉著自己去相信對方就是巫神。

獨孤走上前,狼群沒有攻擊他,反而朝後退了退,這種誤導的感覺太強烈了,他們也跟著迷惑了起來。

“你到底是誰。”只有狼王還維持著一絲清明。

“宿衡,我是霖染。”獨孤喚了一聲,這是他從史料中找到的,狼王和巫神生前的名字,只有長輩和關系親近的同輩才會這樣喚他門。

霖染?狼王猛地一怔,眼前的少年和記憶中白衣國師的影子逐漸重合起來,狼王的意識開始恍惚。

“你是小染?”高大的白狼溫順地把腦袋趴在自己的前爪上。鼻尖輕輕頂了頂眼前的少年。

獨孤點著腳費力地摸了摸狼王鼻梁上的毛毛:“是我,我來放你自由。”

眼淚泉水般從狼王的眼眶裏湧出來,洇濕了獨孤腳下的地面。狼王只覺得巨大的悲傷幾乎將他淹沒,不知道是自由更讓他感慨,還是霖染久違的溫柔。他渾渾噩噩地等待了三百年,絕望了三百年。一個人作繭自縛地,守著那個沒有希望的曾經。

作者有話要說:

獨孤:只要我攻略的夠快,翻車就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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