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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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城堡頂層管家推開門, 恭敬行禮:“巫神大人。”

“嗯。”坐在軟塌上的青年依舊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裏的紅色水晶:“有人提前找到了鑰匙, 這屆客人的水平高的令我驚訝呀。”

“恭喜大人, 很快就能達成所願。”管家臉上露出真實的歡喜。

“狼王那裏準備的如何了。”

“滿月之時,將軍必會如約而至。”

巫神滿意地“嗯”了一聲, 但旋即又眉心微蹙,似嗔似嘆“他心裏怨我。”

“這怎麽可能?將軍會理解大人的。”管家惶恐地說。

“退下吧。”巫神揮了揮手,懶懶倚回靠背上,顯得意興闌珊。

他跟一只傀儡說那麽多做什麽呢, 就算煉化了靈魂又灌輸了記憶, 管家畢竟不是人。他不會懂人類那些多變又覆雜的感情, 他不懂自己, 也不懂將軍。

獨孤一覺睡得很沈, 直到女仆來叫他去餐廳用早餐, 才迷迷糊糊睜眼。

想坐起來卻發覺胸口壓著一只手臂。

“醒了?”於淵的聲音從獨孤發頂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獨孤能感受到對方貼在自己背後的胸腔, 隨著說話微微震動。獨孤動作一僵, 這才恍然想起來, 他昨晚竟然和於淵同床共枕了!

而他, 竟然什麽都沒做,就昏睡過去。感覺錯過一個億!獨孤在心裏流下悔恨的淚水。

“嗯。”獨孤一邊應著, 一邊用胳膊撐著身體,準備坐起:“該吃早……”

獨孤話才說到一半,聲音和動作一並定格。他剛剛, 起身的時候無意中挪了下腿,然後好像,不小心,蹭到了什麽硬硬的東西:“你?”

“硬.了。”於淵聲音沙啞,語氣倒還挺坦然。

獨孤倒是先不好意思起來,還善解人意地幫於淵解釋著:“沒,沒事。早上嘛,自然現象,何況你這麽年輕,血氣方剛,我懂,我懂。”

“哥哥真懂?”於淵湊近獨孤耳邊,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

獨孤慌亂間,強撐著面子:“咳,都是過來人嘛。”

於淵:“那,哥哥知道這個該怎麽解決嗎?不如教教我?”

獨孤騰地漲紅了臉,自家小兄弟也有了起立的趨勢。他逃也似的往床下跑,狼狽地丟下一句:“再晚要趕不上早飯了。”

於淵撐在床上笑出聲來。哥哥害羞的時候,樣子跟平時迥然不同,傻乎乎的,又很可愛,讓人總忍不住想多欺負一下。

雪原另一端,數百只巨狼整齊地排列成隊,像是等待出征的將士。

一只高大的成年巨狼走到狼王身邊,恭敬地低下頭。“王,狼群已準備就緒。巫神大人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以篝火為信號,開始狩獵。”

狼王聲音冷肅:“已經標記的獵物有多少?”

“二十三人。”

狼王終於露出幾分意外之色:“這麽少?”

“是,巫神大人說今年這一批貨物實力非常強悍。”

“貨物。”狼王淡淡地重覆了一遍這個詞,擡頭望向天空。今天是個晴日,難得冰原上沒有風雪,只是陽光的溫暖暖不透這萬裏皚皚白雪,也暖不熱狼王心底的霜寒。

“知道了,出發吧。”

早飯過後,獨孤便和自家隊友聚到一起開小會。

“昨天辛苦大家了,抱歉,我對中級競技場危險程度還是估計不足,險些害大家發生危險。”

“你不帶我們去,今天說不定更危險。再說,你又不是神仙,還想把所有事都預料到?”年修竹即使在安慰人的時候,語氣也很像擡杠。

“嗯。”獨孤明白年修竹的好意。笑了一聲,又說:“我聽023神語者說,精靈王一組會在上午去調查被面具逐漸吞噬的人,和關於眼睛的事情。下午再過來和我們匯合,商量晚上的對策。”

“那我們趁這個時間不如召集一下其他玩家。”醫生提議:“我的治療術和路人乙的光明魔法都可以用來判定對方是不是惡魔,只要一間間找過去,總能把人找齊的吧。”

“太危險了。”獨孤不讚同地說:“現在還不是和惡魔正面對上的時候。惡魔的技能沒有摸清,誰知道他們有沒有直接秒殺玩家的能力。就像之前033那樣,簡直防不勝防。”

“那我們現在做什麽?”年修竹一邊打磨著手裏的□□,一邊問:“總不能幹等著吧?”

“看書。”獨孤拿出第一天女仆給自己找來的書:“一人一本,拿回去找仆人念,收集到覺得有用的信息就記下來,說不定後面用得上。”

沒想到這一看,還真被他們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北部冰原的狼群喜歡在月圓之夜集體狩獵,用鋒利的狼牙刺破獵物的喉嚨,放幹獵物的鮮血。據傳說,成年冰原狼的紅色狼牙就是被獵物的血一點點侵染成紅色的,這是他們實力的標志,狼牙顏色越深,代表殺死過的獵物越多。】

【傳說,冰原巨狼只以人類為食,他們擁有近乎不死的漫長壽命,並且隨著吃掉的人類越多,實力也越來越強。冰原巨狼作為帝國守護神,在每一場戰爭中都將殺死數不盡的敵人。敵國對冰原巨狼又恨又怕,甚至出現過關於獵殺冰原狼的天價懸賞,而用來作為獵殺證據的,正是成年狼空中那枚鮮紅的染血狼牙。】

醫生:“原來染血的狼牙是特指冰原狼口中的紅色狼牙啊。我還以為是要等他們咬了人再把牙□□呢。”

年修竹卻關註到了另外一個點:“可巫神不也是帝國的神嗎?冰原狼也是帝國的守護神。那為什麽巫神的城堡裏開啟二樓大門的方法居然是獵殺七只冰原狼,一國不容兩神?”

“應該不是。你看這段。”醫生指著自己的記錄念道:“帝國建國之初,國內百廢待興,周圍強敵環伺。守衛帝國的將軍身受重傷,恐不久於世,為了繼續守衛帝國,拜托巫神將自己用秘術托生,不久後,第一只冰原狼降世。僅僅三年後,冰原狼組建起最初的巨狼戰團,盡管還未完全長成,但已經初見崢嶸,一舉將一只數千人的反叛軍隊伍全數殲滅。”

年修竹看向醫生“你是想說,冰原狼和巫神應該是一夥的才對?那開門條件又是為什麽?系統提示總不可能說謊。”

“或許是為了幫助冰原狼提升實力,完成優勝劣汰的過程呢?”獨孤推測道:“冰原狼身形巨大,在自然界幾乎不存在天敵,有戰爭的年代可以通過戰爭削減冰原狼的數量,促進他們進化,但沒有戰爭的時候呢?放任他們在肆無忌憚地擴張嗎?那對冰原狼和帝國來說都是極危險的。”

“事實上,帝國成立三百年,細數冰原狼參戰的幾次歷史,就會發現冰原狼數量一直保持在不超過一千,不少於一百這個範圍內。那麽這個數量是怎麽控制的?如果第一天完成狩獵的客人都成了冰原狼的一份子,那也就是說狼群人數在一夜之間增加了三十個。這些是每年增加的冰原狼的來源。那麽減少呢?或許就跟今晚篝火會的考驗有關。”

“不止是玩家和惡魔,這一關的NPC客人也有一部分擁有特殊能力。他們也想要活下來,通過巫神的考驗。獵物和獵人從來都不是固定的。我們是冰原狼的食物,他們是我們的鑰匙。或許巫神想要促成的,正是這樣一場廝殺。”

午飯過後,獨孤一行按約定聚在年修竹的房間,等待精靈王一隊上門。

“咚咚咚”房間門被急促地敲響。

“022你在嗎?”門外的聲音慌亂而急促,帶著隱隱的哭腔。

“是詠唱者?我去開門。”獨孤記得精靈王似乎叫她音音,也是個話少的姑娘,按說不該是她來叫門才對,除非對方隊伍出事了。

獨孤拉開門,發現門外只有詠唱者一人,其他隊友都不在,皺起了眉:“你的隊友呢?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阿時不見了。”詠唱者滿是擔憂:“聽其他客人說,他們的同伴也有人失蹤。隊長已經帶人去找了,讓我過來告訴你們一聲。”

“時間旅人失蹤?”獨孤心裏咯噔一聲,想起那個有些內向的小個子女孩:“我們幫忙一起找。”

詠唱者連忙感激地道謝,但擔心並沒有因此減少:“你們也註意安全,我回去找隊長了。”

“等一下,我送你回去吧,既然有人失蹤,你單獨回去也不安全,正好我需要跟你隊長問問情況。”獨孤上前一步。

“我跟哥哥一起。”於淵拉住獨孤。

“也好。”獨孤發現自己越來越拒絕不了於淵,甚至有點享受對方這樣粘著自己的樣子。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他收起心裏的雜念,對其他人說:“大家暫時不要分散行動了,午飯前盡量先呆在房間裏。”

“放心吧。”沈默寡言的殺手在關鍵時候總是顯得十分可靠。

獨孤帶著詠唱者和精靈王在走廊遇上,問:“怎麽樣了?”

精靈王:“我們本是出來查極樂之境的事,中間和幾個失去理智的家夥起了沖突。混亂裏大家都沒註意到阿時,等回過神來,她就已經不見了。”

神語者跟著嘆了口氣:“我試著用神語‘我與你同在’感受她的位置,但是完全感覺不到,小時時自己是最擅長找人的,她能從反光物體裏回溯先前的景象。但現在失蹤的就是她自己,問了當時在場的人也都說沒註意,我們也是沒什麽頭緒了。”

獨孤想,時間旅人能把反光物體當做監控器用,這倒是厲害。他自己的隊伍裏,也沒有什麽太擅長找人的天賦。獨孤只好從現有信息開始推:“時間旅人不會自己亂跑,那就一定是被人抓走的。我們當前的敵人有兩撥,一波是城堡裏的NPC妖怪,一波是惡魔。妖怪按說不會白天行動,何況今晚本來就安排了篝火會,巫神應該不會多此一舉地提前抓人,所以動手的極有可能是惡魔。”

“這樣,惡魔那邊交給我。如果人在惡魔那裏,我一定找到她的下落。但NPC那裏的嫌疑也不是完全排除,你們繼續找找。”

“惡魔那邊交給你?你一個人對付惡魔?還一定能找到?我看大話說得倒是輕巧,別惡魔沒對付了又把自己給搭進去了。還是你打算讓你隊友再用昨晚那一招,看看能不能一口氣把惡魔全燒了?”風法師因為隊友失蹤,心情煩躁,對著獨孤撒氣道。

“這你就別管了,我自然有辦法。”獨孤不搭理風法,直直看向精靈王:“如果你相信我,這事就交給我來,如果你不信,那我現在就離開,不會再多管閑事。”

“我相信你。”精靈王倒是應的十分果斷:“阿時是我們十分重要的同伴,拜托了。”

“嗯。”獨孤鄭重點頭,轉身離開。

“哥哥要去找淩九卿?”於淵在獨孤身後問。

“如果是惡魔做的,他一定知道。”獨孤知道於淵介意自己和惡魔走的太近,但這是他的技能和血脈,需要的時候,他必須盡可能發揮出它們最大的價值。

令獨孤意外的是,於淵很幹脆地放開了手:“我明白了,那哥哥一切小心。早去早回。晚飯前,如果哥哥不回來,我就去找哥哥。”

“你……”獨孤想說,你一個人再強也打不過那麽多惡魔。想說就算我真的出事,你們最該做得不是替我報仇,而是努力活到通關。但是他最後只點了點頭:“好。”

我一定回來。

獨孤大步朝淩九卿所在的房間走去,敲了敲門。

“誰?”應聲的是005。

獨孤用鎮定的聲音回答:“我,022。”

門被打開。獨孤被人拽著手腕拉進房間,接著房門迅速在身後合上了。

獨孤感覺到房間有一種熟悉的能量把門裏門外分割成兩方世界:“空間隔絕?”

“嗯。”044坐在沙發上,一只腳踩在沙發邊緣,手肘支在膝蓋上,手上拿著黑色的鐮勾,隨意地甩著,看上去心情頗佳。

他歪頭看向獨孤,擡手朝他招呼道:“你來的正好,我新收了幾個手下,過來我給你介紹。”

獨孤的腳卻像被釘子釘在在了原地,連呼吸都覺得艱難。

滿室刺鼻的血腥味,壁爐旁的位置搭著幾個簡易的型架,那些失蹤的客人正被反綁著手腳掛在上面,他們身上的白袍被扒下來丟在一邊,皮膚上的肉被一片片削掉,魚鱗狀斑駁的傷痕汩汩往外冒著血,在下方積成小小一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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