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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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獨孤一行在團隊訓練室集合, 等待進入游戲, 這是團隊訓練室的一個功能, 可以讓團隊提前集結。從訓練室進入游戲的玩家,退出游戲後, 也會先在這裏集合,方便討論覆盤。

作為去過中級場,比較有經驗的老玩家,殺手再次囑咐道:“記得我說的, 中級場惡魔和玩家不會再有獨立的陣營, 所以不要相信除自己和隊友的任何人。就算是隊友, 也要小心確認身份。”

【歡迎玩家進入中級競技場。】

【游戲地圖:巨狼城堡, 正在加載中。】

【游戲開始。】

一個車隊在荒無人煙的冰原上前進著, 車隊很大, 前後有百餘人,一小隊騎著兵走在前面, 騎得不是馬, 而是一種又像山羊又像駱駝的東西, 毛色雪白, 被稱作撬馬。他們身後就是十幾輛大車,也用這種動物拉著, 每一車上面的箱子都很沈,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轍。

隊伍的末尾有一輛比較華麗的馬車,車簾擋著, 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一只纖細蒼白的手輕輕挑起車簾一角,立刻有侍衛湊上前:“大人您說?”

“還有多遠?”馬車裏傳出的聲線又陰又柔,卻卻能清楚地聽出是個男聲。

“回大人,按現在的速度,天黑之前應該就到了。”

“嗯。”裏面的人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朝侍衛比了個手勢。

侍衛問:“大人是說,現在把那些人喚醒?”

馬車裏的手揮了一下。

“是。”侍衛順從地退開,朝身邊人下令道:“把他們弄醒。”

意識清醒過來,獨孤只覺得冷,那種寒氣鉆進了骨頭縫,在裏面跳舞的寒冷。

睜開眼睛,附近是一望無際的純白,漫天的冰雪。恍惚間,獨孤懷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南極。

獨孤註意到這一局沒有人數提示,也就是說現在不能知道玩家和惡魔的數量。

獨孤不動聲色地觀察起周圍。這裏有很多人,都茫然地看著周圍,像是剛剛醒來的樣子,他們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袍子,不算暖和,只能勉強保持不被凍死,臉上帶著面具,看不到長相,唯一能做區分的只有不同的高矮胖瘦,和每個人胸前的編號。從001到100,剛好一百個。獨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編號,是022,還挺好記的。

在這些面具人之外,附近還有一些騎著白色坐騎的侍衛,他們穿著皮子紮成的背心,和塞著厚棉布的襖子,這些人看似在巡邏,實際上卻有意無意地朝這邊看著,像是守衛,也像監視。更遠的地方,一個面色蒼白,的病弱青年正裹著裘皮大氅,有侍衛恭敬地給他遞上一杯熱飲。隔著數十米,獨孤都能看清上面蒸騰的熱氣。

“啊啊啊啊,這是哪?你們是誰?要幹什麽!”一個穿白袍的男人突然從地上跳起來,大聲嚷道。

他看起來非常害怕,使勁從臉上把面具往下扯,但面具就像是粘在臉上一樣,他無論如何也摘不下來。

他的聲音把周圍沒醒的白袍人吵醒了,一部分也跟著嚷起來,一些則恐懼地縮成一團,剩下一半左右看起來比較沈穩地,坐在原地沒有動作。

獨孤覺得有點奇怪,這些大聲嚷嚷的白袍人不像惡魔,也不像玩家。

估計是NPC,之前初級場經歷的五十人局都被稱為大型,這裏惡魔加玩家如果有一百人,也未免太多了些,何況惡魔並不一定在白袍人裏,也說不定是侍衛,或者那個看起來身份很不一般的病弱青年。

剛才給病弱青年端茶的侍衛扶著刀柄朝這邊走過來,他身穿一身玄色獵裝,待他走進,獨孤看清他身上的紋飾看著比其他的侍衛要精致很多,估計是個頭目。

他模樣有點兇橫,眉心有一道刀疤,那麽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把那幾個鬧得正歡的白袍人嚇得夠嗆,鵪鶉般縮起了脖子,似乎是怕被他一刀捅了。

“幾位客人稍安勿燥。。”出乎意料的,侍衛頭目扯出個不算溫和的笑容,別管真不真心,至少面上看起來還算和氣:“這裏是北部冰原,你們先前是商隊的腳夫,因為遭遇暴風雪暈了過去,巫神大人費了很大功夫才將諸位救起來,不過也許是天冷凍壞了腦子,少了記憶,想來過不了多久就能恢覆了,不必驚慌。”

“那……這,這面具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摘不下來?”白袍人哆哆嗦嗦地問:“還有我們的衣服,怎麽也被換,換了?”

侍衛長:“面具是施法的必須之物,等到諸位完全恢覆,自然會脫落,衣服也是施法所用,雖單薄了些,不過還請暫且忍耐,等到了城堡,自然就不冷了。”

獨孤覺得這侍衛解釋裏唯一能信的大概只有那個集體失憶的設定,難怪這局雖然有NPC,卻沒有提醒玩家不能人設OOC之類的,失憶的人哪裏需要什麽人設。

現在面具摘不下來,也不清楚真實情況,冰天雪地的,不跟隊大概只有凍死的下場,獨孤決定先跟著走走看。

至於找隊友,倒是不急,現在周圍的人是玩家惡魔還是NPC尚不清楚,萬一貿然暴露玩家身份,說不定會有危險。

“我們現在是要去你說的那個城堡?還有多遠?”一個清脆幹練的女聲在獨孤身後響起,獨孤回頭,瞥了一眼對方胸前的號碼,015。

侍衛長摸出懷表看了一眼,說:“再有兩小時的腳程,就到冰霜城堡了,各位再堅持一下,到了城堡,自然有佳肴美酒給各位接風洗塵。”

一聽到佳肴美酒,很多白袍人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才兩個小時,堅持一下就能到了。

“那暖和嗎?熱水澡嗎?”

“都有,客人的需要,我們全部都會盡力滿足”

“我們在那裏住多久?”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不用交錢嗎?還有這種好事?”

“不需要交錢,我們大人是巫神,你們都是大人的子民,只要心意虔誠,自然能夠得到大人的庇佑。”

白袍人七嘴八舌地詢問都被侍衛長一一答覆。

“感謝巫神大人。”白袍人這樣說著,從最初的慌亂中脫離,暫時放松下來。他們所求不多,能活著,有飯吃,便足夠滿足了。

獨孤低頭掩飾住眼裏的不認同。

這種穿號碼服,帶面具的方式,根本不像是救人,倒像是趕羊。侍衛長嘴裏說得好聽,眼裏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輕蔑。嘴裏叫著客人,可哪有主人坐軟轎,騎坐騎,喝熱茶,穿襖子,讓客人單衣草鞋在冰天雪地裏走的?

不過想也是了,這可是在游戲裏,真到安逸的時候,只怕離死亡也就不遠了。

待所有人蘇醒後,侍衛組織客人們列隊,所有人按照號碼排成五列,跟在巫神大人的車子後面進發。

獨孤面具下的嘴角,牽起一個嘲弄的弧度。他們和被放牧的羊只差一根鞭子的距離。

隊伍繼續朝前走,空氣裏滿是風雪的味道。獨孤凍得上下牙打顫,他一向怕冷,得虧這三個月在訓練室裏沒少進入極寒模式訓練,這才不至於在游戲開始被凍死在雪地裏。

過了半小時,便陸續有幾個白袍人腿腳抽筋,或是直接凍僵在地上,一頭載進了雪裏。

侍衛長對其他人說,這是巫神對他們的考驗,心不誠的人會被冰原留下,只有純潔虔誠的人,才能進入城堡。

胡說八道,明明是被凍的。不想救就直說,扯什麽封建迷信。獨孤在心裏腹誹著。但他也只是腹誹,當前情況不明,得罪NPC沒好處。

但總有人心直口快,看不得這樣的事。058號客人不滿地瞪著侍衛長:“你們巫神大人不是很厲害嗎?不是很仁善嗎?為什麽見死不救?”

回答他的是侍衛長出鞘的長刀,寒芒一閃,一顆頭顱便掉進了雪裏,血從頸部噴出來,冒著熱氣,很快用結成了冰,混進雪裏。

侍衛長將刀用那人的白袍擦幹凈,慢慢把刀收進鞘裏,立威般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冷冷吐出幾個字:“不敬巫神者,殺。”

好鋒利的刀,好快的出刀速度。

獨孤暗自驚駭,這侍衛長的實力只怕比殺手也不遑多讓。這絕不是人類該有的水平,看來這裏的NPC遠強過現實世界的人類,這就是中級競技場的世界?

不,還不能完全肯定是NPC,也有可能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這一刀以後,客人們噤若寒蟬,沒人再去觸侍衛長的黴頭,乖乖地跟著隊伍繼續走。

又一個小時過去,獨孤手腳漸漸沒了知覺,肺裏都像是結了冰。他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小口地換著氣,正被凍得有些迷糊,突然聽見旁邊有個聲音問:“你們都是玩家嗎?”

獨孤轉動僵硬的脖子,看向對方,是024。

獨孤腦海裏略過兩種可能性:1.對方是個腦子不太好的玩家。2.對方是個來釣魚的惡魔。

看不清臉,也就看不見表情。獨孤把頭轉回來,沒搭理他。

旁邊的023倒是接了話:“什麽什麽玩家?你恢覆記憶了嗎?”

獨孤又想到三種可能,023是玩家,他在裝傻。023是惡魔,他在釣魚。023是NPC,他是真的失憶了。

嘖,果然沒了身份劃分,游戲難度確實提高了很多。獨孤暫時打消了找隊友的念頭,還是等到暖和的地方再說吧。真正熟悉的人,一個小動作,幾句話就能分辨出來,不需要刻意問,刻意說。

“啊啊啊啊嗬——嗬嗬——”024突然慘叫起來,掐著自己的脖子,抽搐著倒在地上。過了一會,臉上漫上紫黑,全身扭曲地死去。

他死的太突然,死狀又淒慘可怖,在人群裏引起了不小的騷動,連巫神,都由侍衛長攙著,下了軟轎,過來查看。

周圍人懾於巫神的身份,都紛紛退開,讓出一條路來。

這是獨孤第一次近距離看見對方。

對方皮膚蒼白,臉上沒有胡須,頭發長長的披在腦後。唇色倒是十分艷麗,丹鳳眼,眉如彎柳,乍一看像個女人。但不同的是他頸部有十分明顯的喉結,身高也確實高了些。

巫神低頭盯著死去的024看了一會,突然伸手,吐出一個字:“刀。”

侍衛長便恭敬地將刀遞了上去。

巫神纖細的手指握住刀柄,手腕翻轉,刀刃挑開白袍人的衣服,劃開024的胸膛,腐爛的內臟帶著腥臭味,從024肚子裏流出來,巫神的手卻很穩,像是拿著手術刀的醫生。一些白袍人已經恐懼地退遠了,一方面覺得場面太過血腥,一方面024死得蹊蹺,大家都怕靠的近了會沾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巫神用刀尖剔掉024內裏腐爛的骨肉,露出發黑的骨頭,下了判定:“是中毒。”

巫神哼笑一聲,像是覺得有趣一般,朱唇輕吐:“下毒的人應該離他不遠。”

接著他用狹長地眸子掃視了一圈,著重看了024周圍的幾個白袍人。

獨孤只與他短暫對視了一下,就趕緊垂下眼睛。他感覺得到,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巫神,很危險。比侍衛長還要危險的多。

作者有話要說:

編編號是屬於起名廢的快樂~

獨孤:大家好,這裏是100古堡觀光團,我是編號022,請大家pick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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