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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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年修竹扳動機括, 一根削尖的竹簽刺進惡魔的喉嚨, 終結了第一輪對戰。

於此同時獨孤和年修竹同時感到腦海裏的困意散去。精神為之一振。

“贏了!”看臺上, 獨孤, 於淵和醫生,同時松了口氣。

“你嚇死我了, 我真以為你剛才暈倒了呢。”醫生對年修竹嗔道。

“不演的像一點,怎麽偏過對手。”年修竹單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拄著一根竹竿一瘸一拐地朝下走。

“我給你治療。”醫生伸手去扶年修竹。

“別碰我, 死不了。”年修竹一臉抗拒地躲開醫生的手, 結果自己崴了一腳, 差點摔倒。

“你別不識好歹啊!”醫生真是頭一次遇見年修竹這樣的人。上趕著給他治療還不樂意。

“你跟銀頭發的惡魔估計還有一場對戰, 杠精應該是不想你浪費體力。”獨孤在兩人中間調解道。接著拿出治療卡, 淡淡地金光湧入年修竹的傷口, 身上細小的傷口漸漸愈合,頭頂的磕上和腿上的刀傷也結了痂。

“你不是馬上也要上場了嗎?”年修竹語氣裏流露出幾分擔心, 嘴上仍說不出半句好聽的話:“把救命的卡給我用了, 一會你死場上怎麽辦?”

獨孤搖搖頭, 瞥了眼淩九卿:“我跟他的差距, 一張治療卡可補不回來。”

“你別真死了。”年修竹越聽越覺得不太放心。

“死不了,放心吧。”獨孤一臉輕松地說。

“這個給你?說不定能有點用出。”年修竹偷偷把□□往獨孤手裏塞。

“不用不用, 他要是真跟我打,我拿機.關.槍都沒用。”

於淵聽著兩人說話,眼神卻掃到獨孤袖子底下攥緊的拳頭。

很緊張?

看起來獨孤對這場比試, 並沒有他說得那樣有把握。

於淵手指間有淡淡的光芒明滅。無妨,總歸不會看著他死就是了。

“說起來你這一手武器制作的功夫我倒是才發現,剛才那個吹針和□□嚇了我一跳。”獨孤不著痕跡地轉移題。

年修竹一說起自己的□□,倒是話多了不少:“我本來就是學機械的,這些對我來說不算太難。因為進入游戲,我專門去找了圖紙來學。這種弩是一次性的,只能起一個出其不意的效果,但是等到中級後,我的竹子韌性會加固,到時候應該能做出連弩,那個東西比較好用。”

“路人甲,寒暄完了沒?或者,我再給你點時間,給你的隊員道個別?”淩九卿從海棠下朝擂臺走過來。

獨孤斂起笑容,也上了擂臺:“不用了,話可以留著以後慢慢聊。”

“以後?這麽自信自己還有以後麽?”淩九卿笑了一下。朝獨孤走過來。

獨孤既不躲也不閃,反而乖乖站在原地等他上前,他背對著玩家,用唇語對淩九卿念道:“用幻術,我有話跟你說。”

淩九卿微微揚眉,他明明可以直接掐死獨孤,但是好奇讓他忍不住照做。淩九卿倒是不擔心獨孤耍什麽花招,他太弱了,就算變成惡魔,也不夠自己一只手捏的。於是濃霧包裹住整個擂臺,連幾米外的聲音也一並隔絕。

濃霧外,醫生露出不安:“他這是在幹嘛?路人甲不會有事吧?”

年修竹也不太放心,但嘴裏還是滿不在乎地說著:“應該死不了。”

於淵微微皺眉,眼中露出幾分思索。從他的角度,雖然看不到獨孤的臉,卻能看到紫眼睛惡魔在使用幻術前,眼裏流露出幾分意外。這幻術恐怕不是惡魔要用的,而是獨孤要求他用的。至於原因,恐怕和獨孤的技能有關。

為什麽每次使用技能都要躲著所有人呢?

於淵腦海裏閃過上一場游戲無意中撞見獨孤對大先生表白的場景,又想起剛才那個睡不醒的惡魔說什麽兩人抱在一起,還有獨孤那天回來臉上慌亂的神色,身上沾著惡魔的味道。

於淵不禁越發好奇起來,他的獨孤哥哥,到底藏了一個什麽樣的秘密呢?

濃霧中淩九卿走到獨孤面前,伸出手指捏住獨孤的下巴,用一個禁錮的姿勢,將人困在懷中:“可以了,你現在要說什麽?求饒,或者別的什麽?我不著急,這幻術能撐很久,我可以聽你慢慢說。”

獨孤:“我其實騙了你。”

淩九卿挑眉:“你騙我什麽了?讓我猜錯,你其實不是惡魔?你其實一直在幫玩家玩?”

咦?你這人怎麽突然智商在線了?

雖然對方沒猜錯,但是他想說的可不是這些。

“我說第一次見到紫眼睛的惡魔,但我其實見過你,在上一局游戲中。”獨孤調整了一下情緒,用低沈語調緩緩訴說:“上一局裏,你也叫淩九卿,也是紫色的眼眸,而我跟你相愛了。”

淩九卿的眸子閃了閃。他知道自己是碎片狀態,也知道還有其他四個碎片散落在游戲中。其中有一個碎片也在初級競技場,獨孤碰見他,並非沒有可能的事,但是相愛?太可笑了,那種人類的玩意,跟惡魔有關系嗎?

雖然不信,但是淩九卿不介意聽獨孤繼續編下去,就當是聽故事了,雖然荒唐,但也挺有意思的。淩九卿示意獨孤繼續講。

獨孤:“別人稱呼他叫大先生,是上一局惡魔的頭領,我告訴他我是惡魔,他不信,盡管我變成惡魔的樣子,使用惡魔的能力,但他也向你一樣,對我一直抱有懷疑。他聰明又強大,我對他幾乎是一見鐘情,我跟他表白,說我真心喜歡他,他卻用利爪刺入我的胸口,說要看看惡魔的真心長什麽樣子。”

淩九卿聽到這裏笑了一聲,這確實像是他會做出的事來:“那他看了嗎?

獨孤搖頭:“當然沒有,不然我那時就是一具屍體了。”

這倒是,但淩九卿不覺得自己像是會心慈手軟的類型,於是問:“那他為什麽放過你了?”

獨孤笑起來,溫柔繾綣,像是在追憶什麽,眼眸裏氤氳起水光:“大概是心軟了吧,他說我哭的很好看。”

這個理由讓淩九卿微微楞了一下,看著獨孤泛紅的眼角,淩九卿心裏有些異樣,像是被什麽軟軟的東西,蹭過一樣。

獨孤擡眸看向淩九卿:“我後來想,他那時當是喜歡我了吧?”

淩九卿捏著獨孤下巴的手指卻松了幾分力道:“後來呢?”

獨孤:“人類贏了,我算計了他。”

淩九卿:“你算計了他?”

淩九卿有些疑惑:“為什麽,你不是說只有身體裏這個人類死了,你才能恢覆惡魔的身份嗎?”

“這麽拙劣的謊言,你不是也沒信嗎?”獨孤直直望著淩九卿:“我是玩家,從頭到尾都是,變成惡魔,是我的技能。”

頓了頓,獨孤又說:“其實你看出來了吧,這我一直都在幫玩家玩。不然你也不會把瞌睡蟲放到我身上。”

淩九卿含混地嗯了一聲,猜是猜到了,但他沒想到對方會說出來,難道這個時候不應該拼命圓謊,求自己放過嗎?他開始有些看不懂獨孤了。還有,他既然承認自己是個玩家,又怎麽可能去喜歡一個惡魔呢?淩九卿越聽越糊塗。

獨孤:“其實我知道,他沒有死,你也不會死。”

這句話讓淩九卿目光一凝:“你知道什麽?”

獨孤鴉羽般的睫毛顫了顫:“他說過的,他是魔王的碎片,碎片一共有五片,你們都叫淩九卿,是一個人。他不會死,我們還會再相遇。”

淩九卿審視地望著獨孤,眼神有些危險:“所以你把我當成他了,你說想得到我的喜歡的時候,心裏卻想著上一局游戲裏的人?”

獨孤聽見這句話,卻微微松了口氣,他知道賭對了。

“可你們,不就是一個人嗎?”獨孤擡頭,眼神癡情又無辜。

淩九卿心裏有些氣,又覺得自己氣得很可笑,獨孤說得沒錯,他們可不就是一個人嗎?

淩九卿嘆了口氣:“確認我們是一個人又如何呢?你打算讓我放過你?就因為上一局我們相愛過?”

“我沒有。”獨孤連忙否認,小聲辯解著,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我沒有想過利用我們的感情,也沒有打算贏你。”

“不想贏?那你想要什麽?”這倒是讓淩九卿好奇起來,他再次動用了自己的技能。

“想要你的喜歡。”獨孤的回答依舊堅定而執著。

淩九卿微微動容。

獨孤深情表演:“我掙紮過一場又一場游戲,不是為了活著,但是我唯有活著才能遇到你。為此我不惜成為你的敵人,殺了你,或者被你殺死。活多久,什麽結局,我不在乎這些,但我希望能得到你哪怕一次的回應。卿卿,我喜歡你。”

淩九卿瞳孔縮了縮,似有一瞬間猶豫,但最後還是硬下心腸:“很感人,但抱歉,我不會放水的。”

【當前目標好感度80(喜歡),是/否使用技能?】

“不用你放水,親愛的卿卿。”獨孤走進惡魔身前,笑容燦爛:“這局我贏了。”

【玩家獨孤對你使用技能禍心,你已被控制。】

淩九卿聽到這樣的提示音,淩九卿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淩九卿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獨孤是玩家,要他的喜歡不假,原因卻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通過好感度控制他。

唯一讓淩九卿不解的是,禍心是惡魔的技能,而且既然獨孤的技能是禍心,他變成惡魔又是怎麽回事?

看到淩九卿茫然的表情,獨孤有一絲心軟,但是很快被他拋在腦後。想想每月消失的人類。想想得骷髏病的玩家。想想每次進游戲的九死一生。沒什麽好心軟的,他們從一開始就陣營不同。

八十的好感度,可以控制淩九卿的行為,但是並不能威脅到他的生命。也就是說,獨孤不能對對方進行造成致命的攻擊,否則對方是可以反擊的。

不過阿喪給了很好的啟發,現在他用技能控制淩九卿,就說明他是在積極對戰的,而淩九卿如果一直不能出手,就會判定為消極對戰,淘汰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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