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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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直從深夜待到天明。

看著漆黑的天幕一點點褪去顏色, 金紅的朝霞漫上天空。

“天亮了。”於淵松開獨孤的手。

“嗯。”獨孤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腳, 起身打水洗漱。

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玩家陸續起來。見人起的差不多了, 獨孤把人聚了聚:“我有話要說, 關於今天的投票。”

“你要說什麽?”秋哥戒備起來,他們隊原本有五個人, 昨天損失了一個果子,現在還剩四人。跟獨孤隊伍持平,現在最能決定選票的反而是兩個沒有隊伍玩家,如果獨孤能說動他們, 就可以控制投票。

“今天投票跟我。”獨孤直截了當:“我能保證平安夜。”

秋哥心裏一緊, 對方果然是要拉票。他立刻出言反對:“你保證?你拿什麽保證?前三天的案子你都解開了?那你為什麽早不說?還有, 今天還沒發生的案子你也能保證?”

秋哥承認, 他前幾天可能是思路出了錯, 連著三天沒有領對票, 但是他好歹是幫玩家玩的。而獨孤,現在他連自己是不是惡魔, 都還沒說清呢。

秋哥試圖用話來幹擾玩家, 可惜兩個沒有隊伍的玩家, 阿喪興趣缺缺, 好像在說:一副反正都要死了,投誰不是一樣。殺手倒是給了反應, 但是是對獨孤的話的反應。

“你說說看。”

獨孤拿著竹竿,在地上寫寫畫畫地講解起來:“我先說答案,等會再解釋原因。第一天, 死者是爸爸,兇手是弟弟,死因陷阱。第二天死者是弟弟,兇手是媽媽,死因應該是被當做食材了。第三天,死者是媽媽,兇手是哥哥,死因是燒死。第四天,就是今天,死者是哥哥,兇手是二姐,死因尚不確定,要看白天的情況。死亡和殺人順序是跟童謠相反的,每一個殺人者會成為第二天的死者。”

“你怎麽能確定死者就是這些人?”秋哥這時候也顧不得裝紳士了:“萬一你就是隱藏在玩家裏的惡魔有意誤導我們呢?現在已經是第四天了,投錯一次就要耽擱一天,我們經不起消耗了。”

“確實經不起消耗了。”獨孤把原話返還給消耗了三天投票機會的秋哥。

又向玩家解釋道:“線索就藏在每一天的死亡觸發條件上。第一天夏天打開了一幅畫,畫上是一個女人,那幅畫應該是爸爸的東西。個人推斷是爸爸出軌的證據,弟弟發現以後,因為憤怒,設計殺死了爸爸。第二天刑天因為憤怒而失蹤,後來變成了肉湯。燉肉湯的必然是媽媽這個不用討論了。至於認為憤怒的是弟弟,一方面是童謠的暗示,說過‘弟弟找不見’和失蹤可以對應,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我們在書房找到一份哥哥吐槽家人的字跡。”

獨孤從懷裏取出一張宣紙,上面有人用毛筆寫出的歪歪扭扭的字跡,正是哥哥對家人評價的那些內容。

獨孤把宣紙交給玩家傳閱:“這上面說,弟弟暴躁易怒,喜歡虐殺家禽。我懷疑正是因為他殺死了母親要吃的家禽,母親沒了吃的,所以把他做成了肉湯。第三天果子死在廚房,死因應是嘴饞,至於為什麽殺人的是哥哥,我是按照童謠順序推的。”

“你找到這樣的線索,為什麽早不拿出來,私藏到現在?”秋哥突然發難:“要是大家早點看見這份線索,說不定昨天,不,前天就能把情況推斷出來了。”

“藏私?”獨孤笑了一下,“這份是我後來按照回憶默寫出來的。原稿還在書房,放四書五經那個桌子一摞最下面那張。我跟隊友看過後就放回原位了,沒有拿走過,你們自己找不到線索,難道還要怪我沒告訴你?”

秋哥一窒,沒想到獨孤手裏竟然不是原版,他以己度人,如果是他找到這麽關鍵的線索,肯定會把線索自己收起來。

秋哥硬著頭皮說:“不管怎麽說,大家都是同伴,你發現了線索,為什麽不早點提醒一下大家。”

獨孤諷刺道:“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同伴?因為不聽話就偷偷想辦法害死頂人頭的同伴?”

“你!”秋哥猛然被獨孤拆穿,心裏一驚,旋即想起來,獨孤不是說他第一天沒有遇到冰兒嗎?冰兒也說那天沒有遇見獨孤,那獨孤為什麽會知道他們的計劃?

“很奇怪我什麽知道?因為我第一天夜裏說謊了,我遇見冰兒了,她親口承認的,不過很可惜,我那時已經找到離開迷宮的辦法,所以死的應該是她。也就是說現在你們隊伍裏叫冰兒的那位,就是隱藏在玩家裏的鬼。”獨孤趁機把矛頭指向淩九卿,左右自己突然瞌睡犯困的事淩九卿脫不了幹系,既然對方都下手了,他也沒必要再客氣。

獨孤不指望憑借三言兩語就完全讓大家相信淩九卿是鬼,但至少要給周圍的玩家提個醒,順便把淩九卿拉下水。

淩九卿假扮的冰兒立刻跳起來說:“我才不是鬼,你血口噴人。秋哥是正人君子,才不會派我做這種事,我那天在迷宮根本沒見過你。”

被說是鬼,這個時候要是不反咬,基本身份就坐實了。淩九卿算得很清楚,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承認秋哥派冰兒坑人的事,否則秋哥就算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也會把他推出去。但是如果否認,再堅稱自己沒有遇見過獨孤,秋哥就可以理解成,獨孤是鬼,所以偷聽到了他們的計劃,而其他玩家則會以為獨孤就算在汙蔑人。

“我絕對不會派我的隊員做這種事。”果然秋哥又恢覆了義正言辭的嘴臉,堅定地跟冰兒站在一邊,質疑獨孤:“而且,假如一切真如你所說,你為什麽第一天夜裏不告訴大家真相,非要等到今天才說。”

獨孤:“為什麽不告訴你們,很簡單,說出來你們肯定會像現在這麽否認,接著玩家就分裂了。你們那時候人多,真分裂了我和我的同伴會很被動。現在線索找的差不多了,也就沒必要繼續陪你們磨蹭了。”

“另外我也沒料到自己的隊友被人替換,你們反應竟然這麽遲鈍,刑天果子接連被害,到底誰在從中作梗,你們竟然一點察覺不到嗎?。”

秋哥想到果子的死,心裏閃過一絲猶豫,但是想起冰兒第一天是用技能自證過身份的,又覺得獨孤應該只是在故意挑撥:“我們不會跟你的票的。我今天也找到答案了,我認為第一天死的是哥哥,兇手是弟弟,那畫在書房,說不定是哥哥的呢,有可能哥哥和弟弟同父異母,那幅畫是哥哥的生母也未可知。第二天死的是弟弟,兇手是媽媽,這個我勉強認同,第三天死的是媽媽,兇手是爸爸,因為他們夫妻關系不和。”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說得有道理,臉上露出幾分自得:“說起來還要謝謝你的提醒,你為了增加你答案的可信度,應該沒少花功夫,做出這麽一個頗具迷惑性的答案,但你是鬼,肯定不可能告訴完全正確的答案,你故意把兩個最不好確定的點給換掉了。”

“既然你這麽說,我倒是有個建議。”獨孤早就料到秋哥可能會提一個跟他不同的答案出來:“今晚投票,阿喪跟殺手隨便投一個錯誤答案,我們四票對四票。由鬼扮的玩家不能投票,所以沒鬼的一隊必然成為多數票,先把平安夜保住,如何?”

秋哥冷笑:“還說自己不是鬼?你就這麽確定,今天白天我們兩隊不會死人?你提這個建議,即使投出平安夜,也不能判斷是誰的答案正確,你就又可以繼續隱藏在玩家裏肆意害人了。”

獨孤無語,秋哥真是疑鄰偷斧的典範,因為覺得他是鬼,所以他說什麽都能被解讀成他是鬼的證明,獨孤沒有覺得今天兩個隊伍不會死人,但是殺手和阿喪那裏不是還有兩票,不管白天誰出事,都能補上……

“我跟路人甲的票。”殺手突然表態。

獨孤有些詫異。

現在僅存的兩個沒有隊伍的玩家,阿喪他是完全不指望的,對方完全是一副消極怠工的狀態,殺手雖然不消極,但是對於找線索投票這些事看上去也並不熱衷。他本以為兩個人會一直觀望到投票結束的,沒想到殺手會提前站出來。

不過殺手願意跟自己的票總歸是件好事,獨孤不需要再廢更多的口舌,五票已經足夠控制投票結果了。

“那行了,九個人,五票。”獨孤瞥了秋哥一眼:“剩下四票怎麽投,你們隨意吧。”

“五票?加上殺手你也分明只有四票,阿喪你跟我們投票,不能讓他們得逞。”秋哥立刻轉頭去問阿喪。

“我都行。”阿喪小聲說:“反正都是要死的。”

“那就是答應了。”秋哥又去爭取殺手的票:“殺手,你不能信路人甲的鬼話。他有可能是鬼,而我肯定是人。我不會害你的。”

“他是不是鬼我不好說,而你……”殺手挑剔地上下打量著秋哥,冷冷地吐出一句:“肯定是個傻子。”

晚上的事算定下來了。殺手回房間養神,阿喪也跟著回了房間,剩下獨孤一隊和秋哥一隊各自分開。

“你倆一夜沒睡的困不困?”醫生關心地問。

“我還好。”獨孤說:“不睡反而比較清醒,越睡越困。就是辛苦小乙陪我熬夜了。”

於淵搖頭:“不辛苦,我經常熬夜,兩三天的沒什麽問題。”

獨孤:“游戲裏熬就算了,現實裏可別這麽熬夜,你年輕可能不覺得,到我這個歲數就知道了,太傷身體。”

於淵失笑:“哥哥明明才比我大不了兩歲。”

獨孤這一隊氣氛輕松,秋哥的隊伍此刻卻一片凝重。

秋哥首先將矛頭對準了冰兒:“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說那天沒遇到路人甲嗎?他怎麽回知道我們的計劃?”

“我真不知道。我那天晚上確實沒碰見他。”冰兒一臉委屈地回答:“他應該就是那只鬼,說不定他一開始就知道我們的計劃了,故意讓我和路人甲遇不上,然後殺死我扮成他的樣子。他心機也太深了,居然一回來就和隊友說了我們的計劃,現在他的隊友都站在他那一邊,害的我們這麽被動。”

“那你說現在怎麽辦,任由他們今天晚上綁票,他現在肯定會讓鬼針對我隊的玩家,白天誰死還不好說,晚上很可能就是我們當中的一個!”秋哥全沒了人前溫和自持的模樣,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我倒是有個辦法。”冰兒說:“惡魔又不是完全不能戰勝,我們可以再傳送他一次,憑我們四個人之力,肯定能殺掉他。”

“傳送到哪?這個院子就這麽小。”秋哥不讚同道:“別忘了,這局游戲可是存在中級惡魔的,很可能他就是那只中級惡魔,憑我們四個真能殺了他,再說了,就算能殺,現在他那些隊友都相信他是路人甲,發現我們殺他,還不得沖上來拼命?”

冰兒:“這樣,我們做個陷阱。老三房間裏不是還有一把獵刀。到時候把獵刀拿好,趁他去茅廁的時候傳送一開,我和阿盲立刻把人制住,老三揮刀屠魔,秋哥您居中策應。只要趕在那家夥變出惡魔形態之前發動攻擊,中級惡魔也就是一刀的事。等他死了幻術自然也會解除,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惡魔了。萬一有人問他怎麽出現在這裏,就說他想襲擊我們,自己偷偷潛過來的,我們只是被動反擊。”

冰兒的計劃打動了秋哥,幾人商量好對策,偷偷把獵刀帶進南側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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