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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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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劉桂花性子是弱,可不代表她傻。尤其這兩天陸從月跟她說了許多的可能也分析了劉老太的為人,其實在心裏劉桂花是認同了女兒的說法的。

如今她糾結其實就是不敢相信,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也在心裏幻想了許多種當年寄養的緣由,可聽到謝明朗說出這些的時候劉桂花的眼淚又不自覺的掉下來了。

原來她的父母不是不要她,只是為了保護她,以為她留在劉家會更好一些,沒想到劉家竟會那樣對她。

劉桂花站在門口捂著嘴拼命的讓自己不要哭出聲來,裏頭謝明朗還在與陸從月說著陳紅軍的事,劉桂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聽了許久。

過了不知多久,孩子醒了,謝明朗顧不上說這些了,忙去照看孩子。

劉桂花跌跌撞撞的回了她休息的屋子,心裏五味雜陳。

那位老人真的是她的父親。

劉桂花開始在心裏想她父親的樣貌,像個小女孩一樣幻想在父親身邊生活時的情形。

不知過去多久,劉桂花睡著了,隔壁謝明朗給孩子換了尿布才說,“剛才娘應該在門外。”

陸從月驚訝,“那,她是聽見你說的話了?”

謝明朗點頭,“應該是聽到了。我故意說的。”

陸從月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謝明朗的意思,便點頭說,“聽見了也好,明天你給哥打個電話說一下這件事情看看他怎麽說,娘那邊我再勸勸。我總覺得娘這些年雖然嘴上不說,可心裏是想自己親人的。就算不想肯定也會不止一次的猜測自己的家人是什麽樣子。”

“嗯。”謝明朗給她搭了一條毯子說,“睡吧,明天再說,對方能去找我一次應該還會再去,到時候我也再打探打探。總之一切以娘的意願為準,若是她想通了仍舊不想認,那咱們也只能聽她的了。”

第二天中午午飯時間一過,陳紅軍果然又來了,謝明朗跟他聊了一會兒,陳紅軍才問,“不知道她喜歡些什麽,我好提前準備。”

謝明朗一楞,笑了起來,“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娘具體喜歡什麽。若說真喜歡的大概就是一家人能在一起。”

陳紅軍有些失落,謝明朗有些不忍心,便說,“東西不在多少,重在心意。娘她如今什麽都不缺,若是您能付出真心,我覺得她會高興的。”

聞言陳紅軍果然高興起來,“那我回去好好想想。”

等陳紅軍走了,徐經理出來說,“他真是你媳婦的外公?你媳婦不是說是鄉下人嗎?”

謝明朗看了他一眼說,“我岳母當年被他父親寄養在鄉下,但沒想到她父親在部隊一路順遂到了如今的位置。”

徐經理看著他說,“你不知道這位老人的職位?”

謝明朗皺眉,“應該挺高。”

“是挺高。”徐經理說,“最少是個司令。”

謝明朗又驚訝了一下。

索性這會兒沒事兒,謝明朗就去給陸從軍打電話,但對方說陸從月正在集訓,現在接不了電話,只能約定時間讓陸從軍再打過來了。

一連幾天,陳紅軍每日帶著周叔往紅旗飯店吃飯,吃完飯也不回去,就溜達著去陸從月他們住的小院那邊企圖能夠在路上偶遇一下自己女兒。

可惜劉桂花平日不喜歡出門,尤其知道陳紅軍的存在後更加不願出門,每日在家和孫麗萍一起逗孩子玩。

孩子有人帶,家務有人做,飯也不需要陸從月動手,陸從月覺得除了學習她實在太枯燥了。

按照謝明朗等人的想法陸從月現在要做的就是學習,可陸從月對學習的熱情實在不夠,每日學一上午還行,一整天都學習的時候就真的有些痛苦了。

於是陸從月又將她的家夥事兒擺出來,讓謝明朗從謝明宇那裏買了一些夏天的布料回來準備做布拉吉了。

布拉吉用料少,做的也快,但在京市不比沂河縣,更註重樣式的好看多樣化。

陸從月便又開始拿起筆畫樣式,有些色彩方面的地方還得孫麗萍指導。

當然陸從月也不是全部畫完才動手,而是畫出幾張後就開始動工,分了好幾個尺寸,幾種顏色,只一款就能做出許多來。

見陸從月樂此不疲,謝明朗想了想也就沒再幹預,想做就做吧。

至於陸從軍,一直到了三天後才回了電話,謝明朗將事情一說,陸從軍邊說,“你打電話問大隊長沒有?”

謝明朗說,“打了,也問了徐大軍,當時徐大軍跟著去的。老人和劉老太當面對峙的,劉老太差點沒嚇死,而且娘跟他長的很像,身份應該不是問題了。而且當年的事情緣由也說的一清二楚,現在就看娘怎麽想的了。”

陸從軍沈默半晌嗯了一聲,“那就等娘表態吧,讓她不用急著回來。”

謝明朗說,“那行吧。”

大舅子和妹夫其實沒那麽多話說,說了正事兒也就掛了。

而陸從月自打第一天跟劉桂花說了那麽多後就再也沒有規勸過。陸從月沒著急,劉桂花卻有些著急了。

這兩天她拉不下臉來,就一直等著陸從月問她,可沒想到陸從月沒問,劉桂花自己繃不住了,“從月,你說,這親我該不該認?”

只這一句話,陸從月就確定她娘的心思了,這是想通了。要是真不想認親,恐怕都不會說這話,甚至會迫不及待的離開京市了。這都離著預定離開的時間晚了幾天了,劉桂花沒提回去的事兒,顯然是想認親的。

陸從月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她,“那娘您覺得多一個父親疼您好不好?”

劉桂花抿唇,神情中帶著向往,“當然是好的。”

自小她沒感受過父母親的疼愛是什麽感覺,哪怕到了這個年紀不再想這些了,可到底有過期盼。若是一直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都知道自己父親還活著了,她心裏的渴望更如同野草一般瘋長。

甚至於她內心深處渴望有一刻能像個小女孩一樣跟自己的父親撒嬌,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劉桂花呼了一口氣說,“既然他真是我的父親的話,我該給彼此一個機會的。”

陸從月並不驚訝劉桂花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但對劉桂花能鼓起勇氣跟她說這件事又覺得很開心,她看著劉桂花說,“娘,您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劉桂花略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想到一把年紀了反而找到自己的父母了,覺得挺不可思議的。這幾天我就在想,若是我一直生活在他們身邊會怎麽樣。那樣的話可能就碰不到你爹,也沒有你們三個了。一想到這樣的可能我又覺得慶幸,哪怕我前頭的十幾年過的不如意日子過的苦,但嫁給你爹後是真的過了這麽多年幸福日子的。”

對此陸從月不置可否,若真那樣就沒她什麽事兒了。

陸大栓當年看上劉桂花或許是因為劉桂花長的好看,或許是因為劉桂花是弱勢群體讓陸大栓新生憐憫。但在兩人做夫妻的這幾十年感情卻是真的很好。

陸大栓頂著陸老太的壓力將人娶進門又一心一意的對她好,當初劉桂花嫁給陸大栓哪個不說她命好。

劉桂花也是這樣覺得,而且他們還有三個好孩子,她很知足。若是沒能在劉家她就沒這三個孩子了。

劉桂花對父親其實是對當年拋下她之事耿耿於懷。現在真相大白,她也明白當年的事情,所以也就想明白了。

陸從月說,“其實這幾天老爺子天天去紅旗飯店吃飯,然後找明朗說話,他的目的您應該清楚吧。”

“嗯。”劉桂花說,“那天你們說話我都聽見了,我願意接受這個理由。”

陸從月看了眼天色,然後說,“明朗也快回來了,等他回來我就告訴他,讓他後天休息的時候帶老爺子過來可好?”

劉桂花點點頭,笑了起來,“我聽你們的。”

說到認親劉桂花竟隱隱有些緊張起來。

等謝明朗回來陸從月便把劉桂花的意思說了,謝明朗並不意外,只說道,“那等後天休息我便帶他們過來。”

兩人如此說定,陸從月又說,“家裏奶粉不夠了,你看看明天去買點回來。”

謝明朗聞言驚訝的看了她胸脯一眼,“這還不夠?”

陸從月笑著打他一下,“自然不夠的,若是一個也就夠了,可倆就不行了,得摻著奶粉餵,不然就餓的嗷嗷直哭。”

此時倆小子正躺在炕上掰著腳丫子,謝明朗酸溜溜的說,“那幹脆讓他們直接喝奶粉就好了,你的留給……”

話還沒說完謝明朗就被陸從月攆出去了,“出去出去,越說越沒個正形,連兒子的醋都吃。”

謝明朗都被推出去了又倒了回來,笑著看她說,“這都出月子那麽久了,是不是可以……”

說著她壞笑的將她上下打量一眼,“那個那個了?”

陸從月被他的表述逗笑了,轉過臉去說,“看你表現。”

那就是可以了。

謝明朗眼前一亮,高興的差點蹦了起來。

晚上,他要大展雄風了!

看著謝明朗的模樣陸從月險些笑出聲來,這男人有時候跟個孩子是的,不過她喜歡。

那種事兒,不光男人想,她也會想。

畢竟食色性也。

吃飯的時候謝明朗顯然還是樂滋滋的,劉桂花和孫麗萍狐疑的看著他說,“什麽事兒這麽高興?”

謝明朗臉一僵,“我表現的很高興嗎?”

幾個女人直勾勾的看著他,裴演敲敲他腦袋說,“這臉上就差刻上高興倆字了。”

謝明朗看了眼陸從月見對方正揶揄的看著他便面不改色的說,“我是為娘高興。”

行吧。

這理由大家勉強接受了,畢竟當事人劉桂花現在也挺高興的,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就到後天了。

當然,對這事兒謝明朗樂見其成,可再高興也抵不過晚上的盛宴,夫妻倆的盛宴。

晚上的時候謝明朗先去洗了澡,然後他又燒了一鍋熱水將那個大浴桶灌滿水這才回屋。

“去洗吧,水都弄好了。”謝明朗喜滋滋的看著炕上的倆小子臉僵了一下,“他倆怎麽還沒睡?”

光想著快活一下了,險些忘了屋裏還有倆電燈泡了,電燈泡要是不睡覺,他怎麽睡媳婦!

陸從月說,“才吃了奶沒一會兒,要睡還得等會兒,你陪著他們玩著我去洗洗了。”

當娘的一走,當爹的往炕上一坐,看著倆嗷嗷也不知道叫喚啥的小子皺起了眉頭。

就這倆的尿性,萬一兩口子正那啥著這倆醒了怎麽辦?

謝明朗看著這倆無齒之徒越看越嫌棄,怎麽就那麽早生了孩子呢,多快活幾年生不好嗎?

相比較當爹的苦大仇深懷疑人生,才倆月的小孩子卻毫無心事,掰著腳丫子啃了一會兒又倆手到處亂抓,反正沒個消停的時候。

等陸從月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爺三個大眼瞪小眼,而且小眼兒還有股迷迷瞪瞪要睡過去的架勢。

見她進來,謝明朗忙噓了一聲說“這倆快讓我看睡著了。”

陸從月忍著笑遠遠的坐著,過了一會兒倆小子竟然真的睡著了。

不久前才換的尿布也不擔心這會兒再尿了,陸從月說,“他爹,來一發?”

謝明朗回頭看她,卻見陸從月不知什麽時候把生孩子之前穿的吊帶裙子穿上了,而且不穿內衣。尤其胸前那倆相比以前大了不是一星半點,這架勢,這形態!配上陸從月此刻帶著刻意勾引的表情,謝明朗覺得腹中一股火蹭的就躥上來。

“你個妖精。”謝明朗嗓音沙啞有些口渴,想要得到更多的慰藉。

陸從月扭了扭屁股,“本妖今晚就收了你。”

她壓低了聲音,然後啪的一聲將電燈拉線給拉下來了。

屋裏一片漆黑,除了外頭的蟲鳴沒有其他的聲音了,謝明朗伸出手來,陸從月摸摸索索的扶著他的手上了炕,這才小心翼翼的將倆兒子挪到最角落裏去了。

“妖精,來吧。”謝明朗再也忍不住的親了下去。

因為懷了雙胎的關系,到了六七個月陸從月大了起來之後倆人就沒再敢胡鬧過了,這算著日子竟有小半年過去了。

這一觸碰就像幹柴碰見烈火,一觸即發。

謝明朗瘋狂,陸從月也熱情似火。

在這一場夫妻間的戰爭裏,贏家註定是雙方。

倆人痛痛快快來了一回,正待來上第二次,倆電燈泡響了,非常合時宜的打斷了夫妻倆的戰爭。

謝明朗覺得牙疼,“這倆小子肯定故意的。”

陸從月仰躺在那裏笑了起來,“要真故意剛才就該你最激動的時候哭。”

謝明朗認命的爬起來給倆小子換尿布,還不忘問陸從月,“萬一真發生這種情況你是顧及我還是顧及他們?”

陸從月沒吭聲,謝明朗堅持不懈想要一個答案,“你說吧。”

陸從月笑了起來,“那肯定是管兒子了。”

一句話讓謝明朗心都涼了半截,有些埋怨道,“你就不怕我直接萎了。”

“噗嗤。”陸從月笑了起來,“那不先安撫小的怎麽進行的下去?難道倆人一邊啪著一邊哄孩子?你信不信孩子哭的時間長了,娘和媽都會過來看的。”

謝明朗這下沒話說了,因為陸從月這話說的是事實。

其實他也懂,就是覺得生了這倆挺礙眼的。要是生出來滿月就四五歲了多好,讓幾個教授一人帶一個他們多省事兒啊。

將尿布換了,倆燈泡還是哼哼唧唧不肯罷休,陸從月趕緊過去抱起來一個餵著,卻見謝明朗一直盯著她那裏,不由氣惱道,“別想搶你兒子的口糧。”

謝明朗哼了一聲,“我才不跟他們一般見識呢。”

陸從月將倆孩子餵飽,倆小子又呼呼睡了。

電燈重新關上,陸從月靠了過去,“要不你試試?”

謝明朗傲嬌的說,“不要,不能搶。”

“那好吧,睡覺。”陸從月將裙子放下轉頭去睡覺了。

剛躺下便被人抱緊懷裏,然後整個人被掉了個兒,然後衣服就被推了上去。

因為夜裏胡鬧,第二天謝明朗起來的時候就起的有些晚了,早飯也沒來得及做就匆匆跑了。

劉桂花就和他們一墻之隔,哪怕夫妻倆再小聲她也多少聽著了一點,但怕閨女害羞就只當不知道了。

而陸從月也的確是累了,天蒙蒙亮的時候餵了一次孩子,接著一覺到了九點多。

起來吃了早飯又餵了孩子,這才打開課本將高中的知識重新學一遍。

裴演突然說,“從月,你孫幹爹早年留過洋會英文,你要不要跟他學學英文?”

“英文?”陸從月驚愕,然後反應過來,卻沒有信心,“我能學會嗎?”

“怎麽不能。”裴演說,“他整天閑著也是閑著就讓他來教你吧。現在數字幫都倒臺了,以後說不定和其他國家也又交流,學點外語沒壞處。”

陸從月對這些不懂,甚至對這所謂的外語也沒什麽興趣,就有些抵觸。

孫麗萍跟她待的時間久了也知道她什麽性子,就笑著說,“若是能和國外交流也是好事,外國的服裝業發展的也不錯,多看看對設計師也是有好處的。”

陸從月這才有了興趣,“真能出去?”

“那可說不定。”孫麗萍促狹的說,“要是不能出去你就不學了?”

陸從月笑了笑,非常誠懇的說,“要是不能出去總覺得學了虧,畢竟學習是件很不好的事情。”

裴演夫妻倆頓時笑了起來,謝明朗是那種自小學習就好,一點就透,在學習上從來不打怵的人。結果陸從月除了做衣服真的就興趣缺缺也就對畫畫還多了些興趣。這夫妻倆倒是相得益彰,也不知道雙胞胎以後性子會更像誰一些。

“那你就學吧。”孫麗萍說,“別的不說,國外的油畫還是很美的,除了中國的畫作之外多看看多學習對你設計也有好處。”

最終陸從月被說服了,於是孫教授也要來給自己幹女兒教外語了。

而另一邊謝明朗也趁著陳紅軍又一次來吃午飯的時候將劉桂花的意思說了,陳紅軍還有些不敢相信,他看著謝明朗說,“她真的答應了?”

等謝明朗點了頭,陳紅軍這才迸發出強烈的驚喜出來,接著卻又雙手捂著臉哭了起來,“她終於原諒我了,她終於原諒我了。”

六十多歲的老人滿頭白發,歲月和戰爭的侵蝕在他臉上留下深刻的痕跡。或許在戰場上拼殺的時候他沒哭過,妻子去世的時候他沒敢掉眼淚,輾轉多年他也沒掉淚。可等聽到女兒肯原諒他接納他的時候卻是老淚縱橫。

老有所依並不是說要兒女多孝順,對陳紅軍來說,沒有什麽能比得上女兒的諒解來的重要。

這些日子他興奮,他惶恐,又害怕劉桂花不肯原諒他,每日每夜過的都惶惶不安。

但這一刻他的心安定了,忍不住哭了出來。

周叔作為他的警衛員照顧陳紅軍已經很多年了,哪怕知道陳紅軍心裏一直惦記自己的女兒,但也沒見到陳紅軍哭過。

所以陳紅軍一哭將周叔也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拿出帕子給他擦眼淚。

陳紅軍擺擺手說,“沒事,我就是太高興了。我只是沒想到我不光能找到她還能再認回她。”

謝明朗笑著說,“現在您可以回家好好準備了,還是那句話,岳母她對其他事情並不重視,唯有心意才是最能打動人的。”

“好好好。”陳紅軍迫不及待的站起來,誠懇的說,“小謝,謝謝你。”

“這是晚輩應該做的。”謝明朗客氣的說,“等明天之後興許我就該改口喊外公了。”

“啊,對對對。”陳紅軍又高興起來,他不光有了親生女兒還有了親外孫女親外孫女婿,在東北還有兩個外孫。這都是他的親人。

陳紅軍高興壞了,大步出了紅旗飯店,周叔問他,“司令,那咱現在回去收拾收拾?”

“先去百貨商店看看。”他馬上又轉口說,“不,去友誼商店,帶上所有的票據,我們該給孩子們買禮物啊,認親怎麽能沒禮物呢。還有外孫女的婆家,她的幹爹啥的,咱都得考慮到。”

周叔忙說,“咱出來的時候沒帶外匯票,咱先回去一趟拿了再去行不?到時候咱開車去,買的東西多了也能直接放車上。”

“行行行。”陳紅軍看著都兩點多了有些著急,上了車就催促司機趕緊開車。

一路到了他住的小洋樓一進去就看見陳娟娟姐弟還有一個中間人在。

陳紅軍皺了皺眉說,“你們過來怎麽不打個招呼。”

“爸。”中年男人站了起來,走向他說,“聽說您找到大姐了?”

“他們告訴你的?”陳紅軍看了眼陳愛黨說,“是找到了,而且明天我們就要認親了。”

聞言陳愛黨皺了皺眉,不讚同道,“爸,這事兒我覺得蹊蹺,怎麽就這麽巧在京市碰見了,會不會是別人假冒的,目的就是咱陳家的一切。”

陳紅軍聽到這話不高興了,他看著陳愛黨說,“有些事兒你可能不相信,我卻是相信的。血緣關系不比其他,我看見她的第一眼就能確定那是我的女兒,而且我也是沂河公社見到了當年我托付的那戶人家也證實了這件事,有什麽好蹊蹺的。再說了,她現在身份是不如我,但是她兒子已經憑借自己的本事到了營級幹部,女兒嫁的也好,日子過的餓並不差,有什麽理由就看上我的一切了。更何況……”

他頓了頓看了眼滿是急色的陳娟娟姐弟說,“就算沒有他們,我陳家的東西也跟你們無關。當初我答應你父親將你養大,可沒說養大了你還得搭上我陳家的東西。我養大你已經是顧念戰友情誼,旁的你就別想了。”

聽到陳紅軍一番話陳愛黨面色有些沈,他以前只當老爺子不喜歡他,沒想到竟不喜歡到這種地步。老爺子收養的人不止他一個,為了得到老爺子的好感他可是費盡心機討好他,還把兩個子女送來陪著他,沒想到這一切終究抵不過親生女兒。

陳紅軍看著他的面色不悅的說,“你也別不服氣,這事兒在收養你們的時候我都說過,你看看其他人的做法,再看看你的行為,有什麽好值得我高看一眼的。”

說著他看了眼陳娟娟姐弟說,“話都說開了,這倆你今天也帶走吧。”

“爺爺!”

陳娟娟和陳培風頓時急了,“您是要趕我們走嗎?”

陳培風忙解釋道,“爺爺,姐姐做的事跟我無關啊,我是無辜的。”

“不用再說了。”陳紅軍現在著急出去買禮物去,對看門戶的小林說,“看著他們讓他們今天下午都搬出去,另外等他們搬走了再換把鎖。”

說完陳紅軍不再看這爺三個,忙讓周叔去拿了票據急匆匆的出門了。

陳娟娟滿是責怪的看著她爸說,“爸,都怪你,非得讓我去看看,這下好了。”

“閉嘴。”陳愛黨臉色難堪,看著樓梯的方向心情糟糕的不得了。

陳紅軍拿了票據急忙出門,直接奔著友誼商店就去了。

這時候除了京市和滬市,其他地方都沒有友誼商店,這裏買東西要外匯票,而國家如今外匯票又少的很,哪怕是陳紅軍分到的也沒多少。但這裏的東西多是外國貨,也就是買個新鮮,之前陳娟娟想要他都沒給,現在正好拿來給他女兒和外孫女買點東西。

到了友誼商店,陳紅軍看著裏頭的東西果然比百貨商店齊全多了。

但陳紅軍不知道自己女兒喜歡什麽,更別提自己的外孫女了。倆大男人站在那裏有些無措。

能到這地方來的人非富即貴,在這當銷售員的人更是清楚這些就過來問他們,“同志,你們是想買些什麽?”

陳紅軍環視一圈友誼商店,然後說,“我想給女兒和外孫女買點禮物,但不知道該買什麽。”

“那您可以先轉一圈看看,咱這裏的都是國外的東西有些是香江那邊過來的,質量都很不錯。”銷售員也不知道該推薦什麽東西了,畢竟眼前這人一身正氣她看著都不敢靠近。

陳紅軍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對周叔說,“老周,那咱轉轉。”

倆男人對這事兒很重視,畢竟是頭一次上門認親,若是不讓人喜歡那不白搭了。

陳紅軍看著玲瑯滿目的商品上頭甚至有的還帶著彎彎曲曲的外國字母頓時有些懵,“這看不懂啊。”

於是周叔又將銷售員叫來說,“要不你給我們推薦推薦吧,我們除了這大件能看明白是啥,其他的也不認識啊。”

銷售員想了想說,“新來了巧克力,要不買點?”

“巧克力?”陳紅軍大手一揮,“買。”

於是銷售員又推薦了花生醬等一系列國外進來的吃的東西,甚至還拿了幾瓶紅酒過來,“現在國外流行喝這個,要不要買兩瓶?”

陳紅軍哪懂這些以為是好酒於是也買了四瓶。

東西買完外匯票也用的差不多了。從友誼商店出來倆人把東西放上車又去百貨商店。

陳紅軍說,“要不給桂花買塊手表吧。”

周叔說,“剛才友誼商店也有,看著可好看。”

“那就再去買。”於是倆人又回去買了一塊表,謔,勞力士的,外觀好看,表盤精致,正適合女性佩戴。

只可惜剩餘的外匯券只夠買一塊的了,所以最後買了一塊,陳紅軍遺憾道,“反正從月就住在京市,等後頭有了券了再來給她買。”

周叔呵呵笑了笑,看來這塊是要給閨女的了。

既然閨女的禮物有了,倆人又去了京市最大的百貨商店又是一通采購,買東西跟不要錢是的,讓裏頭的售貨員震驚不已。

等倆人回到車上的時候車上都快被塞滿了,滿滿當當的東西將陳紅軍的心也塞的滿滿當當了。

回到家的時候陳愛黨父子三人已經離開了,只不過東西有些沒帶走,陳紅軍一看就知道他們打的什麽主意就讓小林都給打包好連夜送到陳愛黨住的地方去了。

陳紅軍哼了一聲道,“當我這些年傻呢,旁的孩子都尊重我的意思,就他們爺幾個打著照顧我的名義住在這兒,心裏什麽意思當我不知道呢。”

周叔勸道,“現在讓他們搬走了您也就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了,明天可是個大好的日子,今兒可不興生氣的。”

“對對對。”陳紅軍頓時一凜,他挺直了胸膛呼了口氣說,“居然還挺緊張的。”

周叔呵呵又笑了聲,心道明天您肯定會更緊張。

根本用不到明天,陳紅軍當晚就睡不著了。往常的時候陳紅軍睡眠質量很不錯,六點吃了晚飯在外頭溜達半小時,七點上床睡覺一覺能睡到第二天五點。

但今晚躺床上後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裏就想著明天認親的事兒,越想越緊張,越想越睡不著覺。

陳紅軍睡不著覺得有些口渴,就想起來倒水喝,結果才站起來就覺得整個人一暈,砰的一聲摔地上了。

周叔就住在他隔壁,睡覺警醒,聽見動靜蹭的就跑過來了,一看陳紅軍躺在地上頓時嚇得不輕,“司令,您怎麽了?”

他連忙喊了小林,然後將陳紅軍抱上車直接就往軍區總醫院去了。

大半夜的車子開的飛快,到了醫院送去急診,周叔擦了擦汗說,“小林啊,你知道謝家小院在哪吧,現在就去通知去,就說司令暈倒了現在正在搶救。”

小林知道司令找到女兒的事兒,聞言趕緊開車去了,周叔焦急的在外頭等著,看著手術室的地方心思覆雜。

萬一司令出個什麽事那可怎麽辦。他們司令這等了近四十年才等來的這一天啊。

小林在黑夜裏一路飛馳,直接開車到了謝明朗家門口,然後就開始砸門。

好在這時候天剛黑,謝明朗夫妻包括劉桂花也剛吃完晚飯,正打算切西瓜在院子裏納涼就聽見砸門聲了。

孫麗萍要去開門被謝明朗攔住了,“我去看看。”

他拉開門看見一個穿著軍裝的陌生小兵,“您找誰?”

小林飛快的說,“我是陳司令的司機,今天晚上他躺下後突然就暈倒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謝明朗就著月色看了眼外頭的吉普車,是陳紅軍時常坐的那輛,便問道,“現在什麽樣不知道嗎?”

“不知道。”小林說,“周叔讓我來通知你們一聲,萬一……”

他沒說下去但謝明朗卻明白了,他點頭說,“你等一下我去叫我娘。”

說著他轉身進了院子,陸從月問,“誰啊。”

謝明朗看了眼劉桂花然後說,“是陳司令的警衛員,說他今晚突然暈倒,現在還在醫院搶救。”

“什麽?”劉桂花心臟都漏了一拍,手裏拿著的西瓜直接掉落在地,“在、在醫院?他怎麽了?”

顫抖著說完這句話劉桂花的眼淚就掉下來了,她無措的看著陸從月想要尋找依靠,“從月,怎麽辦呀。\"

“去醫院。”陸從月站起來把懷裏的孩子遞給孫麗萍說,“媽,你們在家看著孩子,餓了就餵奶粉,我和明朗帶我娘去看看。”

孫麗萍擔心道,“要不讓你爸也跟著去吧。”

謝明朗說,“不用了,大晚上的你一個人看倆也看不過來,你們在家等著先帶他們睡,我們去看看什麽情況。”

時間緊急孫麗萍也不在言語,總不能將孩子也帶去醫院,夫妻倆扶著手軟腳軟的劉桂花出了門,小林已經上車等著了,等他們上了車便一踩油門飛速的往醫院去了。”

軍區總醫院離著他們這邊並不近,小林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開車了。

劉桂花坐上車開始就一直掉眼淚,又後悔又自責,“我要是早點認了他多好,說不定也不會這樣了。都怪我。”

就劉桂花這性子陸從月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也就是她親娘,換個人她真想發火了。

就現在的情況哭有什麽用,除了讓人心煩一點用處都沒有。

好在陸從月還記得這是她娘,親外公又在醫院,她娘傷心也是可以理解的,就耐心的勸道,“娘,您就別哭了,您現在哭也沒用,說不定他只是沒吃飽飯低血糖啥的暈倒了,很快就能醒了呢?”

劉桂花擡頭看她,“真的?”

“真的。”陸從月只看陳紅軍的樣子就知道身體不錯,她不覺得老爺子會有什麽大毛病。

果然小林也說,“司令身體一直挺好,血壓也正常,今天他太高興了可能出去的時候累著了。”

這麽一說劉桂花好歹松了口氣,要是她親爹真的出什麽意外,她覺得她的後半生也過不安穩了。

車子一路到了軍區總醫院,下車的時候劉桂花險些栽倒在地上,謝明朗眼疾手快扶住她輕聲問道,“娘,能走嗎?”

劉桂花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咬牙道,“能走。”

可到底因為這變故嚇得有些腿軟腳軟了,陸從月見狀連忙上來夫妻倆攙扶著她進了醫院。

到了地方的時候只有周叔等在外頭,而陳紅軍還在搶救。

謝明朗算了算時間小林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有半個多小時了,半個多小時了還在搶救,難道是有大毛病?

他看了眼劉桂花沒敢說這猜測,只陪著劉桂花在外頭焦急的等待。

好在等了沒多久,門終於開了,陳紅軍閉著眼睛躺在推車上,大夫拿下口罩說,“老人心臟不好,以前沒發病可能是因為心態比較平穩,這次可能是因為情緒激動再加上休息不好才誘發出來的。”

謝明朗忙上前去說,“那現在怎麽樣了?”

“現在已經沒事了,估計明天早上就能醒來了。”大夫說著看了他們一眼說,“老人身上很多舊傷,但都不致命,心臟這事兒以後你們家屬要註意一些,切記情緒波動太大。”

說完大夫就走了,謝明朗等人推著陳紅軍跟著護士往病房去了。

說時候聽了大夫的話劉桂花更加自責了,覺得都是因為她,父親才會情緒波動才會發病。

陸從月一直留意著劉桂花的情緒,一看她這樣就知道她娘又在心裏想東想西了。她嘆了口氣說,“娘,他會沒事的,您別擔心。”

劉桂花點了點頭說,“從月,我得在這照顧他。”

“好。”雖然陸從月也擔心劉桂花的情緒,但如果不讓劉桂花在這兒恐怕回去也會惶惶不安。

在病房裏安頓下來,周叔說,“要不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再過來,今晚我和小林照顧司令。”

劉桂花流著眼淚說,“我來照顧他。”

“我是他閨女,我不照顧誰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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