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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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徐梵沒怎麽註意那黑瓶子, 聞言安慰道:“碎了就碎了,護身符不過是圖心安, 你都有我了,還怕什麽。”

夏煜唏噓:“最近總出事,我都被嚇怕了。那怪物追過來的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會死, 說起來,死的感覺還真不好受。”

“既然知道不好受, 那就給我好好活著。”

夏煜輕輕捏著徐梵手指:“我也看到你了。”

徐梵自然懂夏煜指的是什麽:“那些都過去了。”

“嗯,我真後悔, 如果你表白的時候我接受就好了, 那就沒現在這些事了。”夏煜親眼看到徐梵死去,說不心疼是假的:“不過從現在起,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你的一切我都會參與。”

“好啊,你說的我可都記住了,敢反悔就先奸後殺。”徐梵笑道:“但也沒什麽後悔的, 你那時候接受我,沒準很快就又拋棄我了。沒經歷過磨難, 你怎麽會像現在這麽愛我。”

夏煜沒否認:“是啊,我愛你。”稍稍停頓又道:“對了, 你現在還沒想起所有的事?”如果徐梵恢覆記憶,那他就該記起在辦公室外看到的梁博川跟醫生勾結的事。

徐梵搖頭:“沒有,有些記憶還是缺失的。不過沒關系, 你的一切我都記得。”

“記得我就夠了?你這麽容易滿足?”夏煜取笑。

徐梵說著說著也往別的方向狂奔而去,意有所指地笑:“當然,畢竟別人又哪能讓我這麽快活。”

“你其實是色鬼吧?”

“我要是色鬼,早就把你榨幹了。不過都幾天了,我還真挺想念你的。”

“滾,我還是病人,你有沒有人性。”

“我是鬼,要人性幹嘛?”

“……”

“更何況憋著對身體很不好。”

徐梵邊說邊貼近夏煜。

他緊貼著夏煜耳畔抱怨:“你看,我是真的很想念你啊。”

“……哦。”

夏煜想,所以這件事情……還怪我咯?

徐梵接著要求道:“你必須補償我。”

“我腦袋疼,全身都疼。”

徐梵竟迅速進入了角色扮演狀態:“你是病人,我是醫生,我倆絕配。快跟醫生說說,到底哪疼?”他逗夏煜:“是這裏疼?”又接著逗夏煜:“還是這裏疼?別怕,我什麽都能治,保證讓你舒服痛快。”

他說完便急不可耐地將夏煜猛然撲倒在床,低頭親吻著夏煜。

夏煜壓根沒病,被徐梵吻著吻著,正準備順著徐梵,誰料病房門這時卻猛地被推開。

倆人誰都沒想到這時候竟然有人會突然走進來,所以躺在病床上,臉色透著潮紅,擺了幅妖嬈姿態的夏煜楞了,正熱情親吻夏煜的徐梵也楞了。

提著晚餐走進來的夏婧語跟著楞了瞬:“怎麽睡成這幅樣子?你剛在跟誰說話啊?”

她進來的時候隱約聽到夏煜說話的聲音,但又沒看到病房裏有人。

夏煜懊惱萬分,暗想他怎麽也跟徐梵似的精蟲上腦,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他一把推開徐梵,直接無視徐梵充滿哀怨的眼神,迅速整理好淩亂的衣服,將頃刻想到的說辭極其冷靜地說了出來:“沒跟誰說話啊,我就覺得熱,所以說了幾句。”

夏婧語還真信了:“熱也不能掀衣服,感冒了怎麽辦。”又將買回的熱粥端給夏煜:“你身體剛恢覆,先吃點清淡的,等出院了媽再給你做好吃的。”

夏煜接過粥,粥裏還放了蝦仁,看起來就很好吃。他聞著香味是真餓了,很快便將一碗粥給消滅掉了。

夏婧語見夏煜吃的香,表情看起來也很開心,好像把那碗粥給迅速解決了的人是她一般。

緊接著,夏婧語又叫醫生過來給夏煜檢查,一番折騰過後,確定夏煜除了有點輕微鼻炎外沒別的問題,夏婧語總算放心了。

夏煜檢查的時候,yu望被打斷的徐梵一直表情幽怨悲憤地跟在夏煜身邊,用憤怒的眼神譴責夏煜。導致夏煜走到哪,哪的人就感覺溫度突降好幾度,身邊詭異地涼颼颼的。

還有護士奇怪的議論,說醫院的中央空調是不是壞了,怎麽說冷就冷,感覺這麽邪門呢。??夏煜滿頭黑線,被徐梵盯的同手同腳,路都不知道該怎麽走了。

梁博川被抓起來的第十天,梁卓除將他爸親手送進監獄那天,第二次跟他爸見了面。

“媽氣病了。”梁卓跟他爸隔著張桌子坐著,表情沈痛:“她讓我問你,徐叔叔真心對你,照顧她,照顧我,把我們當成親人,你做這些良心能安嗎?爸,我從沒想過,你能這麽殘忍。你一直是我的榜樣,你尊重我媽,尊重我,對人永遠寬厚充滿善意,可我想不到,我崇拜的爸爸竟是不擇手段以怨報德的殺人兇手。”

短短十天,梁博川卻跟之前判若兩人。他穿著藍白格子的囚服,手被鐐銬鎖在一起,眼眶布滿血絲,臉色蒼白難看。然而無論梁卓怎麽說,他表情都沒變過,嘴更沒松動過。

“阿卓,你錯了。”梁博川冷靜道:“我沒有罪,你不該這麽做。”

無論怎麽受審,梁博川都絕不承認他殺害徐梵謀害徐秋衡的事。他撒謊的時候鎮定極了,要不是親眼看到他爸做的那些事,梁卓或許又會被蒙騙過去。

然而現在,梁博川越是無底線地飆演技,他就越是心寒。

梁卓將一份資料袋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說道:“你把所有犯罪證據都銷毀的很幹凈,導致警方到現在都沒找到確鑿證據。但我是你兒子,警方找不到的,我卻能找到。你要威脅王哲跟現在徐叔叔的主治醫生,所以有些證據你就沒法銷毀,它們都被你給藏了起來。我還記得某一次,剛過來上班的傭人不懂規矩,想把花園裏的一株花給移走,原本是小事,你卻因此罵了那傭人一頓。傭人受了刺激,當場就罷工了。我這幾天突然琢磨,爸你不想別人動那株花的原因……”他說著特意壓低了聲音:“是不是裏面,藏著什麽見不得光的東西。”

梁博川始終沈穩沒半點變化的表情突然裂了條縫,他緊緊地看著梁卓。

梁卓無動於衷,表情更透著麻木,動作宛如被線牽著的木偶。他拆開資料袋,將裏面的文件一份份地拿出來,再逐一念給他爸聽:“這是你跟王哲簽的合同,答應事成給王哲三千萬。這是轉賬記錄,每一筆都能對上。這是你跟李昂簽的協議,還要我念嗎?類似這樣的證據還有很多,李昂更投案自首了,他清楚地交待了給徐叔叔用的藥。爸,你承認吧,別再負隅頑抗了。現在證據確鑿,你沒有退路了。”

梁博川死死盯著梁卓手邊的各類證據,唇緊緊抿著,半晌才堅決道:“我沒罪。”

梁卓紅著眼圈:“你還在掙紮什麽,我說過證據確鑿,你上了法庭照樣要被定罪。你現在承認了,還不至於讓自己太難堪。”

梁博川奇怪道:“阿卓,是你把我送進監獄的,你難過什麽?”

梁卓沈默良久,微微哽咽道:“我有選擇嗎,是你把我逼到絕路的。爸,你好狠心,你這麽折磨我,是要我永生永世都活在痛苦懺悔裏嗎。”

“……”梁博川想摸摸梁卓安慰他,手擡起又接著放下:“我說過,你不該這麽做的。”

“我沒有選擇。”梁卓搖頭:“你能做到絕情,但我不能。”他說著將聲音壓的極低:“爸,你知道嗎?你現在還能好好活著,都是阿梵給我的面子。你說,我還能怎麽做?除了替你贖罪,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麽了。”

梁博川表情悚然:“你說徐梵?”

“對,你大概還不知道,姑姑她一直跟著你。你做了那麽多事,之所以沒被發現,都是她幫的你。不過現在她徹底地消失了,再也沒法幫你了。”

梁博川急道:“你說的是萱萱?萱萱她就在我身邊?”

“是,但你永遠都見不到她了。”

“……”梁博川讀懂梁卓的言外之意,頓時一臉的崩潰難以置信。他頹然低著頭,突然想通了這些年順風順水的很多事。凡是他碰到的障礙,總能輕易解決,他的競爭對手總會出各種各樣的意外。

他還覺得是上天對他的眷顧。

梁卓沒再說話,默然站起身:“爸,既然你不願認罪,那我們就法庭再見吧。盡管我很不想以這種方式跟你見面。”

梁卓收拾好資料袋轉身離開,將要走出探望室的時候,梁博川突然疲憊不堪地喊住了他,頹然說道:“阿卓,算了。我認,這些都是我做的。事到如今,我也無話可說。只是很對不起你跟你媽。不過我很欣慰,你正直善良,是我的驕傲。我這輩子最值得慶幸的,就是娶了你媽,有了你。替我轉告你媽,是我對不起她,讓她下輩子擦亮眼,別再遇到我了。”

梁卓走出監獄的時候,外面的陽光亮的刺眼。

他舉手遮了遮,眼眶蓄滿淚水,鼻子也陣陣發酸。

梁卓勉強遏止住眼淚,手卻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汽車就停在路邊,梁卓坐進駕駛室,在看到旁邊的白起的剎那,憋了很久的眼淚頃刻洶湧而出。

他也不想哭,但怎麽都控制不住眼淚。

白起看著哭成淚人的梁卓,頓時心疼壞了,連將梁卓緊抱在懷裏,輕拍著他的背,又小聲地安慰梁卓。

梁卓邊抽噎邊輕輕哼著,哭了半晌,又緊摟著白起說:“白起哥,我爸完了,我媽……我媽她怪罪我。我現在……現在只有你了。你抱著我,再抱緊一點,別松手,永遠……永遠都別松手。”

“乖,別哭了,你是想要我的命嗎?”白起心疼道:“我愛你啊,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

“真的?”

“嗯。”

“那你要記得。”

“我發誓,生生世世都伴著梁卓,天崩地裂,海枯石爛,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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