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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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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那奪走骨頭的人速度極快, 徐梵剛跟謝恒動手消耗很大能量,追過去的時候那人已消失不見蹤影。

夏煜詫異道:“那骨頭到底是什麽?”

答覆夏煜的是嵇雲, 他剛啟動過法扇的鬼相,沒死已是萬幸。

“據說,掌握冥界的鬼帝能夠繼承鬼相,當鬼帝死去, 鬼相會重新選擇主人。鬼相到達人間,所幻化的形態就是這樣的鬼骨。鬼骨總共六根, 會選擇心懷惡念或黑暗之人寄生,普通鬼魂根本壓制不了鬼骨的邪性, 反而會被鬼骨所吞噬。但倘若能控制鬼骨, 那麽集齊六根鬼骨,便有可能煉化鬼相,成為新的鬼帝。當然, 這些也都是傳說,不能確定真實性。”

“那你剛剛……”禹西。

“這法扇是鬼帝嵇梵親自所敕,裏面殘存著鬼相的能量, 準確來說,這不是鬼相, 而是鬼相的能量投影,不足鬼相強大實力的千分之一。”

“千分之一……”夏煜震驚咋舌。

“讓他給跑了。”徐梵臉色陰沈地回到地下室, 對那搶走鬼骨的人極其憤怒。

姚兆霆攙扶著剛醒過來的顧尤辰,見了徐梵順便問道:“看見是誰沒有?”

“沒見過。是道鬼魂,但能量很強。”

夏煜感嘆道:“這裏面竟然一直躲著人, 我們都沒發現。”

姚兆霆沈吟道:“他恐怕早就盯上鬼骨了,不管我們過不過來,他都會動手。”

鬼骨既然被搶走,又沒能抓到那搶奪鬼骨的人,再多說這件事也無益。

嵇雲緩了緩,朝謝堯說道:“我馬上會開始準備超度謝家村的亡魂,你有要說的話還請盡快。”

“超度亡魂?”彥冬著急道:“師父,你這樣身體會受不了,不然再歇息會吧,或者讓我來。”

嵇雲搖頭:“謝家村的亡魂太多了,必須盡快超度,不然容易造成更多麻煩。你從來沒有同時超度這麽多亡魂,還是由我來更妥當。”

謝堯聽了嵇雲的話,也清楚自己已經死了,不該再繼續逗留於人世。

在這之前,謝堯從沒想過他會這麽快離開。突然之間,他心底只感到無盡的茫然,要做的事太多了,還沒完成的願望也太多了,他的人生就不該在這裏結束,仿佛生命像是場鬧劇般。

夏煜心底尤其堵得慌,想拍拍謝堯肩膀,給謝堯朋友般安慰的擁抱,都沒辦法碰觸到謝堯。

謝堯不是徐梵,更不是謝恒,他沒有多強的能量,像他這樣的普通鬼魂,是壓根碰不到人的。

“對不起。”半晌,夏煜沈甸甸地說了句。

謝堯忽然又笑了,笑裏掩著三分坦然七分悲戚:“沒事啊,你跟我道什麽歉,是你誘騙我過來的,還是你殺害的我?夏煜,這些都跟你沒關系,你別覺得抱歉愧疚。”

夏煜微微點頭:“你還有什麽願望,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謝堯想了想:“潼嶺回去的路很遠,你別再費心運送我的遺體了。把他燒了吧,再將我的骨灰帶回去。爸媽撫養我長大,我還沒好好地盡過孝,你替我跟他們說聲對不起。還有,你方便的話,再去董幼家看看,也替我跟他們道個歉,說是我失職,沒照顧好他們的女兒。其他的……好像也沒什麽了。”

他頓了頓,突然看著夏煜跟徐梵笑道:“這是你的決定,我支持你們。夏煜,祝你幸福。”

嵇雲緩緩起身,闔上雙眼,雙手合十,默默念著往生咒。

默念咒語的時候,嵇雲全身泛著金色的光,那些光籠罩著他,亦籠罩著整座潼嶺。那些枉死的無法進入黃泉的靈魂,全都享受著猶如清泉般的沐浴,這些金色的光消除著他們的怨恨跟憤怒,讓他們回歸到原始最初的狀態。

謝堯的身影一點點地消失了,他朝夏煜勾唇笑了起來。

最終的時刻,夏煜記憶定格在謝堯揚起朝他揮舞著的手上。

凈化怨靈,重歸美好。

夏煜過去緊握著徐梵的手,朝他低問道:“你沒受到影響吧?”

“沒有。”徐梵側頭望著夏煜:“你那詛咒解除了沒有?”

夏煜楞了楞:“我還沒顧得上看。”說著又特意看了看,接著道:“解除了。原來謝恒真是造成晚宴事件跟失蹤事件的罪魁禍首。”

徐梵輕笑道:“這下舅舅可夠頭疼的了,查到的兇手都死了,總不能就這麽結案吧。”

“能不能結案,這件事都查的水落石出了。”夏煜側頭看周圍縈繞的金色光點:“我突然有些改變對嵇雲的看法了。”之前因徐梵的事,夏煜一直是不怎麽待見嵇雲的。

徐梵揉揉夏煜指腹:“你知道渡魂使嗎?”

“上次像是聽嵇雲提過,渡魂使的職責是收伏惡鬼,渡迷途鬼魂進冥界,護人間安危。”

“嗯,嵇雲沒說謊,這些的確都是渡魂使的職責,但他做這些是要消耗生命的,動用鬼相或是超度,都會直接損耗生命。渡魂使的一生極短,被挑選的人基本都是孤兒,沒有牽掛,沒有跟這世界的聯系。從接任渡魂使開始到生命結束,他們所做的都只有這一件事。這是刻進渡魂使靈魂裏的責任。”

夏煜剎那有些不知該說什麽。

徐梵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還有,渡魂使永遠是一人。只有前任渡魂使死去,後面的才能接任。”

完成超度的剎那,嵇雲便陡然無法支撐地跌倒地面,徹底昏迷過去。他臉色煞白,唇角還殘留著血跡,緊閉著雙眼,呼吸很輕微低淺。

夏煜背著昏迷的嵇雲朝謝家村走去,徐梵跟彥冬緊隨其後,姚兆霆跟顧尤辰則稍稍地落到了後面。

顧尤辰這時候基本恢覆了清明,只是腳還有些發軟。他被姚兆霆仔細攙扶著,全部的力氣都放到了姚兆霆身上,覺得這樣被姚兆霆摟著護著的感覺極好,勢要將柔弱裝到底,不能顯露出半點的恢覆端倪。

姚兆霆盯著袋鼠般掛他身上的顧尤辰,情急之下竟也沒發現顧尤辰的恢覆。

顧尤辰趁機黏著姚兆霆,把他滿臉的擔憂關切盡收眼底。

“我出事的時候,你很關心我是吧?”顧尤辰臉色還泛著白,卻笑嘻嘻地擡起頭看姚兆霆。

姚兆霆瞥顧尤辰一眼,皺著眉頭沒說話。

顧尤辰再接再勵地挑釁道:“怎麽,明明很關心我卻還不敢承認?我認識的姚隊可不是這麽沒擔當的孬種。”

“孬種?”姚兆霆哼了聲:“我是關心你,但那又怎樣?”

“你喜歡上我了是吧?”??“……”

“你就是喜歡上我了,我能感覺到。”顧尤辰笑得像朵燦爛綻放的花朵。

姚兆霆陡然推開顧尤辰。

顧尤辰迅速一瘸一拐地追上去,不依不饒道:“你別想否認,我真能感覺到。”

姚兆霆腳下微頓,扭頭惡狠狠盯著顧尤辰,低喝道:“顧尤辰,你他媽就欠操是吧?”

“是啊是啊。”顧尤辰被姚兆霆這麽說竟還很激動興奮:“那你過來操我啊。”

說完更笑的滿臉春心蕩漾。

姚兆霆深深地覆雜地看顧尤辰一眼,那眼裏飽含著無數的覆雜的情緒,竟看得顧尤辰表情一僵,渾身更突然顫栗了下。

他總感覺,姚隊剛剛,像是給他釋放了什麽微妙的信號。

顧尤辰兀自揣摩了會,頓時就有點笑不出來了。

他能說過來操我的話,是清楚姚隊並不會那樣做,畢竟當著喜歡的人面浪一浪,也是挺有滿足的吧。然而姚隊要是真付諸實踐,顧尤辰定然瞬間秒慫啊。

畢竟姚隊還沒察覺他意圖前,顧尤辰曾有幸跟姚隊相約去過廁所,更有幸見到過姚隊雄壯威猛的小兄弟。

不管怎樣,顧尤辰還是不想擔生命風險。

幾人趕到村裏,卻突然發現謝竟跟謝肆覃都死了。

謝竟是被火燒死的,那場火起的很微妙,明明周圍沒有任何的可燃物,謝竟卻還是死了。即便屍體都被燒黑燒焦,仍能看見謝竟死前恐懼猙獰的形態,他甚至將地面都抓出了極清晰的刺目血痕。

跟謝竟不一樣的是,謝肆覃是被挖掉心臟而死的。

他全身就像謝農父子般大面積潰爛,裹著的厚大衣原來是遮擋腐爛肌膚跟臭味的。謝肆覃蜷縮在漆黑角落裏,借著燭火暗淡的光亮,可見他瞪大著雙眼,滿臉恐懼害怕,還正試圖抵抗著什麽的逼近跟侵入。

季雪琳跟謝小小也正聚在石洞前,表情空洞木然地盯著夏煜幾人。夏煜看見謝小小,突然想起謝小小之前畫的那副畫,因為一直沒想通是怎麽回事,夏煜就把畫暫時收了起來。

“你還記得這幅畫嗎?”夏煜當即拿出血,展開過去給謝小小看。

謝小小緊挨著季雪琳,警惕望著夏煜沒說話。

季雪琳微仰起頭,表情悲傷,微微顫抖著問夏煜:“我兒子呢?”

夏煜沈默著沒說話。

季雪琳頓時了然,頹然捂著腦袋,像經受了極大的煎熬,而需要短暫的時間撫慰痛苦。

“我對不起他。”季雪琳悲愴道:“是我的錯,是我害死恒恒跟霏霏的,我一直知道他在,但他不願意見我,我不怪他,這都是我的錯。”

明知謝恒一直在,卻不願與自己相見,卻一直憎惡著自己,可想季雪琳有多痛苦崩潰。

夏煜清楚之前發生過的一切,也不知該怎樣安慰季雪琳。

頓了頓,了然道:“你當初沒拆穿謝竟的謊言,是想讓我們盡快離開,以免傷害到謝恒?”

“是。”所有的事都結束了,季雪琳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想知道這幅畫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

季雪琳說,這幅畫跟謝恒與賀玉麟無關,是關於謝豪的事。對那件事,季雪琳也是聽村裏人私底下傳言的,她原先以為是假的,直到聽謝小小說他親眼見到過。

那副畫正是謝小小親眼看到的場景。

那晚他餓急了想找點吃的,準備溜進村長家便發現那一幕。他看見村長跟馥仙姑以及其他幾名族人綁走了謝豪。將謝豪放到塊平整的石頭上,謝豪處於昏迷狀態,而另一側則躺著亦處於昏迷狀態的謝肆覃。

馥仙姑揮舞著除魔棒,繞著謝肆覃又唱又跳。謝小小聽馥仙姑說,謝肆覃體質極差,若是沒有解決之法,恐怕活不過十六歲,而這所謂的解決之法,便是需取一孩童心臟讓謝肆覃服用,這方法極其殘忍邪惡,但謝竟為讓兒子能健康活著,還是采納了馥仙姑的意見。

他們將目標選定為相對更孤苦無依的謝豪。

緊接著,謝豪便被殘忍地活生生剖開了心臟。

謝豪想驚恐痛苦的尖叫,卻被死死堵住了嘴,而謝肆覃中途醒過來,更堅決反抗想拒絕服用。

只是誰都沒能阻止這可怕的一切事情的發生。

當初吳釵因絕望詛咒的,除馥仙姑外,亦有謝竟與謝肆覃。

“他們都是罪有應得。”聽完季雪琳的話,夏煜道。

姚兆霆走過來,問季雪琳:“村裏沒人了,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季雪琳認真想了想:“我準備帶著謝小小一起離開,當初他救過恒恒一命,反正都是孤家寡人,我今後就把他當親兒子看待。”

謝小小看著季雪琳,漆黑的眼底亮著光,對季雪琳的提議充滿期待。

滑坡的路段被搶通之後,夏煜幾人當即開車離開了潼嶺。過來的時候人聲鼎沸,充滿驚疑不安,回去的時候卻冷冷清清心情沈重,沒人再想聊天攀談。一路順利開到潼嶺附近的小鎮,夏煜捧著謝堯的骨灰盒,想起之前謝堯有事沒事開的玩笑話,心情亦是低落沮喪,提不起半點興趣。

搭乘火車趕回到火車站,幾人接著便各自散去。

姚兆霆跟顧尤辰回警局報道,順便還要處理之前失蹤案的事,嵇雲跟彥冬亦直接轉車回家,臨走前,不打不相識覺得夏煜人還不錯的彥冬順便又跟夏煜抱怨了句,說他們現住的地方即將搬遷不能再拖下去了,卻偏還沒找到該搬去的地方。

道完別,夏煜坐車回到家還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

夏煜先給他媽打了通說明情況的電話,想了想,看著臥室桌面擺放的謝堯的骨灰盒,又給謝堯爸媽打了通電話。

電話是謝堯媽媽接通的。

“餵,你好。”她聲音聽起來很和藹可親。

夏煜頓了頓,先整理著措辭,這才認真說道:“您好,我是夏煜,謝堯的同學。阿姨,請問您什麽時候有空?我想跟您見一面,有些關於謝堯的事,必須當面跟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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