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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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夏煜緊接著再撥過去, 就被不斷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撥了又撥,半晌頹然放棄, 見屋裏屋外都沒徐梵身影,連過去想找姚兆霆商議。

謝堯突然打求救電話過來,之後更全然消無聲息,那必然是遇到了某種危險, 夏煜緊張的心砰砰亂跳,不敢更深入地想下去。他不敢想謝堯究竟遭遇了什麽事, 更不敢想謝堯現在怎麽樣了。夏煜心弦緊繃,稍稍一拉就容易斷掉。

夏煜過去敲姚兆霆的房門, 卻沒提防姚兆霆竟突然從門外進來了。

一見夏煜, 姚兆霆便臉色難看道:“顧尤辰失蹤了。”

姚兆霆說,他是早晨起來的時候,突然發現顧尤辰失蹤的。

剛開始, 姚兆霆還以為顧尤辰是有事出去了,結果他等很久都沒見顧尤辰回來。到那時候,姚兆霆總算察覺到不對勁, 正好徐梵察覺到異常過去了,姚兆霆便跟他一起分頭去找顧尤辰。

“我找遍村裏都沒見顧尤辰。”姚兆霆煩躁地皺著眉, 又點燃根煙,能看出來他此時心情糟糕至極, 一大早都不知道究竟抽了多少煙:“我睡眠很淺,平時有輕微腳步聲都能被驚醒,但這次顧尤辰起身, 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這很不對勁,顧尤辰主動去哪,沒道理不跟我說一聲的。”

夏煜猜測道:“你懷疑顧尤辰是被人帶走的?”

“嗯,我最擔心的就是這種,顧尤辰是有點小聰明,但更容易沖動壞事。”

“徐梵呢?”

“他走的遠,可能晚點回來。”

“謝堯也失蹤了。”夏煜突然心情沈重道:“剛剛,我還接到謝堯打過來的求救電話,他遇到危險了。”

姚兆霆微頓:“他在哪?”

“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謝堯說,他看到很多屍體,還說,那人要殺光所有的人。”

“我們必須盡快找到顧尤辰跟謝堯。”姚兆霆表情極其凝重。

夏煜跟姚兆霆正準備出去繼續搜查,正碰到匆匆進來的徐梵。

徐梵表情一改平日的隨性散漫,難得地凝重嚴肅起來。他認真看著兩人,接著沈聲道:“你們必須過來看看。”

十幾分鐘後,夏煜跟姚兆霆在徐梵的帶領下迅速趕到荒僻的茂密森林裏。

那裏人跡罕至,荒草叢生,連條最基本的小路都沒有,說明平時壓根沒人到過這裏。

一路上,夏煜跟姚兆霆都沒多問徐梵什麽,唯恐得到的會是最恐懼的答案。

沿著小腿高的草叢朝裏走幾分鐘,徐梵緩緩停下了腳步。

夏煜基本是第一眼,就猛地看到肢體扭曲怪異蜷縮著的謝堯。夏煜驟然全身發涼,腳都發著抖,不敢朝謝堯躺著的位置走近。

半晌,夏煜心驚膽顫地求助般看向徐梵:“謝堯……”

“謝堯死了。”徐梵直截了當地說道。

夏煜腳一軟,險些跌坐地面,搓了搓臉有點崩潰地道:“我接到電話,就猜到情況會很不妙。謝堯……是怎麽死的?”

他嗓音都有點變調了。

徐梵順勢攬著夏煜,既是給他支撐,又是安慰夏煜:“不知道,我找到這裏的時候,謝堯就已經死了。他的死狀跟那些教授學生很像,應該是被相同的兇手殺害的。”

姚兆霆盯著謝堯,又迅速環顧周圍,沒發現顧尤辰,頓時強忍緊張慌亂道:“你看到顧尤辰沒有?”

徐梵搖頭:“這裏沒有顧尤辰。”

姚兆霆猛地長出口氣,揉揉緊繃疼痛的神經,看著慘死的謝堯,松懈的神經又提了起來。滿臉凝重道:“不管怎樣,必須趕緊找到殺害謝堯的兇手。殺人償命,不能讓兇手再這麽肆意妄為。”

徐梵指著不遠處的那口井,突然解釋道:“我沒帶謝堯回去,而是領你們過來,是因為,那裏面才是重點。”

夏煜跟姚兆霆的視線瞬間都轉向前方的那口井裏。

那是口水井,顯然很久很久都沒人再用過,以致井口都被蔓延過來的雜草給完全覆蓋了。

夏煜迅速清除掉雜草,低頭朝那極深的井裏望進去。

然而僅僅是一眼,便讓夏煜臉色大變,惡心反胃地轉身撐著膝蓋忍不住想吐。

姚兆霆雖說沒夏煜那麽誇張,卻也沈著臉表情難看至極。

只見那口井裏,竟密密麻麻地堆砌著數不清的屍體。那些屍體層層疊疊,漂浮在水面,被浸泡的肥腫至極,表情肢態更是詭異猙獰。井水渾濁,更散發著極其難聞的腐臭味。一眼望過去,就好像是陰森恐怖的阿鼻地獄。

“原來謝堯說的屍體……”夏煜喃喃。

姚兆霆表情肅穆:“竟然這麽多屍體。我已經很久沒碰到這麽殘忍的命案了,兇手壓根沒人性可言,他是真的要殺光所有人啊。”

徐梵道:“這裏面除了謝家村的人,還有其他外來人的屍體。之前那些突然失蹤的人,屍體或許都能在裏面找到。”

“那董幼……”

徐梵撇開頭,一臉拒絕查看碰觸的嫌惡表情:“我沒看,裏面又臭又惡心,總之我是不會去看的。”

“……”夏煜了然,又想就徐梵這樣的潔癖跟心理素質,大概註定沒可能作惡。

別到時候人沒害著,倒先把自己給惡心到了。

姚兆霆頓了頓,突然說道:“我當初不該同意謝堯跟過來的。”

“這不是你的錯。”

“我明知危險,還帶著他過來,是我的決策有誤。”姚兆霆表情很自責。

“舅舅,這不是你的錯,是兇手太殘忍可怕。”徐梵望著姚兆霆道:“既然兇手都主動出擊了,我們更不能消極懈怠。必須將殺害這些人的兇手繩之以法。而且,真論起來我也有錯,我一直沒怎麽重視。兇手之前都躲著避著我,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是我大意了。”

“都別說這些了。我們現在該做的,是找到顧尤辰,找到殺害謝堯的兇手。”夏煜重新振奮起精神道:“至於其他的,就都……”

夏煜話還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恐懼驚慌的求救及喊叫。那喊叫極其淒厲,剎那傳遍整座謝家村。

姚兆霆猛地反應過來:“是高海洋他們。阿梵你趕緊過去。”

徐梵猶豫地看了看夏煜跟姚兆霆。

“我們隨後過來。”夏煜連道:“救人要緊。”

徐梵點頭,身影轉瞬原地消失。

夏煜跟姚兆霆對視一眼,接著夏煜脫掉外衣幫謝堯認真地遮蓋住頭部。

“我們很快回來。”夏煜註視著謝堯遺體,極輕地說道。

轉瞬之間,原先昏暗的天突然全亮了,明亮的光線籠罩著大地,亦照亮漆黑陰暗的森林。

夏煜跟姚兆霆以最快速度趕到高海洋三人居住的地方,發現徐梵還是沒來得及救下高海洋他們。

作案的兇手就像是提前了解徐梵的動向,跟他不斷地兜著圈子,以致徐梵每次趕到的時候,兇手都早就殺完人離開了。

徐梵見到夏煜的時候臉色陰沈森然,眼底翻滾著駭人的洶湧煞氣,顯然因被兇手捉弄而憤怒到想要殺人。

高海洋三人死了。

死的時候表情恐懼猙獰,睜大著雙眼,肢體都被照樣地折斷。能看出來,兇手殺人的速度極快,房屋地面噴灑著鮮艷駭人的血跡,將灰撲撲的地面染遍血紅。

姚兆霆臉色愈發難看,認真檢查著高海洋三人的屍體,卻仍沒有發現半點蛛絲馬跡。只能夠確定,殺害高海洋三人的人便是殺害謝堯的人。

“雖然沒抓到兇手,但我趕過來的時候,卻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看起來很可疑的人。”

徐梵漠然說著,又將一人推到夏煜與姚兆霆的面前。

夏煜定睛看去,發現那被徐梵推出來的人穿著普通,混進人群裏極不起眼。那人微低著頭,臉上是明顯被燒傷毀容的痕跡,那些燒傷極其嚴重,約占據臉部四分之三的面積。而且當初燒傷之後必然沒得到有效治療,導致傷痕波及擴散,一條條扭曲變形的疤痕像蜈蚣般延伸,皮膚更是凹凸不平,顏色各異,看著讓人感覺本能地不舒服,卻又有些微妙的同情。

徐梵接著說道:“我趕過來的時候,他正準備要離開。殺害高海洋三人的現場,除了他也再沒別人。”

姚兆霆點點頭,觀察著那人,詢問道:“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那人腳很跛,朝前走一步都像很困難。

“我沒殺人,沒殺人。”那人語調蒼老嘶啞,斷斷續續地,好像發聲都很困難:“我叫羅谷,是隔壁羅家村的人。村裏沒了人,我既沒家人又腿腳不便,沒法離開潼嶺,只能過來偷些或者撿些吃的,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他們很害怕地到處逃竄,就趕緊躲了起來。”

他說著表情畏懼極了:“這些事跟我沒關系的。我也很害怕,我不知道是誰殺的他們?我沒看到人。他們跑著跑著就突然死了。都說謝家村鬧鬼,這裏該不會是真有鬼吧?”

夏煜也觀察著羅谷,他不像是裝的,既然連走路都成問題,那殺害三名成年人當然更是辦不到的事。

夏煜跟姚兆霆更沒懷疑過羅谷能夠殺人。

畢竟謝家村裏隨便一人,甚至是夏煜他們,看起來都要比羅谷更加可疑。

“你沒看到可疑的人?”

“沒有。”羅谷顫顫巍巍道:“我就覺得害怕,好好的人,突然就死了。你們說,沒人殺他們,他們怎麽會死的?”

“這些與你無關。你沒事還是盡早離開吧,免得多生是非。”

“是是是,碰見這樣的事,我再餓都不敢過來了。”羅谷說完便轉身從門外出去,他邊走邊撐著膝蓋,像隨時都能跌倒地面。

姚兆霆接著觀察起室內現場,夏煜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跟隨著遠去的羅谷。

他總覺得,這羅谷哪有些奇怪,或者說,是夏煜與其對視的時候,總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到底……這種熟悉的感覺,又是在哪遇見過呢。

夏煜盯著羅谷,微皺眉從上到下的打量,腦海突然猛地靈光一現。

他霍然起身,頓悟般震驚地猛指著羅谷背影喊道:“別讓他走!他就是賀玉麟!”

或許是聽見了夏煜的說話聲,羅谷……就是賀玉麟身形忽然一頓,接著便迅速拔腿狂奔而去。

彥冬開著鎮上租借過來的摩托車剛駛進謝家村,嵇雲腕間戴著的鈴鐺便迅速響起來,頻率跟速度都極快,說明此地必然有很多蹊蹺詭異的邪物。

“別停。”嵇雲淡道:“再往前開五十米。”

“好嘞。”彥冬當即笑著應道。

然而緊接著,不管彥冬怎麽朝前開,摩托車都會毫無例外地駛回原位。

就像之前走過的路全都是錯覺般。??彥冬不信邪,還要繼續朝前開,卻被嵇雲拍拍肩膀迅速喊停了。

“師父,這裏有問題。”彥冬側頭看嵇雲。

嵇雲點點頭,目光緩慢打量著村落周圍。

這是條通往村裏的小路,路面很狹窄,稍不註意就容易開進稻田裏。小路左側是緊挨著的低矮房屋,右側是荒蕪廢棄的大片田地。嵇雲看了看,突然迅速抽取張符咒,夾指尖默念著咒語。那符咒當即無火自燃,緊接著,彥冬就猛然看見,摩托車前面竟站著名身穿長裙,紮著麻花辮的少女。

那少女見被發現竟也不著急,笑嘻嘻地朝嵇雲跟彥冬做著鬼臉。

彥冬捧著臉看那女孩:“你是誰啊?”

“你們又是誰?”女孩微揚著頭顱。

彥冬揚起唇角:“我叫彥冬,他是我師父嵇雲。”

“哦。我是謝霏,說了你又不認識。”謝霏道:“沒想到你們還挺厲害,居然能發現我。但這點道行是不夠的,不想死的話,就趁早離開這裏!”

“你讓離開就離開,那我多沒面子。”

“你別不識好人心!”

嵇雲敲敲有意跟謝霏擡杠的彥冬,又表情平靜地朝謝霏道:“剛過來的時候,突然控制飛鳥撞擊過來的是你吧?”

“嗯,正是我。可惜你們竟這麽愚蠢,都提醒了還偏要進來。”

“謝家村很危險?”

“嗯。所以你們趕緊滾吧。”謝霏不耐煩地逐客道。

彥冬望著謝霏,突然笑彎眼眸:“小姑娘,你家大人沒提醒你,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說話嗎。我師父這人就喜歡危險,哪裏危險到哪去。我們還正愁沒人指路,多謝你了。”

謝霏審視著嵇雲,像猛然發現什麽,臉陡然變了色,轉身便要迅速逃跑。

然而嵇雲卻早有準備,謝霏還沒跑遠,他便猛地掏出條繩子,那繩子浸過朱砂,表面還覆著符紙,拋起便徑直射向謝霏,迅速將其牢牢捆縛起來。謝霏表情痛苦地想要掙脫繩子,繩子卻隨著她掙紮越收越緊。

穩穩停好摩托車,彥冬突然自儲物箱裏取出根香蕉,邊遞給嵇雲邊道:“師父,你餓了沒有?先吃點東西吧。”

嵇雲瞥彥冬一眼,沒接香蕉,而是直接走向謝霏問道:“這裏怨氣很重,卻基本感覺不到鬼魂的存在,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霏惡狠狠怒視著嵇雲,仍想掙脫繩索,絲毫沒有要答覆嵇雲的意思。

“這是專用來抓鬼的繩子,你再掙紮也沒用。”彥冬朝謝霏說著,又將耐心剝好的香蕉送到嵇雲嘴邊,殷勤道:“師父,你要是忙,就我幫你拿著,你只需要吃就好了。”

嵇雲神色淡淡:“你自己吃吧。”

“我要孝敬師父,哪能自己吃獨食。”

“別廢話了,趕緊吃完還要做事。”

“哦。”彥冬見嵇雲陡然嚴厲起來,連乖乖地吃完香蕉,見師父仍沒問出有用的訊息,忍不住道:“師父,你還真是溫柔,這麽問要問到猴年馬月。你要不習慣審問,今後這些事就交給我了,我保證再硬的硬骨頭都能撬開他的嘴。”

嵇雲頓了頓,皺眉道:“我說過,你那些邪門歪道都不能用。你到底記住沒有?”

“哦哦哦,我記住了。”彥冬連連保證。

“還有,渡魂使要將生死置之度外。不管是你還是我,都要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像挾持別人這樣的事,別讓我再看到第二次。”

彥冬忍不住嘀咕道:“我還不是擔心師父你的安危。”

“該教的都教你了,你需要的是領悟。”嵇雲淡道:“自找到你的那天起,我的生死就不再重要。”

彥冬眼圈微微泛紅,攥著拳頭極其認真地道:“可我想師父能夠長命百歲。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就是師父,我寧願自己死,都不要看到師父死。”

嵇雲低頭看著表情誠摯,眼圈泛紅的少年,有那麽剎那心微微顫了顫。

半晌,他忽然擡起頭輕輕摸了摸彥冬腦袋,沈默著沒再多說什麽。

夏煜話音剛起,徐梵便迅速反應過來,然而偏偏卻有人比他更快,在徐梵剛要觸碰到賀玉麟的時候,猛地卷著賀玉麟迅速朝著遠處跑去。

徐梵哪能放過這樣的好機會,當即便要跟著追過去。

“帶上我!”夏煜猛地拽住徐梵的手,氣喘籲籲地著急道。

徐梵看看夏煜,沒怎麽想地迅速攬著夏煜腰,勢必要抓住那作案的兇犯。

兩邊相隔的距離其實不遠。

夏煜遙望著前面的人,心底基本猜到了那救走賀玉麟的人是誰。

或者說,那早就不是人了。

謝恒。

夏煜凝視著那救走賀玉麟的少年的背影,是謝恒殺死那些人的嗎?

夏煜想起那爽朗樂觀領著賀玉麟游遍潼嶺的人,想起張開雙臂熱情擁抱大風的人,想起笑臉盈盈吹奏樹葉的人。那少年幹凈陽光美好,絕不該跟眼前的兇殘狠戾的惡鬼聯系到一起。

所以十年前,究竟還發生過什麽事?

那些謝氏族人明顯在撒謊,然而他們為什麽要撒謊。他們隱瞞的又到底是什麽。

夏煜被徐梵擁著,距離那座佛塔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到即將逼近佛塔的時候,夏煜突然感覺像陷進了泥沼,他意識模糊,心神恍惚,只想掙紮著遠離泥沼地。夏煜不斷地走,不斷地走。某一剎那,他眼前突然由一片漆黑,得以窺見了明亮的光源。

這次夏煜沒再過度驚慌,他很清楚,自己是又進入了謝恒的過去。

夏煜清楚看到謝恒跟賀玉麟相擁著躺在荒僻的草地上,這裏是游客不會涉及的區域,亦是兩人能親昵地單獨相處的樂土。

謝恒放松地枕著賀玉麟手臂,咬著根馬尾巴草,漆黑明亮的雙眼註視著身側的賀玉麟。

賀玉麟把玩著謝恒手指,邊認真說道:“阿恒,跟我走吧。”

謝恒笑了笑,明顯是不準備接受的表情:“我不能走,這裏是我的家,爸媽就我這個兒子,我還要給他們養老。”他頓了頓,又道:“再說,我從沒離開過這裏,到了外面我什麽都不懂,更不知道該做什麽。”

賀玉麟表情擔憂道:“可你都說了,你們族裏極度排斥這樣的事,被發現還會受重刑。在這裏我們根本得不到認可,起碼出去沒人敢懲罰我們,我們更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可以教你怎麽生活,即使你什麽都不做,我也能養活你。”

“但我不想當小白臉。”

“你跟著我,我養你理所當然。”賀玉麟含笑道:“再說,你還可以去學些新的東西,你這麽聰明,肯定很快就能學會。到時候,沒準我還要靠你養活。”

謝恒有點茫然:“玉麟……”

“你要是想家了,我就隨時陪你回來。你爸媽還有妹妹要是願意,我們更可以接上他們一起走。”

謝恒失望地搖頭:“我爸媽不可能接受的。”

賀玉麟楞了楞,虔誠地吻吻謝恒發側:“這事你好好考慮考慮,行嗎?阿恒,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很喜歡。”

夏煜舉目眺望,突然瞥見山下兩道正朝著謝恒二人過來的身影。

夏煜認出一人是謝霏,另一人卻很陌生,夏煜之前從沒有見過。

謝恒跟賀玉麟都沒發現謝霏二人的逼近,他們仍沈浸於此時此刻的美好裏。山林幽靜,不受半點幹擾,好像到了世外桃源。說著說著,竟忍不住開始親吻起來。

謝霏二人聽到動靜,好奇地朝這邊走過來,一眼便看到了互擁著接吻的謝恒跟賀玉麟。

謝霏徹底傻在原地,望著謝恒跟賀玉麟,既震驚又憤怒,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跟謝霏過來的人楞了楞,卻突然反應過來般迅速朝著山下跑去。他跑的極快,邊跑還邊回頭看謝恒二人,好像驟然遇到了洪水猛獸亦或是恐怖致命的病毒。

“謝猛!”謝恒慌亂起身,朝著跑遠的人緊張焦急地喊道。

謝猛?

夏煜突然想起來,那不就是謝肆覃的哥哥嗎?

謝竟曾跟謝堯說過,謝猛很久前就不在了。

謝霏沒想到說著要幫他的哥哥竟搶走了賀玉麟,哭著對謝恒說了很多過分的事,甚至激動之下,還說要跟謝恒恩斷義絕。

她說那些話倒不是跟賀玉麟感情有多好,而是最愛的哥哥卻做出這樣的事,讓她很難以接受。

謝霏罔顧謝恒的解釋,只覺得極其的傷心痛苦,抽噎著都有些喘不過氣。

謝恒過去幫謝霏順氣,跟她道歉,卻被謝霏直接推開。她失望至極地看看謝恒又看看賀玉麟,之後便狼狽地哭著跑遠了。

那時候,謝霏還沒想到,事情最終竟會鬧到那樣不可收拾的地步。

謝猛跑回家,當即將看到的事直接告訴了謝竟。

這在愚昧迂腐的謝家村,無疑是驟然從天而降的一顆巨彈,以極其可怕的速度迅速蔓延開來。

僅僅半天時間,謝恒跟賀玉麟的事便迅速傳遍了整座謝家村。

謝氏族人紛紛湧進謝恒家,要謝光立即交出謝恒,這事重大至極且極其惡劣,必須按族規嚴肅處理。

謝霏還沒從痛苦裏解脫出來,聽說了這事,到底還是心疼哥哥,邊攔住那些族人,邊跟爸媽苦苦求情:“爸,媽,你們別把哥哥交給他們。我求你們了,哥哥是一時糊塗,你們跟族長說說,就再給哥哥一次機會。那是你們的兒子,血肉相連。他們可以不心疼,你們總不能不心疼吧?”

謝光看著謝霏,表情除卻冷漠便是憤怒,謝霏的求情絲毫沒讓他動容。

他看著謝竟,滿臉的震怒及鐵面無私:“族長,我兒子犯下這樣的大錯,是我平時教導不嚴。人我已經關起來了,你們盡管帶走按族規處置便是,我絕無意見。”

謝霏沒想到他爸竟會這樣說,崩潰絕望之際,又迅速轉向他媽苦苦哀求說道:“媽,你快救救哥哥吧,他們帶走了哥哥,哥哥會死的。你不是那麽喜歡哥哥嗎,你救救他啊,救救他啊!”

季雪琳低頭看跪坐於地,哭的歇斯底裏的女兒,強忍著淚,手緊攥著衣服,卻抿著唇眼睜睜看著那些謝氏族人進屋帶走謝恒,而始終沈默著沒說半句“不”字。

夏煜一路緊跟著謝恒,清楚看見謝恒被抓走離開大門前,使勁朝著謝光跟季雪琳伸長了的手。

“爸,媽……”

謝恒眼底燃著的那簇焰火,忽然隨著這聲輕喚猛地熄滅。

好像整個世界,全都剎那間變成了漆黑恐怖的地獄。

既沒有溫情,更沒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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