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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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堯沒說謊, 這些顧尤辰都查到了。謝家村故步自封,迂腐守舊, 尤其對外來人很敵視,到時候別說查案,便是謝家村的門都未必能進去。但有謝堯就不同了,據謝堯說, 他是六歲跟爸媽搬離謝家村的。謝家是極龐大的家族,族人全都流著謝氏的血液, 整座村子基本都沾親帶故。謝堯便提到,謝家村的村長還是他表叔, 小時候對他極好, 想必現在以探親的名義回去,表叔仍是會熱情歡迎招待他的。至於姚兆霆幾人,到時就說是慕名過來游覽潼嶺的, 到謝家村借宿幾晚該不是問題。

姚兆霆明顯被謝堯說動,他們都是外來人,平白無故想過去查案哪有那麽容易。

謝堯是謝家村的人, 既能進入謝家村,更容易得到謝家村的信任, 那樣很多事就都能事半功倍。

“你想清楚了?”姚兆霆沈思著強調道:“謝家村不同以往,你跟著過去, 很可能遇到危險甚至丟掉性命,沒人能百分百確保你的安全。”

謝堯沒半點動搖,毅然道:“我早想清楚了。姚警官, 我女朋友失蹤了,我想找到她。你放心,我會為自己的性命負責的。”

見謝堯態度堅決執意前往,姚兆霆便沒再多話。又跟夏煜及謝堯約好了出發的時間。那晚晚宴死六人傷十五人,是震驚外界牽連甚廣的大案,上頭跟媒體時刻催促著破案,因此事不宜遲,姚兆霆當即決定後天便出發。

說完事,夏煜跟謝堯一道離開警局。

謝堯說起過來警局的原因:“董幼一直聯系不到,我特別著急,怕她出事,就過來警局催問情況,結果怎麽問警局的人都說無可奉告,還說不能隨便洩露案件進展,我一氣之下,就想過去問他們老大,沒想到卻無意間聽到你們的對話。我還聽你們提到鬼。”他說著頓了頓,望著夏煜忐忑道:“夏煜,你真能看到鬼?”

夏煜沒隱瞞必要地微點頭:“嗯,能看到。”

“那……”謝堯頓改當著姚兆霆面的冷靜果斷,戰戰兢兢地不安環視著夏煜四周。

夏煜了然道:“有。”

謝堯心尖一顫,寒毛悚然豎立起來,頃刻退離夏煜幾步遠,好像夏煜身旁是龍潭虎穴般。

夏煜看看徐梵,又看看謝堯,忽然起了逗逗謝堯的想法,微笑道:“你也認識的。”

“我認識?”

“嗯,還記得那張照片嗎?”

“……”謝堯表情驚悚,頭皮都要炸了:“你……你是說徐梵?”

夏煜頷首,饒有興致盯著觀察謝堯的表情。

謝堯只覺欲哭無淚:“夏煜,你別沒事嚇我啊!”

“誰嚇你了,我說真的。這次徐梵也會跟著去潼嶺,到時候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我有必要騙你?”夏煜說著拍拍臉色煞白的謝堯肩膀:“我先走了,還要提前去請好假。後天再見。”

謝堯失魂落魄,像是丟了魂般呆楞原地。

到警局的時候艷陽高照,離開的時候天際卻染著層暗色。

夏煜看眼時間,決定還是回家去,請假的事放到明天再說,還好公司領導夠通情達理,讓他不必擔心請不到假的事。

到站臺乘坐公交抵達小區附近的公交站,夏煜迎著夜色,邊朝小區裏走邊跟身側的徐梵說著話。

“你不準備見你舅舅?”夏煜好奇問道。

他之前還以為徐梵會直接現身跟姚兆霆見面的。

徐梵自出了警局便一直話很少,默默垂眸神情覆雜,像思索著什麽。聽見夏煜說的話,他便側頭看著夏煜,表情竟像透著幾分悲傷淒涼。

“我都死了,人鬼殊途,就算見了又能怎樣。”

夏煜微楞,難得看見徐梵這麽低落悲傷的情緒,剎那很不知所措,踟躕猶豫幾秒,很不擅長地安慰道:“你也別太難過,人總歸是難逃一死的,只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嗯。”徐梵對夏煜幹癟癟的勸說竟很讚同地點了點頭。又忽而暧昧地湊近夏煜,低笑道:“你說的有理,但既然要安慰我,還不如采取點實際行動。”

夏煜似笑非笑地斜斜睨著徐梵。

徐梵像沒察覺到夏煜的態度,仍是滿懷期待地微笑道:“比如說今晚替我療傷的時候,順便再進行進行靈魂之間更進一步的交流?”

夏煜頓時冷哼道:“你說這麽多,其實之前壓根沒覺得難過吧?”

“有啊,我……”徐梵說著見夏煜突然提速,又連追過去,試圖提醒夏煜慢點:“寶貝兒,你走多快我都能追上,可別把自己摔了。”

別說徐梵還真是烏鴉嘴,話音還沒落,夏煜就突然踢到石頭,踉蹌著險些摔倒,幸虧徐梵及時扶了一把。夏煜站穩,看到徐梵一臉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表情,頓時更加懊惱羞憤。

因徐梵的打岔,夏煜暫時忘卻了去潼嶺的緊迫感。

又趁晚飯的時間,跟他媽說了需外出幾天的事,不過未免讓他媽擔心,夏煜沒說具體去哪,只說是公司安排出差,快則三五天,慢則一周,解決完事情就能回來。

夏婧語不懂夏煜工作的事,見夏煜這麽說便點了點頭,讓他註意安全,帶好手機確保能隨時聯系到人,有事更要及時與她聯系。  說完吃過晚飯,夏婧語又念叨著幫夏煜整理行李,叮囑夏煜要帶去的必需品。夏煜還真沒想到行李,連跟他媽說去那地方很偏遠。夏婧語想了想,琢磨著偏遠地區,還該帶點幹糧零食,醫藥品之類的,便又張羅著去幫夏煜準備,事無巨細地盡量幫夏煜準備的周全些。

有他媽幫著整理必備品,夏煜便很心安,不用再多想有沒有遺漏的。

直到進去臥室,裏面明亮的燈忽然閃爍起來,夏煜才驟然從溫馨舒適的氛圍裏脫離出來。

燈光突然閃爍是受鬼魂影響。光亮趨向穩定的時候,夏煜眼前就突然出現了一只鬼魂。

是之前受徐梵囚困,曾騷擾夏煜未遂的那只色鬼。

夏煜驟然看到色鬼,連緊張地倒退數步,直到餘光瞥見徐梵,砰然跳動的心臟才趨於平靜。

色鬼顯然很忌憚徐梵,不敢再朝夏煜接近。

他瞳仁劇烈閃爍著,猶豫幾秒,突然朝夏煜猛地跪了下來,言辭懇切地鄭重請求道:“你們要去潼嶺,請帶我一起去吧。我想查明真兇,想親眼見證真相。”

夏煜沒急著答應,而是說道:“你既然想去,自己直接去不就好了。”

色鬼搖頭,遍布血跡的臉突然湧現出恐懼:“我不能單獨去。我能感覺到那裏充滿誘惑的力量,更能感覺到巨大的恐懼。那裏有很誘人卻又很可怕的東西,我想過去又不敢過去。但跟著你就不同了。”色鬼邊說邊看徐梵一眼,想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我只是想親眼見證殺害我的兇手被逮捕歸案。”

“不行。”夏煜猶豫的時候,徐梵卻已替他先說出了答覆。話語斬釘截鐵,毅然決然,毫無半點商量妥協的餘地。

夏煜詫異看著徐梵。

徐梵表情平靜,卻沒多作解釋。這鬼魂之前企圖對夏煜做的事,已讓徐梵無法原諒,更不可能信任這鬼魂。總而言之,這鬼魂想跟著夏煜的事,絕無半點商量餘地。

他是絕對不會讓這麽危險的因素跟隨夏煜的。

這既是保護夏煜的安危,更是維護他的不容侵犯的占有權。

任何肖想夏煜,企圖搶走及危害夏煜的人,都會統統被視同敵人。

“我絕無其他念頭,求您,給我次機會。”色鬼忽然俯低頭顱哀求道:“我只是想跟著夏煜,借機查明遇害的真相。我有怨念,只有查明遇害真相,才能踏進黃泉。”

徐梵眼神漠然,即便色鬼說了那麽多可憐哀求的話,他卻仍無動於衷,只是陰冷沈聲道:“不行。”

“求您……”

“我說,不,行。”徐梵森然盯著色鬼,釋放的鬼魂威壓像要碾碎色鬼,擲地有聲地冷道:“快滾,否則你永遠都不必進黃泉了。”

色鬼跪伏著擡起頭顱,幽幽的眼底攜裹著怒意及怨念:“您真要做的這麽絕嗎?”

“是你竟敢動我的人。”徐梵透著森然寒氣擲地有聲地怒斥道:“滾!”

色鬼靜默幾秒,猛然站起身,瞳孔竟染遍赤紅,鮮艷欲滴。他魂魄更剎那被洶湧翻滾的黑霧密密籠罩,充斥著幾乎肉眼可見的怨憎及恨意。

“是你逼我的。我詛咒你——”色鬼形成的巨大黑霧猛然朝夏煜直直撞過去。

“詛咒你,若不能查明真相,就陪我到地獄長眠!”

徐梵豁然察覺不對勁,猛然想要拽開夏煜的時候,一切卻都已晚了。

夏煜剎那間,只感覺一團寒意刺骨的黑霧當胸雷霆般直射過來,接著轟然撞進夏煜體內。夏煜甚至感覺,靈魂都被這突然的瞬間震得晃蕩了。

“你竟敢——”徐梵晚了一步,抓著夏煜手臂,眼見原先白皙的上臂竟清晰烙上了團黑色印跡,臉色頓時難看到極致,攜著想殺人的憤怒。

夏煜短暫失神便頃刻反應過來。

他迷惘地盯著那團黑色印跡,半晌問徐梵道:“這是什麽?”

“是詛咒。”徐梵臉色難看地簡明扼要道。

“詛咒?”

“嗯。他典當魂魄詛咒你,你若能查到真相,他便進地獄,你若查不到真相,便共同進地獄。”

“哦……”夏煜有些恍然。

緊急時刻,他想到的竟不是該怎樣破解詛咒,而是憤慨不滿地絕望道:“明明是你做的孽,你殘忍拒絕的他,他憑什麽要詛咒我?!”

他全身上下,究竟是哪裏長得像背鍋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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