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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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冬身手敏捷, 更顯然了解怎樣擒控要害,他扣著夏煜喉嚨, 手扼住夏煜脆弱的喉管。喉管受外力擠壓,疼痛又遭受著劇烈窒息感。夏煜表情痛苦,臉色因缺氧而漲得通紅,他微張嘴想說什麽, 卻又因喉嚨受制沒法發出半點聲音。

徐梵緊攥著扇柄,看看嵇雲, 又看看夏煜。他臉色陰沈的可怖,眼底攜裹著要將嵇雲跟彥冬碎屍萬段的憤怒跟殺氣。

短暫僵持幾秒, 徐梵突然丟掉直指嵇雲的扇柄, 身影猶如殘影般徑直朝著夏煜而去。

“師父……”彥冬見狀跟著松開擒著夏煜的手,轉而奔向嵇雲。

嵇雲撿起法扇,望著迅速跑過來的彥冬, 腦海卻突然敲響警鐘。

他迅速環視一圈,猛然想到什麽,跟著便緊張揚聲提醒道:“彥冬, 危險!”

他喊完表情滿是驚恐,想都沒想便猛地沖向彥冬。

彥冬聽見師父提醒, 楞了楞,接著詫異轉過頭。

就剛好看到倒映進瞳孔裏的, 緊逼過來的徐梵的身影。

徐梵直逼彥冬,速度極快。彥冬頃刻壓根沒還擊之力,大腦剎那空白, 倉促地連退數步。

彥冬表情驚駭,甚至連死狀都想到了。

他覺得自己必死無疑。徐梵會剎那穿透他的身體,奪取他的心臟。他驚恐到連躲避跟反擊都全忘了。

只是千鈞一發之際,楞在原地的彥冬卻猛然被人狠狠推開。

彥冬狼狽跌落地面,意識到什麽又連朝嵇雲看去。

嵇雲倉促推開彥冬,只來得及橫起法扇阻攔徐梵的進攻。

徐梵攻勢半點沒停,攜著必殺嵇雲的氣勢。

龐大兇猛的力量狠狠撞上嵇雲緊攥的法扇,嵇雲手臂顫動,被沖撞的連連後退。直到背脊抵著墻壁,再沒有能退的退路。

徐梵微斂瞳眸,手指緊攥成拳,準備趁勢捏碎嵇雲的心臟。

嵇雲猛然倉促展開法扇,卻還沒來得及驅動法咒,徐梵的手便猛然刺進了他的身體!

徐梵沒準備手下留情。偏偏剛探進嵇雲體內,他就猛地感覺掌心劇烈發燙,像湧動著磅礴兇悍的神秘力量。

徐梵詫異收手,望著掌心泛著淡淡金光的“卍”字,表情很是困惑茫然。半晌,徐梵又劈手奪過嵇雲已然展開的那柄法扇。

法扇是全黑的,其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梵文符印,符印是手寫的,字跡徐梵卻覺得熟悉。

他粗略看完扇面,視線接著轉向左下角。

那裏寫著四個字:帝嵇梵敕。

“你滾吧。”徐梵突然將那柄法扇合攏扔給嵇雲:“你盯著我沒用,此事再有下次,即便是你,我也照殺不誤。而且,你的敵人不是我。”

嵇雲臉色慘白,像沒料到他竟能死裏逃生。徐梵殺意濃郁,竟就這麽放過了他?他心底還藏著很多困惑,卻沒當著徐梵面聲張。即便徐梵準備放過他,嵇雲仍不能信任徐梵。

彥冬護著嵇雲,朝徐梵警惕道:“你真要放過我們?”

徐梵徑直轉身打量著漆黑的宴會廳,對彥冬的詢問置若罔聞。

夏煜咳了咳,盯著彥冬道:“是你們總跟徐梵過不去。”

嵇雲受了傷,聲音略顯虛弱:“他是鬼魂,鬼魂不該逗留人間。”

“是,他是鬼魂。但他可曾害過人?”夏煜氣勢磅礴道:“倒是你們,趁人不備行些陰險行徑,就是正道了嗎?”

嵇雲蹙眉看著彥冬,彥冬羞愧地低著頭。

嵇雲想了想,認真說道:“那事是我的錯,不該行卑鄙手段,我跟你們道歉。”說完又看著徐梵,無懼生死地道:“今日的事,不管因何原因,都多謝了。我承諾,只要你不害人,你我就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倘若害了人,我即使魂飛魄散,也要為民除害。”

徐梵突然看不透表情地哼道:“既沒好處還危險重重,你何必要做?”

嵇雲表情無欲無求:“收伏惡鬼,渡迷途鬼魂進冥界,護人間安危,是每任渡魂使的職責,何談好處。”

返程途中,夏煜忍不住好奇問起,徐梵怎麽會突然放過嵇雲的事。

徐梵似真似假地說道:“起碼嵇雲除惡揚善的心是真的。”

“就這樣?他真心要除惡揚善,沒抱半點目的,你就放過他了?”夏煜匪夷所思地道。

這些話騙騙小孩還行,想騙他就差遠了。

徐梵卻權當沒看到夏煜的質疑,振振有詞說道:“是啊,就這樣。怎麽?你難道歧視鬼?鬼就不能動憐憫之心?”

“我不是不信鬼,而是不信你。”夏煜直言。

徐梵悲傷嘆氣:“你這麽說真傷我心。”

“少裝啊,不想說就算了。”夏煜無奈放棄追問,接著轉移話題,談起二樓宴會廳裏鬧鬼的事:“嵇雲他們過來酒店,應該也是調查這件事。你有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徐梵想了想:“宴會廳裏的確有鬼魂肆虐過的痕跡。”

“先是失蹤案,接著是殺人案,還這麽肆無忌憚。”夏煜皺眉道:“那些鬼魂究竟想做什麽?”

徐梵沈吟著,忽然轉頭看向夏煜,強調般說道:“奇怪的是,這裏剛死了人,我卻感覺不到半點靈魂氣息。”

“也許那些靈魂進了冥界?”

徐梵搖頭:“沒這麽快。那些靈魂更像是突然消失了。”

夏煜微楞:“突然消失?”

“嗯。”徐梵說著突然牽起夏煜的手:“失蹤,被害,再是靈魂失蹤。這裏面定然有蹊蹺。”  夏煜試著想收回手:“當然有蹊蹺,這還要你說。”

“不過說起來,你哥兩次躲過死劫,還真是命大。”

夏煜甩不開徐梵,只能任其牽著手,盡量自然地不讓人看透端倪,微皺眉不悅道:“他不是我哥。”

徐梵連安慰:“好,你說不是就不是。不過孟欽三盞陽火已滅兩盞,恐怕下次就沒這麽好運了。”

“他連遭兩次劫難,到底是做過什麽事。”

徐梵隨意道:“因果循環。孟欽該遇見的事,就必然有遇見的理由。”

夏煜想不到結果,便不再接著說下去。

又琢磨起失蹤案跟殺人案的真正原因。

張碩的失蹤,董幼的失蹤,這些都讓夏煜對這案子耿耿於懷。只是夏煜想歸想,卻沒法接觸到案子的具體情況。夏煜思忖著,要真還接觸不到案子的核心,就還是托梁卓找找姚兆霆。以梁卓跟姚兆霆的關系,他應該能順利了解到案子的詳情跟核心。

只是夏煜沒想到,事情竟能發展的這麽順利。他還沒去找梁卓,姚兆霆便主動給他打了電話。雖說姚兆霆找他過去的目的,不過是想讓夏煜破解所謂見鬼的謠言。

“梁卓說你能看到鬼,對這次的案子沒準能有幫助。”姚兆霆是直腸子,不愛彎彎繞繞,直言不諱地道:“當然,我是不信這些的,什麽見鬼,全是扯淡。但那晚宴會廳的幸存者,全都說有鬼,筆錄翻來覆去,除了見鬼就沒別的說辭。我要盡快找到案子的突破口,那晚十幾條人命,必須抓到兇手將其繩之以法。”

姚兆霆迅速說完,便說明來意道:“夏煜,你有時間的話,就過來警局幫幫忙吧,順便,我還有些問題想問你。”

夏煜求之不得,連道好,說他下午就請假過去。

到警局是下午三點,陽光正烈,炙熱燒烤著大地。

徐梵執意要跟著夏煜,強撐著進了警局,便懨懨地提不起精神。夏煜礙於附近有人,不敢明目張膽跟徐梵交談,只能斜斜睨著徐梵,用眼神表示徐梵此行為的多此一舉。

夏煜沒覺得在警局裏,他還能遇到危險。

徐梵卻很不放心夏煜,尤其是在當下群鬼環伺的情況下。

姚兆霆忙的腳不沾地,仍是顧尤辰接待的夏煜。

他沒對夏煜隱瞞實情,撿著重點介紹道:“傷者裏既然有你哥哥,那你應該了解些基本情況,我就不從頭說了。總的來說,這次命案極其重大,上頭跟媒體都在施加壓力,警局……尤其是姚隊壓力很大。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緊找到殺人兇手。”顧尤辰說著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但關鍵是,我們現在完全沒有線索,幸存者全都說,那晚是鬼害的人。我們反覆測試過很多遍,事實證明他們都沒說謊……你覺得呢?那晚的兇手到底是人還是鬼?”

夏煜想了想,還是搖頭:“不能確定。”又問:“既然姚警官不信有鬼,那還找我過來幹嘛?”

“誰能猜到姚隊的想法。但這次案子撲朔迷離,沒別的合理解釋,或許姚隊也動搖了吧。”

夏煜沒再接著多問,提起與案子相關的問題:“那失蹤案跟殺人案有關聯嗎?”

“失蹤案跟殺人案的共通點,是發生的都很蹊蹺,沒有線索,沒有證據,更沒有突破點,就好像這些案子壓根就不該發生。”

“我聽說,還有人密室裏失蹤?”

“密室失蹤?”顧尤辰楞了楞,忽而笑道:“這是誰沒事瞎傳的,根本沒有密室失蹤,之前所有的失蹤案,都跟盧海有關。”

“那些人都是在海裏失蹤的?”

“嗯。”

夏煜頓時想起那晚在海裏看到的鬼魂。

那些鬼魂自海裏而來,接著浩浩蕩蕩飄向燈火通明的城市。

“我覺得。”夏煜望著顧尤辰,鄭重其事地說道:“這些案子,是真跟鬼有關。”

然而究竟是厲鬼報覆,還是厲鬼受人驅使,卻還有待斟酌。

夏煜中途去洗手間的時候,看到徐梵遠遠坐在走廊另一頭的凳子上,像是因夏煜的沒心沒肺還很是不悅。

他好心好意擔心夏煜安危,才冒著烈日跟過來,誰知夏煜竟還不願領情。

夏煜回頭看徐梵一眼,急著進洗手間,便想著晚點再跟徐梵解釋——他不是不領情,只是擔心徐梵的安危。

畢竟徐梵的傷還沒完全恢覆。

洗手間裏安安靜靜的,跟嘈雜忙碌的警局形成鮮明對比。

夏煜進去隔間,解決完起身穿褲子的時候,低著頭眼角餘光卻突然瞥到隔間下方空隙處,猛地露著雙陰森森的貪婪充滿欲念的眼睛。那雙眼透過隔間低矮的空隙,直勾勾地想入非非地死盯著夏煜。

夏煜猝不及防對上那雙眼睛,頃刻嚇的心臟漏跳半拍,連連想要後退,卻沒料到褲腳卻猛地被那鬼給緊緊攥住了。

那鬼力道極大,一拽便將夏煜褲子拽到腿彎,夏煜頃刻顧不得其他,迅速提著褲子以免不幸走光了。

隔間裏位置狹窄,容易受到限制。夏煜想到徐梵,頓時忍著恐懼推開隔間門,並做好準備一腳將那鬼踹了出去。

踹的時候,夏煜不經意瞥到了那鬼。讓夏煜驚訝的是,那鬼竟還穿著西裝,要是忽視他滿臉的血跡跟折斷扭曲的肢體,這鬼都還是透著股精英範的。

夏煜沒多停留,踹完便朝洗手間外狂奔過去。

然而還沒跑幾步,那被夏煜踹中的鬼就又撲了過來。他拽著夏煜褲腿,頃刻將剛穿好還沒來得及系皮帶的褲子又扯落下來。

夏煜簡直欲哭無淚,對視著那會色瞇瞇的眼睛,沒想到他不但撞了鬼,撞到的還是只色鬼,更重要的是,這鬼還男女不忌。

那鬼是爬著過來拽住夏煜褲腳的,之後冰涼的手更沿著夏煜褲腳攥緊他腳腕。夏煜還保持著朝前跑的姿勢,讓那鬼一拽,瞬間便跌倒在地。

男鬼滿臉血跡,肢體扭曲地爬著湊近夏煜,盯著夏煜的眼神色情而癡迷,讓夏煜惡心的頭皮發麻。

姚兆霆剛跑了趟鑒定科,因沒查到有效的線索,心情很是煩躁。路過衛生間,姚兆霆正好需要解決,就想著案子推門進了衛生間。

然而一進去,姚兆霆就猛地驚楞住了,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他看見夏煜躺在衛生間的地面,先是扭動著脫了褲子,接著又是上衣。還好留著條底褲,不至於真裸體。夏煜像是脫的很累,手臂更胡亂地揮舞著,與空氣做著搏鬥。

姚兆霆環顧著洗手間,發現空蕩蕩地除夏煜外並無一人。

“你這是……在跳脫衣舞?”姚兆霆瞠目結舌地看了夏煜數秒,難掩震驚詫異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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