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還真，你攔吾意欲為何！那叛龍即將上天，玉帝又在此刻遣開了你我上仙與天兵天將，其處境之險何以言喻！你拉吾等出來到底是何目的！”執法天神此時已是憤容滿面，怒發沖冠。

“唿唿，傲笑你真是，脾氣不減當年啊”，微帶笑意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傲笑紅塵轉身一看，只見聲音的主人把玩著向來不愛和人親近的同伴的發帶，在手背上“啪”一聲傳來後依舊笑著，只不過轉而翻玩自己的水煙…….不是藥神慕少艾，又是哪個！

“哎….”白蓮神君輕嘆出聲，似是只有這樣，才能舒解目前雜亂的處境。

“大哥”火雲紅袍的道仙緊緊蹙眉：“事到如今，大哥還打算壓在心底嗎？”

“你可以繼續沈默，只是到時候有什麽不測…..”涼薄的口氣略一停頓後又續上了下半句“可別倒在這裏任何一位同僚的身上。”

“傲笑前輩、月才子，兩位請息怒….吾想，白蓮前輩之所以如此，一定是有什麽難言的內情吧。”四十上仙裏年紀最輕的紫宮太一如是道。

“聽見了嗎？一個孩子都這麽說，你們這些前輩就不能拿出點樣子來！”

雖然紫宮太一至今道行已有一千年，但是在上仙中還是年紀最輕的，再加上他生來一副清雋秀麗的臉，總給人一種長不大的孩子的感覺。但盡管這樣，明目張膽的喊出這種感受的仙君還是很少的……..

無視太一郁悶無奈的表情，慕少艾端正了身體，旁邊從開始便沈默著的白衣刀者瞥了他一眼，每當這個男子身上的慵懶氣息消失的時候，就代表著事態的嚴重下定決心的狠厲。果不其然，慕少艾的眼神隨著態度的轉變而逐漸變得深邃：“素還真，到這個時候，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你要是不願意說，慕少艾倒是可以代勞。”

“……也罷…….”長嘆一聲，那個向來儒雅的男子終於緩緩開口：“二弟，傲笑紅塵，你二人還記得昔日在白虎之眼看到的術法殘片嗎？”

“記得。”傲笑紅塵餘怒未消的臉上漸漸顯露出沈思的表情，妖異的紅色，詭異的符文，最後是匪夷所思的消失，無一不令人印象深刻。

“怎麽，大哥，你查到了？”青陽子開口問道。

“恩”慎重地點了點頭，素還真沈聲開口：“當年三位天尊未曾閉關的時候，素某曾有幸在道德天尊的膝下聽道學法，一日，在於天尊討論殺與救的道義時，天尊曾舉出幾個法術來作例，其中便有一術名為裂魄，是在三火燃體、五雷轟頂、百電過身中強行將形魄分離，隨後再以符咒困住魂魄，直到敵人低頭。盡管這個術法是以懲戒極惡生靈為目的，但因為在受刑過程中生靈要承受極端的痛苦，比錐心刺骨，千蟲噬骨還要強烈千萬倍的痛，因其太過殘忍，所以被三位天尊列入禁術之中。它的外觀特點就是…….”素還真看著眼前張張略顯慘白的容顏，繼續道：“道家仙法為底，妖魔瘴氣為咒，破開後片刻內便因正邪互沖變成鮮紅血水，點點蒸散…..”

“你，你的意思是”傲笑紅塵的聲音有些震顫：“那叛龍曾經……”混亂中猛退幾步，，恍惚中，眼前竟浮現出昔時天庭那成堆的屍體、成河的鮮血，猛然搖頭，傲笑紅塵有些失控：“不….那叛龍殺了楊花仙子，誅我天庭幾萬天兵天將，又重傷百餘名仙君道者，其狠辣如此，罪不可赦！加身裂魄，那也是他罪有應得！”

“那也需請明天尊得到許可，此等刑法實是不符道之本質！”不是沒經歷過六百年前的血戰，但盡管如此，談無欲還是不能讚同玉帝此舉。

“不錯。而且，六百年前的真相是非，未必就是親眼所見的！”目光冷寒，一向溫暖明亮的鵝黃色此時看來卻如同殘陽邊的餘光，有種冰冷的質感。

“藥師，你這是何意？！”脫口而出，傲笑紅塵的語氣此時疾烈入風。

“意思是，那次血戰，也許是玉帝的棋局。”慕少艾的聲音沒有起伏，但就是這種不帶感情，使整句話有著冰冷入骨的感覺。

“這不可能！！”傲笑紅塵激烈的否定：“玉帝乃元始天尊高足，登位千年來傳播道法，施恩三界，怎會做出此等行徑！”

有多重的堅持、多深的信任，在得知真相後便有多重的打擊。素還真無聲的嘆息，以生命守護道義，以靈魂捍衛正義，傲笑紅塵的堅守令素來外柔內堅的白蓮也深感佩服，但就是因為傲笑紅塵性情太過耿直、不願懷疑朋友，才會被別人利用，被別人算計。

看著眼前不願相信一切的男子，素還真第一次感覺到了玉帝的殘忍，不是他的手段，而是他的心。

“此事尚無證據，藥師也不過是猜想而已。”不願看到這一生堅守信念的男子因此事而深深自責，縱然有八成可能，素還真還是岔開了這個話題：“但是有一件事卻是確鑿的。”略一停頓，白蓮再次開口：“天閘的封印，是玉帝破的。”

“恩？！這….”太一極輕的一聲低唿，讓傲笑紅塵的面色再次灰白。

“強開封印欲對付紫龍，若不是劍子前輩的水符，後果早已不堪設想。”素還真眼神覆雜，不知道劍子前輩，情況如何了……….

“水符？劍子怎會有第五道水符？莫不是….”緊蹙的雙眉猛然調高，青陽子一臉的驚詫。

“無錯。劍子仙跡，確實是”轟的一聲巨響打斷了談無欲未說完的話，緊接著是一股強勁暴戾的氣流炸裂開來，其勁之強使得百裏之內皆成劇烈搖晃之勢！

“是叛龍！”傲笑紅塵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正要向聲音來源初沖去時忽被一條身影所擋，“傲笑仙君，請你暫留此地守住天閘！那邊就由劣者與青陽，太一前去！”

“不行！吾一定要為千百條無辜性命討回公道！”傲笑紅塵憤然不已，叛龍也好，玉帝….也好，無論是誰，都要在紅塵劍一償血債！

“不行！你、我、羽人和其他上仙必須要在這裏守住天閘！誰都不許離開！”被人緊扯住衣袖的傲笑正要發火，回過頭，卻看見那人魔鬼一般的攝人眼神，一時間竟也不知道究竟要說什麽。見到面前人的詫異，慕少艾平穩了下心情，語氣雖冷卻不在強硬：“傲笑，吾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但是玉帝之心不可測，盡管天閘已被劍子修補，但是意外還是不能排除，你難道想看天水禍虐，劍子白費心血？”說道這裏，慕少艾不知為什麽突然右眼一跳。

良久後，輪廓分明的男子終於點頭嘆道：“吾明白了，那傲笑，便留在此處”，轉過頭，他微一行禮：“那邊，就有勞三位了。”

“前輩你說哪裏話，素還真自當殫精竭慮。”隨後側頭看了慕少艾一眼，隨即與其他二仙轉身化光離去。

“羽人……你說…..”看著三道光影遠去的方向，相貌俊麗的藥神喃喃道。

“放心。”猶豫片刻後還是伸出手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在看到那張轉過來的臉上流露出的詫異後，平素一向內斂陰郁不愛與外人親近的白衣刀者立即欲蓋彌彰的側過頭去，“劍子，不會有事。”都說好人有好報。就算是因為身旁人的緣故，但能為不相識的自己做到那種地步，羽人非獍還是心存溫暖。

“恩，”臉上再次露出明朗的笑容，慕少艾同樣伸手拍拍同伴的肩道：“他不會有事，天界，也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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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這章比較緩和，交待了一下玉帝的心機逐漸被破解的過程～～當然，死心的是為了突出慕藥師魔頭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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