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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所謂藥師(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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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呢?”鎏金雙眸愈發的深邃,不知是為了這個驚險的故事,還是為了這不顧一切執著守護。

“慕少艾被關入天牢十載,並以黥紋覆面,替天界鏟除危害人間的翳流一教,至於羽人。。則被永久撤銷上仙資格,逐出天界,玉帝還與其有約,若天界有難,可以有三次任意遣派羽人的機會。”

“呵,死了一名散仙,卻換來了翳流覆滅與三次動用六翼風鈴的機會,九天不顧他人死活的做法還真是令人側目啊。”語帶嘲諷,言帶不屑,龍宿放下執著下頜的手,轉而摩梭著手下的梨花雕木椅的扶手淡淡道:“若吾沒猜錯的話,最後一次的六翼風鈴,是用在了吾的身上吧。”語罷擡頭,但見楓眸似漩渦,無懼無畏,依舊是那天上地下睥睨一切冷嘲世態的神情。

“是。。”斂下雪睫:“不過藥師應該不會讓羽人涉險的。”劍子有意插入別的話題:“慕少艾平日裏就不怎麽正經,對付天泣主人,他是自有一套辦法。”劍子頗有些同情羽人非獍。

“哦?”順了劍子的意出聲:“是汝說的熊貓妝嗎?”

“是也不是。”劍子一副我其實一點也不八卦的表情淡然道:“為了慶祝羽人和藥師的成功歸來,素還真提議搞個歡慶儀式,那天晚上凡是和他倆沾邊的人都來了,然後由燕歸人,愁落暗塵和斷雁西風打頭陣,七八個人輪換著灌他倆酒,羽人不善言辭,來者不拒,於是就。。。。”講到這裏,劍子停了下來,故意清了下嗓子。

“於是就怎樣?”龍宿有些急切的問道。

“茶涼了,好友。”劍子一臉你真八卦的神情開口道。

“汝真是。。。”強忍下去捏對方那張故作嚴肅的臉的沖動,龍宿耐著性子給劍子已空的杯子添滿了茶水,末了繼續追問:“於是呢?”

“於是。。。”劍子將側頭望了望遠方的天空,轉過頭來眨著眼睛說道:“於是該到午休的時間了,龍宿,吾下次再為你分解。”

聽聞此言的龍首先是額角一跳,但隨後便勾唇輕笑,午後的陽光落入生輝的鳳眸,俊美的容顏突生邪魅,“無妨”,帶著某種不明意味的悠長嗓音響起:“那吾便下次再。。”話音未落,便被一聲“慢著好友”所打斷。

“哈,剛才是玩笑,相信龍宿是不會介懷的。”劍子訕笑著,心裏卻對方才對面之人眼中所流露的某種情緒發毛,龍宿那徒生邪魅的俊顏,讓劍子一瞬間有種下一刻便會被撲倒吃掉的感覺。那就和曾經自己捉住的妖物變裔天邪見到人一樣的眼神,不不,龍宿比變裔天邪要可怕千萬倍,劍子心道,出身未捷身先死的悲情他劍子仙君是真的不想親身體驗。

“那日他們輪番灌酒,就連千杯不醉的藥師到最後腳步都虛浮了,因為藥師擋酒在前,所以羽人雖醉,但還能走路辨別方向。”

“羽,羽仔。。。”身著鵝黃色長衫的人吐字有些不清。

“何事?”白衣鑲綠的刀者混沌的問道。

“羽仔,你醉了嗎?藥師我扶你回去吧。。”不等對方回答,黃衫男子兀自前移想要攙扶對方,卻突然發現眼前有兩個搖晃的對象,一時迷糊,長著驚艷臉龐的男子斜著身子便直接倒了下去。

“餵”手疾眼快的刀者一把扶住對方,眉頭緊鎖道:“慕少艾,你醉了”

“呼呼,是啊。。那羽仔,只好換你扶我回去了。。”得逞後的慕少艾仍裝作一臉醉酒後的迷蒙。

“。。。。。。”一聲低嘆,刀者扶著人緩緩前行。沒有誰再開口說話。就連一向健談的藥師,此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寬慰自己的摯交。

一路無言,那道明媚容顏上的黥紋仿佛是深淵巨壑,救者不在意,被救者卻滿心愧疚與懊悔。

何以為報?此種恩情。何以為報?此等犧牲。

“羽仔。。”快到峴匿迷谷的藥師突然開口。

“恩?”淺淺的應答聲。

“羽仔,如果這次殺人的換做藥師我,你會這麽做嗎?”聲音雖輕,但可以聽出淺淺的笑意。

“。。。。。”意料中的沈默。但是手臂上突增的攙扶力度早已讓這個答案呼之欲出。

“如果你見死不救,這輩子羽仔就不能安心拉你的胡琴了吧。”低笑出聲,慕少艾毫無征兆的停住腳步,他擡頭看向身邊的同伴:“羽仔,如果那個時候我不救你,慕少艾就會悔恨終生,生不如死。”堅定的聲音一如那日堅定的目光,從不曾改變,也永不會改變。

“慕少艾你。。。。”鑲嵌著淺綠色邊的白色衣衫在此刻仿佛突然染上了月光,盈盈流動著的柔和光芒,好象是誰眼中不肯留下的淚光:“我不值得你這麽做。”低下頭,一如平常的自卑壓抑。不想擁有朋友,是因為害怕自己的命格妨礙他人,但他更怕,有朝一日的自己,會重新犯下命克他人的悲劇,這種恩情,他還不起,永遠都還不起。

“哈哈哈哈”一陣低笑自朱唇中傳出,那笑聲囂張綿長,使得白衣刀者微微的莫名:“羽仔,我告訴你,你這個朋友慕少艾是交定了,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藥師要做的事情,誰都擋不住。”不同往日的嬉笑調侃,如今的語氣中竟夾帶了陌生的堅決與霸氣。

“慕少艾。。你。。。”看著那張精致肯定的臉龐,刀者默然良久。

“怎樣?”延著笑臉,慕少艾笑的格外明媚,心想著羽仔你果然是感動了吧!

“你真是。。。多事!”月光下的羽人擡頭,輕輕道。

美艷的容顏啪的裂開一道紋路,雪色長壽眉跳動:“啊?呼呼,損友啊損友!”慕少艾搖頭,眼波流轉,招數上心:“我說羽仔,有句話,藥師我一直都想對你說。”重新回到了半死不活的醉樣,慕少艾眼神迷離道。

“何事?”頭都沒低,羽人皺著眉頭伸手扶住再次倒向自己的身影,然而就在刀者扶人的瞬間,一只手突然伸了上來,摸在了毫無防備的面頰上。

“呼呼,我說羽仔,你長的真是好看,是個大美人啊!”慕少艾滿意的對已經呆楞的同伴說道。

撲哧,一個輕笑,龍宿趕緊以扇掩面,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腔:“後來呢?”

“後來?”劍子無奈的用手揉了揉額角,對藥師如此光明正大的流氓行徑頗為無語:“還能有什麽後來,回過神來的羽人當即推開藥師,然後一拳直中慕少艾的面門。。。哎,龍宿你有所不知,藥師的眼睛可是一個星期以後才消了腫,此事因被偶然經過的三界廣播站秦假仙看見,不出半個月整個天界就都知道藥師熊貓妝的來歷了。”

“哈哈哈哈哈”終於忍不住笑意的龍宿笑出聲來,果然是流氓遇流氓,腹黑一大幫,劍子的朋友和劍子都是各有千秋啊。朋友?腦海中瞬間閃過的名詞後緊跟著一個令人疑惑的名字。止了笑的龍宿重新看向對面正捧著茶杯喝茶的道仙,開口問道:“那劍子吾友,不知藥師口中的仙姬又是何方神聖?”

“噗!”這句話當即驚的劍子噴出茶水,咳嗽了半天才順下氣去,當下苦了一張臉道:“那都是浮雲過往陳年舊事,龍宿,你就莫要再問了。”那可真是一段身不由己的悲慘回憶,現在想起來還是會冒出冷汗,差點就被誤會的沒有清白了,可惡的是居然佛劍都會相信她的話!

龍宿挑著唇角和修眉看著面前之人的臉上閃過一陣陣難看的色彩,心下似乎已有答案。

下決心不再回首往事的劍子肅了肅面容,起身對倚坐的同伴道:“龍宿,吾記得你今天下午還要去儒門吧,劍子就不打擾了,請。”

“恩,好友所言甚是。”儒音輕揚,龍宿緩緩起身:“劍子,請。”目送著轉身離去的雪色身影,鎏金摻紅的眼眸愈見深邃,金唇含著玩味的冷笑:“仙姬?仙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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