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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古塵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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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手身後,劍子立身於豁然之境中的一道石門之外。

一 一化消著近日所得的信息,緊蹙的眉頭間,應對之策已隱約浮現。

“人質啊。”喃喃低語著。仰頭望天,劍子無聲自問;這已經不再毫無牽掛的心,是否又在期待著什麽呢?右手緩緩推開了石門,劍子低頭進入其內。

石門之內,是不同於外界的冰雪世界。以冰為壁的長長甬道反射著冷澈的光芒,頭頂之上,處處可見有不同形狀的冰柱垂下,越往裏走,清冷出塵的感覺就越發明顯。

甬道的盡頭,是一潭清碧的池水。波光柔和,仿佛深秋般的流水一樣澄澈。潭水中央,赫然凝立著一把三尺長劍。

但看此劍色若青銅,柄如鼎耳,劍鞘上的文飾厚重,遠遠觀去,更像是一座雕刻絕美的上古青銅古鼎,端莊而典雅。

隨著仙者的不斷接近,古劍輕點著潭水,蕩起了層層的漣漪,光芒瀲灩中,劍穗無風自動,似是在迎接著仙人的到來。

立身於池前,白衣映照著波光,流動著溫暖輕盈的光彩。

這是他的劍。古塵。

此劍,乃是用上古開天之神盤古所用之鼎鍛煉而成,又輔以女媧補天所剩的天石為鑄模,靈氣十足,不染塵跡,更兼俱有氣與形之妙,是萬年難出一把的天人之劍。

想要駕禦它的人,不僅要在武德與武術上的修為臻至上乘,用劍時,也必須要本著一顆慈悲之心,才能與此劍達到人劍合一,劍隨天,劍隨人,合於天道人道之常,動靜進退皆不逾矩的驚世效果。  而劍子無為豁達的修為,斬劍無私之境界,再加上一手天下無雙的劍法,可謂是古塵之主的不二人選。也因此在出師時,被師尊贈送了此柄神兵仙器。

但也正因為這樣,招來了劍子師弟的強烈不滿。所以除非在極其特殊的情況下,劍子在天界與人間之中是從來不佩帶古塵的,並將它安置在豁然之境內的千年寒洞中,養精存氣。

但是這次,怕是無論如何也要古塵一現了。

輕嘆一聲,劍子慢慢的伸出右手,輕柔的撫摩著劍身,即而低聲的開口喚道:“歸來吧。”

溫柔的聲音,卻宛如擁有萬鈞的力量,使得潭中心的長劍應聲震動,驚起了串串的水花,水珠四濺間,古塵劍一躍而出,徑直飛向了側身等待之人的背上!

仿佛是和主人闊別已久,在劍子擡手輕撫它的剎那間,劍身的一小部分眨眼彈出劍鞘,並吞吐出一道白色的劍芒,霎時間,天地風雲為之變動,四海長瀑為之倒流!

“古塵。”白衣仙者側頭底眸輕喚,柔和的劍光為那豐潤的雙唇鍍上了一層水光。左手擡起輕拍著劍柄處的鼎耳,低柔的聲音好象是在訴說一個遙遠的神話:“這次儒門之行,沒你,怕是不可啊。”

像是在回應著主人的信任,古塵的深色劍穗纏上了劍子的白發,輕輕隨著那三千雪絲一起晃動。

低聲一笑,將劍身露出的部分放回鞘內,劍子緩步走出了寒洞。

重新回到豁然之境的劍子走的異常緩慢,灰墨色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四周。待來到了寢居前,劍子蹙眉站在門外想了想,隨後右手食指在空中虛畫,房間內安放於桌的琴便轉瞬不見:“也不能忘了你,若是被關去了牢房,也好有個安慰。”說笑般的自語,片刻後,仙者又十分認真的皺眉思考道:“不知道用不用帶些丹藥,如果嚴刑拷打的話,還可以保個平安。”但轉瞬一想,作人質就該有個人質的樣子,哪能什麽都帶呢,於是就止住了心思,轉頭離開。

臨行前,劍子最後凝望了一眼自己的居所,開口喃喃道:“也不知道,還會有回來的那日嗎。”言畢,便負劍而去,再也沒有回頭一看。

而好象感應到了主人內心微傷的豁然之境,在境主踏離之後,竟久久的沒有騰起因結界之力而應產生的霧藹,只是一味的註視著,註視著那道雪白又略現單薄的背影,越行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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