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餘念下意識後退一步, 做賊似的往身後看了看，好在他們所處的位置隱蔽，沒什麽人註意到這兒。

過了會兒, 她聽到陸知秋問：“在看什麽？”

“……在看有沒有人發現你耍流氓。”餘念紅著臉回過頭。

正午，陽光直直照下來, 曬沒一會兒就渾身發汗, 陸知秋站在餘念跟前，將她圈在一方陰影之中。

他牽著她的手，聲音不大正經：“親自己女朋友，怎麽算耍流氓。”

聽到“女朋友”三個字, 餘念擡起眼, 背著陽光, 她只能看到他流暢的下顎線條。

安靜了一會兒，她擡起手，戳了戳他的唇角：“你笑什麽？”

陸知秋捉住她的手指，歪著頭看她：“你自己不也在笑？”

餘念臉更紅了, 翹起的唇角迅速放平，連帶著手上使了點兒勁，想把手抽回來。

陸知秋沒松手, 反而捏著她的指尖蹭了蹭臉頰，動作親昵。

餘念有些急了：“這裏是學校！”

小姑娘聲線軟, 明明是責備的話，到了她嘴裏，聽上去像是在撒嬌。

水潤的杏眼黑白分明, 定定的看著他，既純情又撩人。

沒有人把持的住。

包括陸知秋。

男人垂下眼，喉結慢慢滾動了一下，低笑道：“你不是答應和我早戀了麽。”

“那也不能這麽明目張膽，”小姑娘煞有介事道，“如果撞上教導主任，是要被抓到辦公室裏的。”

陸知秋挑了下眉：“我好害怕啊。”

“可是怎麽辦，”他指腹貼著她的小指節，輕輕蹭了蹭，“我不想松手。”

餘念：“……”

戀愛就戀愛，老男人怎麽還撒上嬌了。

關鍵是她還挺吃這套。

……害。

陸知秋見小女朋友一臉為難，勾了勾唇角，沒有繼續逗她。

牽起她的手，塞進外套兜裏：“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

兩人就這樣十指相扣走出校門。

上了車，餘念扣好安全帶，然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轉過身，手肘擱在膝蓋上，撐臉看著身旁的男人，目光若有所思。

陸知秋側過頭，與她四目相對：“看什麽？”

餘念撅著嘴，小聲道：“我突然覺得有點虧。”

陸知秋眉梢微擡：“哪虧了？”

“你一表白，我就答應你了，”小姑娘不大樂意的模樣，“顯得我好隨便哦。”

“哪有直接答應，”陸知秋說，“你不是考慮了一路？”

“那麽點路能走多久？”餘念不服道，“撐死只有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足夠了。”

陸知秋慢條斯理道：“喜歡上一個人只要三秒，你考慮了十五分鐘，都夠你和我過一輩子了。”

餘念：“……”

這些騷話他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你都沒有追過我，一上來就表白。”

她輕輕推了他一把：“沒有儀式感。”

陸知秋：“這不是因為你之前在上學，怕嚇著你，耽誤你考試麽。”

話音剛落，原本還在座位上張牙舞爪的小姑娘一下子安靜了，顯然是楞住了。

“我沒聽錯吧，”她手撐著座椅，湊過來了點兒，“我上學的時候，你就喜歡我了？”

這不是廢話麽。

陸知秋心裏這麽想著，掀起眼皮，見小姑娘咬著唇，一臉不可思議，心頭一軟，嗓音也溫和下來：“是啊，我喜歡你很久了。”

像是有一束煙花在腦海裏點燃，撞得餘念頭昏腦漲，大腦一片空白——

他居然說，喜歡她很久了。

她真的沒有聽錯吧？

她不是在做夢吧？？

“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她聽到他說，“也是我第一次戀愛。”

“……”

“我這個人很長情的。”

“有多長情？”

“長情到——”

陸知秋拖著音：“這一輩子，只夠喜歡你一個人吧。”

“陸知秋。”餘念忽的開口，喊了他的名字。

她擡起眼，與他對視：“這是個很大的承諾。”

“我知道，”陸知秋看著她，神色平靜，“我說這句話，我是認真的。”

“……”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看到你的每一眼都覺得心動，”陸知秋繼續說，“所以在你面前，我做不到像你別的追求者那樣游刃有餘。”

他停頓了一下：“我恨不得直接把你拐回家關起來。”

聽他說完，餘念眨眨眼：“你真的是第一次談戀愛嗎？”

“嗯，”陸知秋頓了下，“不像嗎？”

餘念老老實實搖頭：“不像。”

別的不知道，至少在說情話上，他已經超越百分之九十五的男性生物，水平直逼韓劇男主角。

陸知秋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

“我對別人可不是這樣，”他笑的散漫，“可能是看到喜歡的人，就無師自通了吧。”

餘念：“……”

啊啊啊啊啊啊！！

這狗男人怎麽這麽會！！

“那如果我今天沒有答應你，”她問題，“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陸知秋笑了笑，“繼續追唄。”

“怎麽追？”

“送花送禮物，約你吃飯看電影，給你寫寫情書……”

“等下，”餘念打斷他的話，“你還會寫情書？”

陸知秋想起那封意外攔截的情書模板，他拿回去看了，除了用詞有點幼稚，其它方面還是可以學習的。

“現在不會，學一學就會了，”他說，“和做飯是一個道理。”

“……還是算了吧。”餘念不吃情書這一套。

陸知秋：“你不是喜歡儀式感麽。”

“都在一起了，還怎麽弄，”餘念小聲道，“又不能分開再來一次。”

她聲音很輕，但陸知秋還是聽到了。

他也往前靠了靠，拉近兩人的距離，垂眸看著她：“想分開？”

餘念：“我就是隨口一——”

“不準說，也不準想，”陸知秋嗓音低沈，“聽到沒有？”

餘念嗅到危險的氣息，忙不疊點了點頭。

陸知秋神色這才放松下來：“在一起之前的東西，在一起之後都給你補回來。”

“就當是先婚後愛，”他嗓音含笑，“行不行？”

餘念：“……”

因為一句先婚後愛，到寵物醫院的時候，餘念臉還是紅著的。

初一被放在專門給寵物休息的小隔間裏，護士把它抱出來時，沒忍住誇了一句：“小姐，你的貓很可愛哦。”

餘念接過貓包：“謝謝。”

“我見過這麽多貓，它的毛色最漂亮，很有光澤，”護士說，“小姐，你給它餵的是什麽貓糧啊，平時還有餵什麽別的主食嗎？”

餘念報了個進口糧的牌子：“輔食我不太清楚，貓現在不是……”

說到一半，她改了口：“貓是我男朋友在養。”

“男朋友？”護士問，“是今天上午和您一起來醫院的那位先生嗎？”

餘念有些不好意思：“是的。”

“你男朋友很帥哦，”護士笑著說，“你們看上去很般配。”

餘念抿了抿唇，唇角忍不住上翹：“謝謝。”

出去的時候，陸知秋正站在車旁。

餘念看著他——

這個人，現在是她男朋友了。

男朋友。

一想到這個詞，餘念心裏就有種難以名狀的雀躍感。

上了車，陸知秋問她：“接下來去哪？”

“我都可以，”餘念今天很空，“你下午有事嗎？”

“晚上有個客人，下午要先去定稿。”

“那我陪你去。”

“好。”

到了白夜堂，是下午一點左右。

停完車，餘念沒急著開門，而是猶豫了一下，坐在副駕駛沒動彈：“我們要牽著手進去嗎？”

“嗯？”陸知秋問，“難道要抱著你進去嗎。”

餘念：“……”

陸知秋思索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餘念：“……”

“我的意思是，”她斟酌了下措辭，“我們在一起的事，要不要過幾天再告訴他們？”

陸知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餘念：“我怕嚇著他們。”

幾個月不見的團寵小妹妹，搖身一變成了大哥的女人。

這信息量，屬實有點大。

陸知秋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他看得出他的小女朋友只是出於白夜堂那幫人考慮，不想剛見面就給他們帶來驚嚇。

他完全可以理解。

他沈吟片刻，正準備答應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餘念忽的伸出手，揪住他的袖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巴巴地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委屈了啊？”

陸知秋：“？”

小姑娘咬著唇：“我沒有不公開的意思……”

陸知秋：“……”

他低下頭，盯著她的唇瓣，故意道：“是有點委屈。”

“我都快二十六了，”他壓低嗓音，“好不容易談了戀愛，女朋友居然不讓我公開。”

說完這話，陸知秋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餘念的反應——

只見小姑娘腦袋垂的更低了，耳尖發紅，十分愧疚的樣子。

陸知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開始乘勝追擊：“你得補償我。”

餘念擡起頭：“怎麽補償？”

話音剛落，她看見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緊接著眼前一黑，視線被陰影籠罩——

陸知秋忽的俯下身，親了親她的側臉。

臉頰的觸感溫熱，餘念楞了楞，反應過來，倏的睜大了眼。

她呆呆地看著車頂的星空，一句話的都說不出來。

車子裏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到兩個人有力的心跳聲。

耳畔傳來少女略帶急促的呼吸聲，陸知秋看著她茫然的表情，眸子一暗。

修長的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挑。

餘念下意識抵住他的唇，聲音很輕，還有點兒抖：“不是……已經親過了嗎？”

“嗯，”陸知秋說，“再親一次。”

然後撥開她的手指，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點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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