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店員看了他們一眼, “誒，你們是親兄妹嗎？”

屏幕一黑，陸知秋把手機放回兜裏。

他看了眼餘念, 從容不迫道：“不是。”

店員了然：“是呢，看著也不像。”

“沒有血緣關系, 喊著玩兒罷了。”陸知秋笑了笑。

他拎起購物袋, 對一旁發呆的小姑娘說：“我們走吧。”

餘念：“啊……好。”

“哥哥，”她將頭發別到耳後，說，“購物袋太沈了, 我替你拿一個吧。”

陸知秋頓了頓, 下巴微擡：“不用, 你抱著初一就好。”

幾分鐘後，初一洗完澡出來，一別初遇時灰撲撲的模樣，現在的它毛發蓬松, 眼睛圓溜溜的，像個肉乎乎的小團子。

餘念將初一抱進懷裏，實在覺得可愛, 沒忍住親了親它的腦袋。

“哥哥，”她舉著初一, “它好可愛啊！”

陸知秋看著小姑娘的笑容，心不在焉的應了聲。

視線往下，與她懷裏的小東西對上目光。

初一奶乎乎地沖他叫：“喵~”

“念念, ”陸知秋別開眼，淡聲道，“別抱著它了，放進貓包吧，外頭風大，小心凍著它。”

初一：……

餘念哦了聲，把初一抱起來。

離開小姐姐的懷抱，小貓似乎有些不滿，嗷嗚嗷嗚地揮著爪子，奈何反抗無效，很快被塞進了貓包。

陸知秋這才眼皮稍擡，眸子裏含了點兒笑。

出了寵物店，兩人去了停車場，上車前，餘念問：“哥哥，我能抱著初一坐副駕嗎？”

陸知秋看了眼包裏四處張望的初一——

小小的眼睛，寫滿了對外面世界大大的渴望。

他打開後備箱：“不行。”

“貓有應激反應，放在包裏比較安全，”他伸手，“把包給我，我放車後座。”

初一：…………

初一：我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

安頓好貓，陸知秋發動汽車：“回家嗎？”

“回家吧，”餘念看了眼時間，“時間不早了。”

“回去學習麽，”陸知秋側頭看她，唇角噙著笑，“小，學，霸。”

明明是句誇獎，餘念卻聽出了調笑的味道。

“哥哥，”她不自在地別看眼，小聲道，“你別逗我了。”

陸知秋不置可否：“怎麽又喊哥哥了。”

“……什麽？”

“之前不還是知秋哥哥麽？”

“……”

餘念覺得這人真的很奇怪。

喊他知秋哥哥，說你和他生分。

聽他的話，喊他哥哥，他又開始不滿意。

反正怎麽都挑的出錯。

他到底想怎麽樣！

“那我該怎麽喊嘛，”小姑娘撅著嘴，不滿道，“難道要喊你陸知秋嗎？”

她都能猜到他怎麽回答——

不是“小孩子不準沒大沒小”就是“對哥哥要有禮貌”。

想到這，餘念就氣不打一處來，擡起頭，直勾勾地看著陸知秋。

有那麽點挑釁的意思。

她要告訴他，她也是有脾氣的！

陸知秋不為所動，繼續開他的車。

過了幾秒，才忽的輕笑一聲，微微側過臉。

他看了眼餘念，唇角掀起：“行啊。”

“……”

餘念懷疑自己聽錯了，扯了扯嘴角：“什麽？”

恰逢紅燈，男人停了車，手肘擱在方向盤上，與她從容對視。

“我說，你可以喊我陸知秋，”他溫和地和她解釋，“你這什麽表情，傻了？”

餘念確實傻了，大腦一片空白。

她絞著手指，驚疑不定：“你不生氣？”

陸知秋挑眉，反問：“我為什麽要生氣？”

餘念：“我喊你全名，你不會感覺被冒犯到嗎？”

“有什麽好冒犯的，”陸知秋慢條斯理道，“我們是同輩人，我才大了你八歲而已。”

餘念：“……”

八歲，而已。

……這老男人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算了，”她嘟囔著，“我還是喊你哥哥吧……喊全名總覺得乖乖的。”

“嗯，”陸知秋笑了笑，“慢慢來，不急。”

到了小區，陸知秋問：“晚上什麽安排？”

餘念中午吃的挺飽的，不想吃晚飯，冰箱裏有水果，她吃點草莓，就當減肥了。

“沒什麽安排，”她想了想，“聽聽歌，看看韓劇這樣。”

“不寫作業？”

“大年初一寫什麽作業。”

“也是，”陸知秋頓了頓，“那先陪哥哥回趟家？”

餘念一楞：“有什麽事嗎？”

“家裏傭人不在，初一東西太多，哥哥一個人收拾不完，”陸知秋開進車庫，懶懶道，“念念能不能來幫幫忙？”

恰逢年關，陸知秋家傭人都回家過年了，只剩他孤零零一個人，門口連對聯都沒貼。

餘念有些看不下去，道：“哥哥，我家還有多的對聯，回頭給你拿兩幅吧？”

“好啊，”陸知秋拿鑰匙開門，側過身，“進來吧。”

門口整齊擺著幾雙鞋，一眼望去，都是同一個尺碼。

拖鞋是黑灰色的，只有一雙。

陸知秋進了門，拉開鞋櫃，從裏頭拿出一雙女碼拖鞋。

粉白的，上邊還有一個兔耳朵。

“喏，穿上，”他彎腰，把鞋擺到地上，“之前你穿的那雙扔了，前幾天剛買的。”

餘念瞥了眼，鞋櫃裏只有這一雙拖鞋。

她莫名感到愉悅，翹起腳，兔耳毛茸茸的：“幹嘛買兔子的？”

“你不是喜歡兔子麽，成天見你抱著那玩偶，”陸知秋走進客廳，回頭看了眼包裏的初一，“下回給你買貓耳朵的。”

“……”

餘念跟在他身後，上回她走的急，沒仔細看，房子還是幾個月前的模樣，沒什麽人氣，除了茶幾上的幾張手稿，幹凈整潔的像個樣板房。

也沒有其他人生活過的痕跡。

她慢慢握緊拳頭，又慢慢松開。

這麽久了，他還是獨身一人，連個伴兒都沒有。

餘念把初一放出來，給它倒了點貓糧，又接了碗水。

然後把貓罐頭一一放進儲物櫃，怕陸知秋看不懂，還特意分門別類。

陸知秋坐在地毯上，給初一裝貓爬架。

見餘念走來走去，他擡起頭：“忙什麽呢？”

“幫你把東西放好，”餘念直起身，瞥了眼洗手臺，“哥哥，你碗筷都落灰了。”

“你放那吧，”陸知秋看著她，“晚點我來收拾。”

餘念“嘶”了聲，看不下去，把碗筷放進洗碗機。

又挽起袖子，把料理臺擦了遍。

等她忙完，陸知秋這邊也差不多了，初一蹲在貓爬架上，抱著顆球玩的正歡。

餘念洗幹凈手，放下頭發：“哥哥，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哦。”

陸知秋伸手，替她撥了撥頭發：“不留下來吃個飯？”

“不吃了，我回去洗個澡，然後寫份計劃書，”餘念說，“明天開始就恢覆備考狀態，準備學習了。”

“好。”

“初一的話定時餵養就好，記得給它吃罐頭。”

“好。”

想起剛才打掃時，冰箱裏只有少量速凍食品，餘念有些擔心。

“啊，還有，哥哥你要照顧好自己，”她頓了頓，“千萬別餓著自己，實在不行，就去陸爺爺蹭飯。”

陸知秋笑了，摸了把她的腦袋：“好，謝謝念念關心。”

餘念眨眨眼：“記得把初一帶上。”

陸知秋：“放心，肯定帶著。”

兩人走到玄關處，餘念穿好鞋，站起身：“我走啦，哥哥再見。”

陸知秋倚著墻：“我送你過去。”

餘念搖頭：“沒事，就一小段路，兩百米都不到。”

她打開門，揮揮手，準備告別。

下一腳，忽然想起什麽，撐住門沿：“對了，哥哥。”

陸知秋擡眼：“怎麽了。”

“那個，”餘念抿了抿唇，思考措辭，“你有沒有想過，找個女朋友？”

陸知秋抱著手臂，沈默了一會。

好半晌，才低下頭，與她對視：“怎麽突然提這個？”

“……也沒什麽。”

餘念扯著背包帶，有點緊張：“我就是覺得，你該有個伴了。”

她其實一點兒都不想催他。

她那麽喜歡他。

怎麽舍得把他讓給別人。

但她更舍不得，看著他一個人住在大房子裏，孤孤單單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怕沒有人陪伴他。

她怕沒有人照顧他。

怕他明年還是一個人，坐在這空蕩蕩的客廳，看著城市裏的人們闔家團圓。

玄關處燈光明亮，打在陸知秋身上，將他平日裏的鋒芒褪去，整個人柔和了不少。

他看著餘念，目光自上而下，輕輕掃過。

而後含著笑，說：“哥哥才二十五。”

“二十五已經不小了，阮程哥也二十五，女朋友都不下五十任了——”

說到一半，餘念覺得自己有些嘮叨，又改口：“這些話陸爺爺都和你說過，我就不說啦，我這不是怕你……哎，哥哥你懂我意思吧？”

她說一堆廢話，雲裏霧裏的，和沒說沒什麽區別。

但陸知秋還是聽懂了。

他輕笑一聲，閑散道：“嗯，哥哥知道。”

餘念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笑的。

但還是松了口氣：“那就好。”

她怕他聽不懂暗示。

陸知秋垂下眼，目光溫和，燈光下，還多了幾分繾綣和暧昧。

“哥哥聽你的，”他低聲道，“會盡早……找到女朋友的。”

“砰”的一聲關門聲，房內重新歸於安靜。

陸知秋在玄關處坐下，仰起頭，望著頂上的玻璃吊燈出神。

直到裏邊傳來一聲“喵嗚”，才抿了抿唇，回到客廳。

初一趴在沙發上，晃著尾巴，看了眼他身後。

然後又“喵嗚”一聲。

仿佛在問：姐姐去哪了？

“她回家了，”陸知秋坐到沙發上，“改天再來看你。”

初一似乎不滿意他的回答，跳到他大腿上，仰起腦袋看他。

陸知秋一邊摸他的腦袋，一邊打開微信，查看剛收到的消息——

【小朋友：[紅包提醒]】

【小朋友：哥哥新年快樂】

【陸：新年快樂】

【陸：我也有紅包啊？】

【小朋友：對呀】

【小朋友：圖個彩頭嘛】

陸知秋收了紅包，點開右上角，刪掉備註裏“小朋友”三個字。

想了會，改成了“念念”。

“不急。”

他放下手機，對懷裏的初一說：“我很快就能帶她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結尾本來有輛嬰兒車，但因為各種原因發不出去

明天發在開頭好了，大家記得要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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