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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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出事,死裏逃生,小夢下午特意過來看他,倆人打扮打扮手挽手逛街去了。還上靈靈的美甲店給做了個指甲,打了個八折優惠。

“那小丫頭看我眼神兒不對勁兒啊。”小夢說。

“嫉妒你胸大。”他端詳著自己的新指甲和手指,尋思要買幾顆戒子戴戴。

“不是,反正就不對。”

“你那麽會看,咋沒看出啤酒妹不對呢?”

他沒開工的這些日子,夜巴黎新來的啤酒妹迅速攀上了經理大紅哥,一躍成為夜場小管理,再也不用挨桌賣酒,小夢見她都得叫一聲“紅嫂”了。

“小騷娘們兒還挺有心機,裝得老清純了。”

“我說讓你跟大紅哥你還不幹,這下好,你不要的讓人搶了。”

“本來我也看不上他,”小夢點了一根煙,有些疲勞地說。沒化妝的臉看起來比實際年輕老幾歲,“我真累了,不想幹了。”

“你還是夜巴黎最紅的,實在不行換個地方唄。”

“紅?來來回回流水似的人,哪有最紅,只有下一個紅。”小夢眼神放空,像個哲人。

為了遮蓋淤青和傷痕,他買了一件高領針織連衣裙,換了一頂黑色厚劉海的假發,誇張的金屬耳環, 華麗的項鏈感覺能把脖子壓斷。大氅讓香香姐給燒了,馬上又買了件粉色假毛短外套,下面兩條細長腿,蹬著一雙長到大腿根的高跟皮靴,整個人遠遠看上去,像筷子上串了個草莓味兒的棉花糖。

晚上等關藏來接,路過阿芬的按摩店,阿芬正叉著大白腿烤電暖氣。好久沒開工了,小姐們個個打扮得短小涼快,恨不能就遮個三點,玻璃窗裏一片白花花。見他路過馬上招呼:“美美呀,你回來啦!”

他叉了腰往門口一站,指著阿芬:“殺人犯找我都不找你們,你們長倆奶/子幹啥用的?有沒有點自尊心了?”

阿芬哈哈哈大笑:“你們男的要Sao起來,我們女的可比不了!”

附近的小姐都圍過來,好奇地打聽:“美美,你不害怕呀?還出街浪?”

他把高領往下一拉,露出指痕來,“我怕?我怕喝西北風!我他媽這樣怎麽開工!”

“你有男朋友的呀,怕什麽?人可是上流社會有文化的,還能英雄救美!”

“救美是白救的嗎?”他抻一抻短裙,壓低了聲音說:“我沒死殺人犯手裏,今晚上也得死在上流人手裏。”小姐們哇哇尖叫,目送著他上了關藏的白色沃爾沃。

進門先看到一架黑色三角鋼琴,不太大,也占了好幾平米的客廳,牌子他不認識,問關藏,關藏聳聳肩:“我也不曉得,老板只說音色好。”

他坐琴凳上叮叮叮敲下幾個鍵,“你Zuo愛還講究什麽音色,是想我一邊被你Cao一邊給你彈個歡樂頌嗎?沒這個技能。”

關藏在把他抱起來往琴鍵上一坐,他的驚叫和琴鍵一起發出特有的混響:“這樣聽起來,無論美美還是鋼琴,都很好聽。”說完動手脫他內褲。

“你他媽沒救了。”

琴鍵太窄,哪裏坐得下,最後還是靠著琴凳的支撐胡亂打了一炮,把他累得要死,感覺自己像個演雜技的。兩腿夾著關藏的腰,他坐在關藏身上歇了一會兒,身體往上挪,坐到頂蓋上去了。

脫光了衣服,讓關藏把他的禦用羊絨毯子拿過來披上,盤著兩條腿,問:“你會彈嗎?”

關藏長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輕輕地從左滑到右,“只會一段,硬背的。”幾段音符敲下去,他聽出是連音樂白癡都知道的《獻給愛麗絲》。關藏彈起來似模似樣,很能唬人,很文化,很上流。

上流文化人永遠面帶微笑,連舉起滅火器砸人的時候都一樣。

“人的頭蓋骨果然很硬。”

關藏這樣說,像讚嘆又像遺憾。

地上的襲擊者在呻吟,蠕動著。他又喘又咳,好半天終於捯過一口氣來,看關藏再度舉起了滅火器。

“等一下!”他啞著嗓子問,“沒死吧?”

關藏蹲下去查看,“差得遠呢。”

他踉蹌著站起來管關藏要鞋,穿完了擡腳往躺著的人身上踢,奪過了滅火器砸在對方背上:“Cao你祖宗的想搞老娘!”頭還暈著,站不穩,就讓關藏扶著踢。

完了問關藏:“你跟蹤我?”

關藏坦然地承認了:“是呀。”

“我該感動嗎?跟你在這種情況下來一炮?”聽他這樣問,關藏眼睛一亮,躍躍欲試,他用鞋尖踢了關藏一腳,攏一攏身上的大衣自言自語:“我能問出這種話,腦袋也他媽像你了。”

關藏像小孩一樣開心地笑。

有路人報警了,聽見警笛由遠及近,關藏才終於露出一絲憂慮,說:“我喝了你剩下的酒,不會被罰酒駕吧?”在警車裏,看見他襪子上的破洞,關心什麽時候去給他買新絲襪。

鋼琴聲突然停了。

他伸出腿去,踩住了關藏彈琴的手。關藏睜著無辜的眼睛看他,他叉開腿,兩手往後一撐:“我想在上流文化人的嘴裏來一炮。”

關藏笑著舔舔嘴唇,身體前傾,讓他給自己摘下眼鏡,把頭埋在他身下。細致地舔舐、刺激。關藏在這方面用盡渾身解數,像金錢一樣從不吝嗇。

他低頭看了關藏一會兒,突然抓住對方的頭發,強迫男人擡起臉來。觀察關藏因為被自己頂著喉嚨而痛苦的神情。

關藏卻不反抗,乖乖地任他在自己嘴裏粗暴地搗亂。

就著關藏的表情高潮,他滿足地躺在琴頂蓋上,雙臂往頭頂一伸:“完了,我也變態了。”

他聽見關藏的一聲笑,很歡快。然後在自己的尖叫聲中被扯著小腿拖下鋼琴。雜亂的琴音中,他突然興奮。反手抓著身後關藏的衣領:“關藏……!”

“嗯?”

“我要弄臟你的琴。”他嫌不夠似的,又加下誘惑的砝碼,在關藏耳邊低聲輕語了一句什麽,接著說:“今天不放生,要殺生。”關藏雖然不懂後半句,但眼裏露出兇光,就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熾熱又陰冷。面色不再平靜。

視線開始搖晃,無法固定。野獸一樣的喘息和叫喊裏,夾著鋼琴的叮咚聲,聲音有了形,有硬有軟,互相廝打,激烈到不知道哪個會先崩碎。

眼睜睜看著體液汙染了黑白琴鍵,一切都呼號著散去。他趴在琴上嘻嘻笑起來,回頭跟關藏說:“這一炮兒,又上流,又高雅,還特別古典。”

關藏親他,把他口紅吃得滿嘴都是,像吃了人。

在廁所清理完出來,關藏已經把琴鍵擦幹凈了。又在彈愛麗絲。頂著被自己抓亂的頭發,扯飛了兩顆紐扣的襯衫,連唇邊的口紅都不擦一擦。

“為什麽單背這一段?”他靠在邊上看這個優雅的精神病。

“我妹妹叫愛麗絲。”關藏說,“我媽媽給起的,說愛麗絲是幸福小女孩的名字。”

“你還有妹妹?”

關藏點點頭:“嗯,不過她身體不好。是早產兒,心臟機能很衰弱,出生起就住院,回家也幾乎都在臥床,連學都上不了。”

“那太寂寞了。”

“是啊,除了我和媽媽,大夫,她幾乎沒見過別的人,也沒有小夥伴。最喜歡我給她念《愛麗絲夢游仙境》。為此還特意養了一只白兔。”

“現在也在住院嗎?”

關藏搖搖頭,一邊彈琴一邊淡淡地說。

“活到現在的話,應該也是念大學的年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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