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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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萍倚著門翹首以盼,見他中午才回來立刻大嚷大叫:“賣P眼兒的回來了!”怕他打,嚷完了就回身鎖門,等香香姐來料理他。

“沒賣,”他跟香香姐說,轉身要脫褲子,“要不給你看看?”

靈靈正在看電視,馬上跑回臥室“砰”地把門關上了。

“誰要看你腚眼子!”香香姐罵。“他帶你幹什麽去了?”

雖然香香姐不看,他還是脫得光溜溜,換上了男士四角褲。又從裝滿套房小冰箱裏搜刮來飲料零食的酒店洗衣袋裏掏出兩罐洋汽水,遞給香香姐一罐,自己拿了一罐,到沙發一角蹲著。

“開房,空中花園的套房,四千多一晚上。”

“完了呢?”

“摸我。”

“摸你?摸哪兒啊???”

“從頭到腳。”

他拿著汽水沒喝,貼在臉上微涼,像文化人的手。

幹燥的手掌攬著他的腰和背來回摩挲,隨著音樂慢慢晃動身體,跟他跳貼面舞。

“要我做什麽?”他問。

“這樣就好。”

文化人的鼻尖蹭過他的臉頰,從頸側到耳後的頭發裏,他感受到明顯的鼻息。頭一偏,他伸手扳過文化人的臉,摘下了對方的眼鏡,給自己戴上試了試度數,從眼鏡上方看文化人:“刮著我了。”

文化人露出極好看的笑,更緊地摟住了他,手指在半黑半粉的頭發裏揉搓撫弄。他從文化人襯衫的肩膀上聞見清淡的洗衣消毒液的味道。

文化人很高,比凈身高一七八的他還要高出十公分。肩寬腿長,雙臂一摟能把大部分女人包在懷裏——可惜是個變態,他想——文化人解開了他的胸罩,手在他二十塊一條的連褲襪裏,捏他的屁股。

他坐到床邊上,方便文化人把漁網襪從他腿上脫下去。

他彎起一條腿,文化人仔細地看他塗了指甲油的腳趾頭。手掌從腳踝沿著小腿往上,一直到大腿根,裏面外面轉著圈撫摸。

然後脫了那條花哨艷俗的蕾絲內褲。

手掌繼續往上,在下半身撫過,沒有過多停留,輕微按壓著小腹移動,到達心臟的時候停住不動了。肋骨上逐漸傳來壓力,不斷地靠近他的心臟,讓心跳越來越明顯,上半身一點點被壓得陷進床鋪裏。

他的眼前都是心跳聲,像保齡球似的,一顆一顆,從他心口裏跳出來,咚咚咚,再砸回他心口上。

呼吸開始不暢。眩暈,手腳發冷。他從文化人眼睛裏看到奇異的興奮。他越發瞪大眼睛看向對方,好像要看自己是怎麽個死法。

文化人突然松開了手,他的呼吸便跟眼睛裏冒出的金星兒一樣生猛。這個時候,文化人撫上了他的脖子微微收攏五指,俯下身著迷地看著他抽氣抽到在喉嚨裏破音的樣子。

脖子上的手指發現一道疤痕,文化人問道:“這是怎麽了?”

“割喉,”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說,“信嗎?”

文化人“啊”了一聲,第一次皺起眉頭來:“誰做的?這麽好看的脖子,怎麽能割這裏。”

“你是變態吧。”他說。

文化人並不回避,“應該是的。”

手指沒有繼續用力轉而摸上臉頰,大拇指撥弄著他的嘴唇,蹭上了一點唇膏。文化人好奇地看了一會兒指腹上的紅色,放到自己嘴邊,在他的註視下用舌頭吮幹凈。

“你就真的只是摸我嗎?”

“對。”

“為什麽?”

“我喜歡活人。”

“滿大街都他媽是活人。”

文化人被他逗笑了:“我喜歡像你這樣的活人。”

“我怎麽了?”

“漂亮,鮮活,像個小潑婦。”

他“呸”了文化人一口,文化人也不生氣,咯咯笑著把唾沫星子抹了。他抓了文化人的手按在自己身下,“要摸你就摸這裏,生命體征最強烈!”他挺著腰蹭上陌生的手掌。文化人握住了開始動,很久沒有被刺激過的地方傳來愉悅的戰栗,他催促道:“快點兒!”

仰著脖子吐息,他閉上了眼睛。文化人做這事雖不熟練,卻總勝過自己的右手。

上一個男人太久遠了,他早就忘了模樣,在夢想中一定要過一夜的大床房裏,他並不介意跟文化人來一炮。

加上以前被自己誆的兩千塊,兩炮不多,三炮也行。

他很好說話的。

耳邊傳來文化人的喘息,他睜眼看對方,問道:“給別人打飛機,你喘什麽?”

文化人聲音裏帶著一點波動:“你的興奮讓我很興奮。”指尖收攏,拇指指腹摩擦著頂端,抹去溢出的體液,讓他忍不住短促地叫起來。

“那你他媽研究葬儀幹什麽,研究Xing生活不好嗎?”他一把攬過文化人的脖子,胡亂地絞纏著舌頭。一手解開了對方的褲子,掏進內褲裏去。

文化人猝不及防,卻也沒有反對。他得寸進尺擡腿把對方掀翻,跨到男人身上去。文化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孔。看他呻吟、叫喊、沈迷的所有神情。

完事了,他扯過扔在一邊的浴衣把兩個人手上的體液潦草地擦了擦,坐在文化人身上休息,任文化人的手在他小腹和胸口反覆撫摸。

“我困了,我要睡覺了。”

“好啊。”文化人痛快地答應。

他兩手臂撐在文化人身側,垂著頭辨認神色真假:“睡到一半硬插算你強奸。”他在對方身上顛了下屁股,文化人被他這一下坐得有點痛苦,還是沒生氣。

“我知道。”

他撇撇嘴,“隨你。”

下床去洗澡,光著進去光著出來。文化人換了浴衣在看手機,等他上了床,也立刻鉆進被子裏抱住他。

“睡素覺啊。”他沒好氣地說。

文化人笑,“我知道,我會經過你同意的。”

“你們變態說的話還算數啊。”鬧了一晚上,他真的很困了,迷迷糊糊睡過去,只聽文化人在他耳邊說:“我的話一定算數。”

睡到日上三竿,他翻出酒店衣櫃裏的洗衣袋,把小吧臺裏的飲料零食都裝走了。文化人洗澡出來,他剛把連褲襪扔進垃圾桶,明目張膽地撒謊:“你扯壞了。”

向文化人伸手:“我要買襪子。”

文化人示意他自己拿錢夾,他翻出來掏了一百,又掏一百,說:“我還要打車。”

“好。”

錢夾裏掉出一張身份證,他撿起來看:“關——怎麽念?”

“藏,藏起來的藏。”

“關藏?奇奇怪怪。”

文化人不以為意,甚至表示讚同:“是有點奇怪。”

“二十八歲,助教,沒前途。”

他把錢夾扔在一邊,套上小皮褲,沒前途的文化人關藏還是眼也不眨地盯著,看他穿完了全套,轉過身來說:“等於你給我買的,好看嗎?”

那一千八,第二天就花了五百六。

關藏笑一笑:“好看。”

他戴好頸圈,對著鏡子塗口紅,走到男人面前深深地一吻,關藏半邊嘴唇和嘴角留下完整的唇印,把口紅塞到對方手裏:“拜拜,關藏。”

“開四千多一晚上的酒店就擼了一炮?”香香姐問。

“他有錢唄。”

“是有病吧?”

他把手圈了個空心上下搖晃:“這麽粗,這麽長,硬得很。”

香香姐指指頭:“是他媽這裏有病!這種人絕對心理有問題的,以後不要招惹他,聽見沒?”從洗衣袋裏又拿走兩罐氣泡水,走了。

他嘿嘿笑,不以為然。從挎包裏翻出順手抽出來的關藏名片——東寧大學人文學院。

操/他媽的,他輕聲罵。

關藏在酒店大廳等了一個小時,馬千家氣急敗壞地打著出租來接他:“又卷你的錢跑了?你迷上個什麽人啊,能不能長點心啊!”

“不是的,馬叔。”關藏無辜地搖搖頭,微微瞇起眼睛給自己辯護,“他把我眼鏡拿走了,我沒法開車。”

眼鏡店店員問他,“你確定把鏡片換了嗎?這鏡片蔡司的,不比鏡架便宜多少。”手裏的鏡架刻著著名奢侈品牌的logo。

“換,換成平光,防輻射那種。”

換完了,他戴上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嗯,更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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